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瑤的才名一夜之間一落千丈——
誰能想到那才氣八斗讓人驚豔無比的寧王妃居然只會抄襲別人的詩詞?
徐寒拿出來的詩詞集如今在京都已經非常暢銷,在那本詩詞札記裡包含了很多大家的詩詞歌賦,甚至每一篇都有註解,詩人當時的心境,詩詞真正的內涵,這些是顧輕瑤根本就無力解釋的。
更有喜歡搬弄是非的把顧輕瑤曾經的成名詩詞找出來做對比,發覺詩詞裡的那些人生經歷,都不可能是顧輕瑤這位養在深閨的大小姐所作。
別把古人都當做傻子,特別是在詩詞歌賦方面,他們才是行家有木有?
這是宋宛真想要的效果——讓顧輕瑤背上罵名,這只是其中之一,接下來她要讓寧王府和太子府上下都不得安生,這樣他們才不會找自己兒子的麻煩。
或者,是時候該去和老熟人孟廉見面了……
今晚宋宛真睡得格外安穩,而寧王府中,顧輕瑤卻又是羞憤又是惶恐——
那本詩詞札記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而偏偏她根本查不出那本札記到底是何人所作?
那個人,他要做什麼?
現在自己在明,敵人在暗,而且同是穿越者,顧輕瑤的心情沒來由的煩躁——
她只是和別人一樣借用了古人的詩詞,有什麼不對?小說裡電視劇裡不都這麼寫的嗎?
那個隱藏在暗地裡的傢伙裝什麼清高?難道他還真能為李白杜甫正名嗎?
該死的!
今晚,整個寧王府都很不安穩。王爺的心情壞透了,整個府裡的奴才們全都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無緣無故的惹火燒身。
而經常在顧輕瑤院子裡過夜的葉劍南今兒卻是難得的來到了宋宛如的院子裡,自從從冷苑裡出來本就擅長演戲的宋宛如更知道了何為明哲保身,她乖乖的做著寧王府裡那存在感為零的后妃,不爭不鬥,看上去與世無爭,實際上心裡頭非常恨世嫉俗。
顧輕瑤是葉劍南的寶,而葉劍南是這寧王府的天。
這遮天蔽日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雖然心裡嘴上一直怨恨著宋宛真,但是在無數個孤枕難眠的日子裡,宋宛如卻真真的羨慕著自己那個有幸離開了寧王府的姐姐……
自己這輩子就要老死在這裡,不得安生嗎?
門外忽然響起匆匆腳步聲,宋宛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著門口,心底裡有些發慌——
今天顧輕瑤聽說出了醜,王爺不會又因此惱怒而找人發洩吧?
想到這裡,宋宛如沒來由打了一個寒顫,直到看到葉劍南那修長的身影,英俊的面容,她的心情更是如墜深淵。
“臣妾參見王……”
早就演技絕佳的宋宛如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盈盈一拜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被葉劍南粗暴的拉著甩到了一旁的軟蹋上,這一夜,盡是無盡的摧殘折磨,而宋宛如一直不吭聲,眼裡頭甚至帶著笑——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把這一切羞辱,還給你們……
有人說愛的背面就是恨。
宋宛如也曾迷戀葉劍南,以為自己會愛這個男人一輩子,可是……
現實把她這個女配的愛情摧殘成渣,這世上,還會有愛情嗎?
親情,愛情,根本就都是騙人的,她只能靠她自己,這世上只有自己會真正的愛惜自己。
愛被殘忍的現實摧殘殆盡,而恨的種子早在很久之前就開始瘋狂滋長……
葉劍南根本就不會想到宋宛如會恨自己,在他看來,這世上的女子都不過是他的玩偶而已,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是高高在上的寧王殿下,怎麼會在意一個如衣服一般的女人的感受?
或者,顧輕瑤是個例外。
她聰明堅韌,與眾不同,她……
沒來由的,葉劍南心底更煩躁,也更加用力的摧殘著身下的人。
想到顧輕瑤今日慘白的臉色,葉劍南的臉色沉沉的,她的才華一直是他很欣賞的地方,可是現在,一股被欺騙了的感覺從心底升上來,讓葉劍南難受的很。
為什麼要騙他?
他最恨別人欺騙自己,尤其還是自己的女人……
這一夜,顧輕瑤輾轉難眠,卻不知道,她和葉劍南之間決裂的種子已經悄然的種下,等待著她的還會是原本書中那個美好的大結局嗎?
京都,顧府。
“好一個賞牡丹!好一個顧輕瑤。”
搖曳的燭火映著顧輕文白皙俊朗的面容,他此刻的面色冷的嚇人。
顧家百年書香,世代從文,今日卻成了整個京都,整個西昌的笑柄,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顧輕瑤!
至於那些詩句……
顧輕文閃爍著眸光,這像是一個早就設計好的局,可是問題在於——對方又不是顧輕瑤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她會選擇什麼人的詩句來抄襲呢?
到底是誰?
顧輕文的目光逐漸凝結出一層冰冷的寒意:“顧峰!”
他低喚了一聲,一旁一直靜默的站在一邊的顧峰立刻聽話的上前:“大公子,有何吩咐?”
“明日去把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給我帶回來,我要家法處置!”
“什,什麼?”
顧峰愣了一下,他知道顧輕文說的是顧輕瑤,可是……現在她可是寧王妃啊!
顧家的家法……
想想顧峰都覺得脊背發涼。
“還要我重複第二遍嗎?”
顧輕文微微挑眉,一旁的顧峰立刻脊背僵直,恭敬的點頭:“屬下知道了。”
縱使寧王府是龍潭虎穴,他也會把顧輕瑤帶回顧府。
第二日,顧峰果然不負所托,把顧輕瑤帶回了顧府。
當然這一趟任務比顧峰想象中的順利,顧輕瑤在王府受到了葉劍南的冷落,整個府中的人看著她的眼神也有了變化,這樣她很難受,看到突然出現的顧峰,顧輕瑤倒是像見到了救星一般——
回顧府,找顧輕文。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留下的殘念影響,顧輕瑤在害怕著顧輕文的同時又很崇敬他。
這世上沒有顧輕文辦不到的事情!
這念頭在顧輕瑤的腦海裡早就根深蒂固。
是以,一回到顧府,看到站在院子裡溫和淺笑的顧輕文,顧輕瑤吸了吸鼻子立刻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大哥,大哥救我!”
“救你?”
顧輕文挑眉,看著顧輕瑤故作可憐的來到了自己跟前,在她還沒站穩的時候,顧輕文突然間抬手,空曠的院子裡立刻被顧府侍衛佔滿,所有人圍成圈,把顧輕瑤圍在了中間——
“大哥,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顧輕瑤的心裡突然間生出很不好的預感來,整個人的靈魂在這一刻不由自主的害怕顫抖,似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非常可怕的事情來,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一直面帶著微笑如鄰家的男孩般,一直那麼笑著看著她,那笑容深處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顧輕瑤被帶回顧府了,那個蠢女人這下有苦頭吃了。”
司莫似乎習慣了靠在窗臺邊,隔著窗櫺和宋宛真低低的輕語著。
“是嗎?”
宋宛真抬頭若有所思的看了司莫一眼:“顧輕文,他真的有你說得那麼可怕?”
那個男人,會對自己的妹妹做什麼?
總不會上演十八般酷刑吧?
對於顧輕文的印象,宋宛真還一直停留在那時在皇宮中最後見面的情景,他是很腹黑,但是還沒冷血狠辣到這種程度吧?
“王妃,你有所不知,那顧輕文他……”
“司莫!”
低沉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司莫的話語。
“王爺!”
司莫本能的站直了身體,轉過身一臉討好的看著緩步而來的葉劍行:“那個……屬下還有事,不打擾王爺和王妃了!”
最近葉劍行忙著整肅軍營,過了這個月,他又要離開京城了,這一去不知道年底能不能回來。司莫當然不會傻傻的在這裡做電燈泡了。
“你來了。”
宋宛真緩緩站起身來,衝著葉劍行溫婉的點了點頭,這段日子的相處兩個人相敬如賓,話也比剛開始的時候多了不少。
“又在看書?”
葉劍行瞥了一眼書桌上堆放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書籍,這段日子他很忙碌都沒時間好好和宋宛真談談。
“你瘦了。”
此刻,他的雙目凝視著她的臉,瞳孔中倒映著這個女子溫柔蒼白的小臉,從成婚到現在,她瘦了不少。
“有嗎?”
宋宛真倒是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王爺不喜歡嗎?”
“沒。”
葉劍行回答的有些生硬:“本王只是……擔心你。”
自從小羽兒被留在皇城,她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強迫般的每日都在書房忙碌不停,晚上也不見她有幾日睡得安穩。
若不是紅妝掩蓋,她此刻的面容必定異常憔悴。
心裡頭有些在意,葉劍行忍不住抬起手,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的覆蓋在宋宛真的臉上:“太瘦了,不好看。”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說辭。
“嗤!”
宋宛真卻被他的舉動逗樂了:“原來王爺喜歡豐滿的女子啊!”說話間宋宛真條件反射的挺了挺胸,一旁的葉劍行手掌僵在那裡,臉色微微有些紅了。
怎麼可以……這麼純情!
一時間,宋宛真也是愣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葉劍行。
武王殿下,這是害羞了嗎?害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