反穿越之現代公主
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告訴我,我有心臟病。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心臟病是什麼,直到親眼看見母親的死。或許是我接受不了母親的死,我把過錯都推到了父親身上,也或許這樣可以讓我過得輕鬆一些。
我相信,就像母親一樣,總有一天,我也會死的。
沒有人知道我的這些問題,我的那幫朋友,蘇東浩他們,帶給我很多快樂。我總覺得他們身上似乎正好有我所缺乏的東西,這或者也是後來我跟他們一樣喜歡上機車的原因,冒險會帶給人快樂,儘管那是生活之外的。
尹安陽是我生命中最灰暗的時候出現的。可是對她,我卻有著本能的排斥。
我是個不完整的人,或許有一天我會突然死掉,我不能有女朋友,有了那些朋友,我都已經很滿足。白天我們一起嬉鬧,晚上的時候我卻只能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房子發呆,我很怕自己會看不見第二天早上的太陽。
每天晚上父親都回來得很晚。可是每晚,他都會來我的臥室看我……這個時候我都會裝作睡著,可是,我一直都沒有睡著過,在他回來之前,我對死亡的懼怕總會讓心臟的頻率變得不整齊。我從來不肯告訴他,當他開門的時候,我的心臟才會像是回到了溫暖的家,我才會慢慢睡著。
兒時的記憶裡總是會衝出尹安陽的身影,我排斥她,其實內心深處,卻是在懼怕一份感情。我從來都不肯接受任何一個女孩的表白,我怕她們知道我的命,還會不會再和我在一起。我常常自嘲的想,將自己封鎖在只有朋友的圈子裡,沒有其它感情,這樣,與這個世界告別的時候,是不是可以少一些牽掛,誰都不欠?
我把尹安陽送的所有東西無一例外的毀掉。我甚至不惜一次次的拒絕她,對她冷漠讓她徹底死心。我看見她絕望的神情,心裡並非沒有動容過。只是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擁有愛情。
剛剛考上大學的那年,我終於心臟病發。終於到了這一天,我做好了見死神的準備。父親卻突然告訴我:“有匹配的心臟。”
我的心裡百感交集,這怎麼可能。這樣的機率太低了,上天要再次饋贈我生命麼?
奇怪得知自己還可以活下來的時候,我想起了自己的親人朋友,還想起了尹安陽。我剋制住自己進一步的想法,留給自已一個諷刺的笑容,自己早就對她一番番徹底的羞辱,這又算什麼?
動手術的時候,我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甚至連捐贈人是怎麼回事我都不清楚,就已經匆匆進了手術室。
事情來的太突然,父親通知我的時候,臉上還是狂喜的表情。
手術結束後,我只知道捐贈源是個突然出了車禍的人。我漸漸的修養恢復,有了父親的精心調養,一年時間,我便重返校園。再碰見尹安陽的時候,我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見到她的時候,這顆心臟會輕輕的疼。我記得對她所有的愧疚,卻還是狠下心,在她再次靠近我的時候,我讓她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情景。我和另外一個女孩走在一起……那個時候看見她傷心的背影,我的心臟又是一陣劇烈的麻痺,我輕輕告訴自己,沒事,沒事,你沒有資格再擁有她。
聽到她跳樓的訊息以後,我頭痛的整夜未眠,她和我之間的糾葛,沒有任何人知道,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
我只能裝作沒事一樣去上學,聽到人們議論他,從頭到尾都和我無關,我卻心痛的幾乎裂開。
三個月以後再見她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我的不安結束了,至少,她還安好。不過,我將永遠的失去她了。
……
那中間經歷的許多事我都歷歷在目,她彷彿換了一個人。她是那麼光彩奪目,在她身上,我再也看不到曾經的表情。我的心漸漸平息,我對自己說,那裡只能留下給她的祝福……
直到,她又再次需要我。
中間經歷的種種到最後我才明白,真正的她,也愛上了一個可能再也無法企及的人。他愛她的時候,她毫不在意。失去他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麼愚蠢的錯誤。而我也意識到,她的宿命,何嘗不是我的。
那個下午,當她知道我身體裡有她最愛的人的心臟的時候,我和她一起沉默了。
在那以後,我們卻仍然是朋友。
我對她照顧有加,我也時常會問自己,是這副心臟嗎,總是忍不住對她好。
佛說,人之所以痛苦,在於追求錯誤的東西。
結束自己大學生涯的時候,我做好了準備,收拾了行囊,決定去一個遙遠的地方。這樣,或許可以忘掉過去,擺脫錯誤的東西,讓自己不再痛苦。
就在我收拾好東西的時候,她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手裡還是那份多年以前的那份早餐,有些恍然,就好像時光倒流。
她說:“如果你走了,你永遠不會知道,你發給我的這條簡訊。我儲存到現在。”
我展開簡訊:記得當時年紀小,風在樹梢鳥在叫,不知怎麼睡著了,夢裡花落知多少……
我放下了包裹,頭一次鼓起勇氣面對未來,爭取自己心中真正所愛的人。
擁住她的剎那,我的心頭狂喜。彷彿第一次,擁抱到生命的實質。我不想再用謊言欺騙自己。
那以後,尹安陽說她喜歡我的這首詩,她還說,喜歡我的四葉草耳鑽,還說我越來越好看了。
呵呵,我寵溺的捏著她的鼻子,我知道她的這些喜歡都和這顆心臟的主人有關。不管她是喜歡部分的我,還是僅僅只有這顆心臟。我都原意勇敢的嘗試,用她用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生的時間爭取她全部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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