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兩兒一女
“九鼎一事,或許子虛烏有,但九州毓秀之地有絕佳風水寶地,這卻是不爭的事實。楊筠松曾在《撼龍經》的開篇點到:‘崑崙山是天地骨,中鎮天地為巨物,如人背脊與項梁,生出四肢龍突兀。’說的便是龍脈發源於崑崙,散佈於九州,至於其分佈,則是:‘大為都邑帝王州,小為郡縣居公侯,其次偏方小市鎮,亦有富貴居其內。’”
袁水問聽說過大禹鑄九鼎,鎮地運的故事,一直頗為嚮往,今天聽聞謝恩升提起,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想。
“袁老弟所說的,與我不謀而合。”
謝恩升頗為驚訝地看著袁水問,大生惺惺相惜之感,畢竟九鼎一事,在玄學界幾成公認,他能有跳出表象看本質,極為了不起。
大禹為何鑄造九鼎,還不是因為引導鎮壓風水,這樣一來,有沒有九鼎,並不十分重要。
“莫非謝道友知道青州的九鼎埋藏之地,鍾靈毓秀之所。”袁水問心中大動。
“不敢說是知道,只能說是有些端倪。我到青州,主要便是為了此事,而且七個方位我仔細探查過,沒有任何發現,唯有東南一處,我正在考察的時候,遇到了韓金鐵,我知道他是師叔的得意弟子,又發現山中煞氣沖天,所以跟蹤而來。後面的事情你已經知道。”
謝恩升說起韓金鐵,仍舊是有一絲慚愧。
“我以為是多麼驚人的猛料,不過是一些表現上的東西,如果你指望這些訊息讓我們原諒你,那麼你的目的達到,可以走了。”
張靈音自斟自酌幾大杯葡萄酒,鯨吸牛飲,她因為陰謀沒有得逞,覺得姓謝的極不順眼。
“當然不止這一點,袁老弟你可以聽說過潛龍藏運?”謝恩升也不著惱,語氣依舊平淡說道。
“潛龍藏運?莫非是成靈的風水寶地。”袁水問便是一驚。
“不錯,古老相傳天地萬物,只要是能吸收天地靈氣,沐浴日月精華,機緣巧合之下,便可開啟靈智,寶地有了靈智,可以將自身龍脈潛伏,氣運隱藏。而寶地本身便具有這種先天的優勢,能有此造化,也在情理之中。”謝恩升感慨道。
“有靈性的風水寶地,可以將自身的生旺之氣完全遮蔽,還會改變區域性的山水佈置,時師如果偶然經過,不會發現;高手沒有發覺氣場波動,更加不會在意。”
袁水問聽完,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只要風水師能看出來端倪,點中此型別的寶穴,便可立即進階為上等地師。要知道上等地師,萬中無一,我便是衝著此榮譽而來。”謝恩升躊躇滿志說到此處,繼而嘆息起來道:“我一失足差點成千古恨,已經沒有臉面留在此地,不日便回師門,也只有袁兄弟這樣宅心仁厚的風水師,才有資格配享上等地師的榮譽。”
謝恩升站起來滿飲一杯之後,便抱拳告辭,而袁水問則是怔怔的看著他背影出神。
“聽起來有靈性的風水寶地很厲害的樣子,不過就他那德性,打死我也不相信他能探查出來成精的風水寶地。”張靈音不屑的說道。
“你的話雖然難聽,不過卻有幾分道理,別說是他,就是我二叔前來,都不一定能找到成靈的風水寶地。不過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他曾說該訊息是從本派典籍當中的來,那麼辰州派恐怕幾代人都曾有人籌劃過此事。他能將此訊息告訴我們,已經屬於天大的人情了。”袁水問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還是人情?就你這樣呆傻樣,給人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呢。”張靈音一頓狼吞虎嚥,吃得差不多,叫來服務員,將剩下的沒有動過筷子的菜餚打包。
“袁老弟,睡好沒有,不知明天有沒有空?”
袁水問打著飽嗝,趕往旅館的時候,李所長的電話響了起來。
“明天恐怕沒有時間,我還得去完成二叔交代下來的任務。”
袁水問給賀部長尋找風水寶地是真,但也不急於一時,他怕李所長讓他起卦預測孩子家人的訊息,萬一弄巧成拙,反為不美,只得實話實說將他後話堵住。
“那真是太遺憾了!我還想趁著你來青州的機會,到我老家看一下陰宅跟陽宅呢!”
袁水問聽他說完,神色一動,知道這是自己的拿手強項,生意上門豈能推託?
“二叔的任務要完成,但是李所長的事情也不能耽誤,我看這樣吧,給我一兩天的時間,將他的事情處理完成,再為你服務,你看這樣可以吧。”
“那真是太好了!”李所長在電話那頭露出驚喜的聲音。
第二天.
袁、張早早起床,來到路邊,攔住一輛計程車。
“兩位老師準備去哪啊。”
計程車司機說話的聲音有些生硬。
張靈音察覺出來有些古怪,側目一看,發覺對方竟然是當初追趕小蘭,趁火打劫的那位計程車司機!
“老地方,這次不用跟蹤人,兩倍車錢你就別想了。”張靈音大大咧咧的坐在副駕駛座上。
“老地方……”計程車司機心神一動,當日他送完兩人之後,便直接回家,晚上不曾拉客,所以對這最後兩位顧客印象深刻。
“昨天發生一件大事,警方在山區布控,抓獲一夥非法乞討人員,聽說有兩名群眾在此次行動中立功,昨晚你們去的時候天色那麼晚了,不會就是你們兩位吧。”
“當然是我們,你是不是很欽佩,決定免除這次的車費錢。”
張靈音一臉興奮地說,畢竟她還是第一次不用神醫的身份受到別人誇獎。
“要是真的是你們,那是我的榮幸,又怎麼會收你們的車錢?”司機師傅話音一落,接著“轟然”的發動車子,不過他說話的口音當中帶著戲謔的成分,看來極不認可。
張靈音難得發現有人關注自己,得意洋洋,嘰嘰喳喳的毫不停口,將當晚的發生的一些故事添油加醋的一說。
“這些人販子當真可恨,我以前不知道,見到一些乞討的可憐小孩子,便多少會塞給他們一些錢,沒想到這種行為非但沒有幫助他們,反倒是助漲壞人的氣焰。”
司機師傅儘管不相信張靈音便是那立功群眾,不過對於人販子仍舊是表現出來嚴重的深惡痛絕。
“現在各地方都有救助站,他們要是真的有困難,可以去哪裡,都會得到妥善的安置。”袁水問肯定了他的話。
“兩位到山區做什麼,衝著你們為警方做出貢獻,為青州人民除害,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義不容辭。”計程車司機儘管不相信張靈音的吹噓,不過卻順著她的話恭維一句,打發旅途的無聊。
“我們要做的事情,你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張靈音趾高氣揚的說道。
計程車司機怒極而笑。
“在青州地界,除了火箭發射,衛星上天,還沒有我曾有福辦不到的事情。”
“大叔你可別吹牛,我們兩個是風水相師,要去山中尋龍點穴,不知你能不能行?”
司機師傅曾有福一聽張靈音的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先前的確把牛皮吹大了。
“會看風水也值得得意?我三爺爺便精通此術。還要將本事傳給我,但是我嫌那是封建迷信,一百個不願意。”
他口頭上滿是不屑,但是內心卻悔恨不已。
曾有福的確有一個三爺爺精通風水。當初破四舊立四新,會看風水的全部被當作牛鬼蛇神打倒,為此他父親還響應革命號召,踹過他幾腳,撥亂反正以後,風氣好轉,風水師一下子成了香餑餑,他三爺爺記恨落井下石的曾家人,所以老死不相往來,曾有福的父親親自去給三叔道歉,但是人家閉門不理,這樣一來曾有福便無緣風水絕學了。
“我看你言不由衷吧!”張靈音眼睛滴溜溜的瞧著他。
“我怎麼就言不由衷?現在有些人,乳臭未乾,就自封為風水大師,招搖撞騙,只有我三爺那種甘於寂寞,看破世事的人,才算真正的有本事。”
張靈音盯著曾有福看了半晌,直到對方覺得心中發毛,這才嘿嘿笑著說。
“你這人顴骨橫長,筋絲纏繞,一看就是勞碌命;不過臥蠶豐厚,眉毛鬆散,兩兒一女,倒是有兒孫福。”
張靈音話音一落,袁水問便是一愣,同時暗叫糟糕。
果不其然,曾有福聽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年過四十,卻仍舊是一個開出租車的司機,天生的勞碌命,任誰都看得出來,我沒意見;可我只有一個女兒,不過才高中二年級。你卻說我兩兒一女,盡享兒孫福,要是擱在我年輕那會,可真得借你吉言,把你們請到家中,好吃好喝供奉幾天呢!”
“你左眼袋中分,右眼袋垂下,從你的面相上看,就是兩兒一女,享兒孫清福,你怎麼能不承認?”
張靈音有些著急上火,她曾經聽袁水問說過趙老爺子的面相,就對他臥蠶浸亂的格局上了心,回去還翻過幾本相書,頗有心得,準備當作程咬金的三板斧子,碰到合適時機以後,拿出來顯擺顯擺,沒想到出師不利,焉能不急。
“我曾某人對天發誓,如果我說的有一句謊話,就讓我斷子絕孫。”
張靈音聽他拿發誓說事情,當即偃旗息鼓,有些無精打采。
不過曾有福發誓很有技巧,他僅僅有一個女兒已經成為既定事實,誓言不論應驗與否,都不會有斷子絕孫一說!
“她沒有說錯,你的確是應該有兩兒一女。”一直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袁水問猛然睜開眸子。
“你今天要是不能自圓其說,我便帶你們去派出所,告你們兩個誹謗汙衊加之宣傳封建迷信!”
曾有福非常憤恚,他本來就重男輕女,沒有兒子是心中的一根刺,現在又讓外人拿此事說事,豈不是會更加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