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一歲的宋宛嫻看來,家裡的大姐宋宛真一直是高高在上令人羨慕的存在。
從小,家裡最好的一切都是宋宛真的,她的樣貌也是姐妹中最出眾的,三年前剛剛十五歲的宋宛真更是被寧王殿下一眼看中,成為了無數人羨慕嫉妒的寧王正妃。
宋宛真嫁入寧王府的時候,宋宛嫻才八歲,那時候她只是驚羨姐姐嫁的風光,那位新郎官更是溫柔迷人的讓人難忘。
自從嫁入王府,宋宛真就很少回來了,而且每次回來都是帶著一大群僕人前呼後擁的,讓宋宛嫻很少有機會接近。
而這一次,宋宛嫻終於有機會和宋宛真呆在一起。
這一整天,小丫頭都纏著宋宛真,想要聽寧王府的故事,宋宛真倒也有耐心就陪著宋宛嫻一小天,把一些寧王府的事情說給這小丫頭聽,大多數時間裡,她都是在說葉劍南如何如何無情無義,如何如何的朝三暮四。
宋宛真不想宋宛嫻像前世一樣被葉劍南那英俊的外表和溫柔迷人的微笑迷惑。
“什麼?他怎麼可以這樣!”
“天呢!寧王爺真是太過分了!”……
房間裡不時的傳出小丫頭稚嫩的驚呼聲,十一歲的少女,懵懂無知,對於愛情也只是朦朦朧朧,情竇初開。
在宋宛嫻的想象裡,寧王殿下的美好形象在一天之間,轟然崩塌。
對於宋宛嫻的反應,宋宛真很滿意,她覺得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讓宋宛嫻失去對葉劍南的那一絲幻想和奢望,或許她這輩子的人生就不會那麼悲慘了吧?
只是這一刻的宋宛真完全沒有料到,未來的一切根本和她想象的南轅北轍,一個人的命運又豈是那麼容易被改變的?
是夜,宋夫人一臉疲憊的來到了宋宛真的房間裡,一進門,宋夫人就從自己的袖子裡抽出一個小巧的算盤,噼裡啪啦的算起賬來。
宋夫人的孃家是商賈人家,對於算賬,宋夫人一向是很有心得。
見孃親在一旁眉飛色舞的算賬,宋宛真忍不住和荷香對視一眼,主僕二人相視一笑,看來孃親把宋府的事情應該處理的差不多了。
果然,在一旁算完了賬,宋夫人立刻笑笑眯眯的抬眸看了宋宛真一眼:“乖女兒啊!那群老不死的已經被娘趕跑了,老孃可是發話了,這宋家咱們娘倆不呆了!現在不是他們趕咱們走,是咱們嫌棄他們!”
說著,宋夫人搖了搖手中的算盤:“我這些年存下的東西基本上都處置好了,加上你的那些錢財,咱們娘倆現在也是小富翁了,今兒收拾一下好好睡一覺,明兒孃親就帶你回外公家!”
聽到孃親的一席話,宋宛真點了點頭:“娘,你也早點休息吧。”
這段日子真的發生了不少事情,宋宛真也知道自己的孃親這幾天一直都沒休息好。
而今夜,她們娘倆終於可以好好的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一早,荷香乾脆利落的把一切東西都收拾妥當,而宋宛真也換好了衣服隨時準備出發,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宋府卻迎來了一位貴客——
武王殿下,葉劍行。
這可是一位稀客。對於葉劍行的突然來訪,宋府之人都很惶恐,而宋夫人也自然要萬分恭敬的親自迎接。
葉劍行自然是來找宋宛真的,知道了這位王爺的來意,宋夫人就派人把葉劍行帶到了後花園裡。
宋宛真聽到葉劍行來訪也是驚訝了一番,隨即她又想到了什麼,立刻吩咐荷香把那件已經清洗乾淨的蟒袍找了出來。
宋府的花園不大,但是此時花園裡卻是百花競放,香氣逼人。
宋宛真來到花園中央的小榭,葉劍行正筆直的坐在那裡,這個男人的身上永遠帶著一絲肅殺之意,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整個小榭裡就充滿了無形的煞氣。
“武王殿下!”
宋宛真上前一步,衝著葉劍行恭敬的行禮。
一直端坐在那裡的葉劍行立刻抬眸,看了宋宛真一眼:“免禮。”
他的聲音低沉厚重,雖然他已經幾近收斂,但是宋宛真還是感覺到那聲音中的一絲壓抑。
宋宛真疑惑的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葉劍行,她這才發覺到幾日不見,這位武王殿下整個人雖然依舊如重劍一般厚重無鋒,但是他的神色間卻隱約的露出幾分疲憊憔悴來。
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宋宛真當然不會知道,自從她突然被休出寧王府,葉劍行這幾天一直耿耿於懷,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初那場意外而連累了宋宛真。
偏偏寧王府和宋家都沒放出什麼風聲,他也不好派人深入調查,昨夜聽聞宋氏家族那些長老和宋夫人起了衝突,要逼迫她們母女二人離開宋家,葉劍行一晚上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登門宋府。
若是實在不行,他就……
“宋大小姐。”
葉劍行面色凝重的看著宋宛真,似乎做出了什麼重要的決定:“本王這次來,其實是……”
“我知道。”
宋宛真卻是突然打斷了葉劍行的話。
知道?
葉劍行一愣,那凝重而認真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她,都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