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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天下
宮亂 | 作者:易安妃子 |
第七十三章 天下

越王遇刺,由於發現及時,只昏迷兩天便已脫危險,公子軫去看他,越王氣色好了許多,依舊能高談闊論,兩人說了不少話,唯獨對晚妤隻字不提,倒不是包庇,而是公子軫不想提,越王也不想生事,然後男兒間談了男兒間的事了。

就這樣,公子軫坐了二個時辰方散去。

公子軫走後,越王靠在床邊沉思,手下將那把梅花匕首呈上道:“大王,這把匕首……”

越王一怔,風度翩翩道:“埋了,埋到一處沒人知道的地方!”

“可是……”那手下猶豫了,剛剛大王還說要找晚弟算賬的,這才過了兩個時辰,怎麼就忽然改主意了?難道剛才三公子跟他說了什麼?

“恩?”越王目光發了過來,那眼神震懾人心,手下立刻識相退了出去。

其實越王並不是不記恨晚妤,他當然恨她,想他越王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從沒傷成這樣過,她是第一個敢傷害他的人,這仇如何能忘?不過她確實夠笨的,刺他居然連匕首都遺留下,這是要找死的節奏,不過話說回來了,他還真的想跟她玩到底,直到她玩不起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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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妤殺了越王,歸來渾渾噩噩,繡花刺到了手,研磨研著研著‘水漫硯臺’,夜裡才剛睡下,醒來驚得滿身是汗,早上起床頭也疼的厲害,太醫來瞧,也查不出什麼病。

詩情急的要命,問彩明,彩明說不知道,問其他人,其他人頭搖得像撥浪鼓,無奈之際便伏在欄杆邊看日頭,這時東閣裡的張嬤嬤路過,詩情將苦惱中同張嬤嬤說了,張嬤嬤一聽嚇住了:“我的小祖宗,這是外症啊!”

“外症?什麼外症?”

“外症就是……”張嬤嬤忌諱,不敢直接高談大論,就附往詩情耳邊小聲說了,詩情一聽懵了,張嬤嬤一面驚恐,一邊勸告道:“要我說,你趕快請個大仙吧,你們府裡肯定遇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過去,人們非常迷信,相信鬼神,相信陰陽,他們認為陰陽不和容易惡鬼纏身,走運的病一陣,不走運的全家遭殃,因此宮裡頭但凡有人不適,便請太醫,再不好就要找道士,名曰‘請大仙’,這種大仙不好侍候,進門有錢沒錢先買符,貼了咒符才肯施法,途中的香火紙飯全歸東家,臨行後還得送賞,有錢一切好,沒錢或給的少,傾家蕩產也是有的,總之特別折騰人。

詩情年輕,也不大懂這些,只知打小鄉下長大,村裡頭常有人請來消災,就是爹孃也曾請過,記得以前小弟高燒不退,大仙施法後居然讓小弟喝香灰,後來小弟病就好了整日活蹦爛跳,母親十分高興,時常跟掛在嘴邊誇耀,一提起就放不下了,至於真相誰知道呢?詩情半信半疑,當然也不敢怠慢,便趁晚妤午休時去請大仙了。

大仙終於來了,披頭散髮,一身道袍,最詭異的就是他手裡花紋鈴鐺,比正常人拳頭還大,鈴鐺心掛的是鐵條子,邊走邊搖,叮噹叮噹,詭異得令人犯怵,屋裡,不知怎麼了,晚妤就是生生被這陣搖鈴聲吵醒,她一睜眼,屋裡空蕩蕩的,連忙喊詩情,詩情推門而入,晚妤問怎麼回事,詩情見瞞不住,就道:“沒什麼,去去邪氣而已,主子您好生的待著吧!”

語罷,詩情出去了。

晚妤在藤椅上躺了會,實在反感如此吵鬧,可又不想打擾他們的心性,便趁詩情在外頭張羅,以團扇掩面出去了。

外面香菸嫋嫋,圍觀了不少人,有人走過,根本認不出來。

擺脫了詩情,晚妤漫步到繁茂的夾桃樹下,太陽又高又毒,火辣辣的照射著乾燥的地面,晚妤感覺有點熱,便抽出帕子擦汗,熱,熱啊,這天氣太難受了。

忽見遠處有人走過來,定睛一看,居然是公子軫,今兒他穿了身藏青色的袍子,頭髮彆著高高的簪子,面色如霜。

天啊,他來作什麼?難道他知道了?晚妤站定,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胡思亂想,公子軫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先敲了她額頭,還沒來得及反抗,整肩膀一下子被他箍住了,晚妤看著他,他的臉貼得很近,半冷半關切道:“不是病了麼?怎麼還到處亂走??”

“病?你聽誰說的?”誰?這也太能信口開河了吧。

“詩情說的,她說你近來夜不能寐,病的很嚴重!還通知我過來看你!”晚妤有點蒙的感覺,公子軫再次敲了她一下:“說過多少次了,我忙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怎麼每次都不上心?要不是聽詩情丫頭說,我還不知道呢!你為什麼萬事總喜歡瞞著我!”

晚妤這才明白怎麼一回事,就笑道:“你多慮了,沒什麼,不過睡不好而已,過段日子就好了!”

“但願吧,我很好奇,我好奇你一直蠻淡定,是什麼事情動搖了你心性?難道你有事瞞著我?”

晚妤本來有些亂,但聽到他緊逼的話語,她反而正視了:“沒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公子軫看了看晚妤,從而放開了她:“既然沒事那我就不去閣子裡去坐了,我還有事,得走了!”

晚妤依依不捨的看著他,表情十分失落。

公子軫笑道:“何必苦著臉,晚上批奏摺,你還來陪我可好?我喜歡你研製的墨!”

語罷,公子軫走了,唯留下晚妤一個人站在風裡,外面的日頭很大,樹上的蟬吱吱的叫著,晚妤沿著夾桃一路往前走,心底無限惆悵。

忽然不遠處一隻小白兔過來尋食,摸索著地上的野草,晚妤跑了過去,兔子彷彿受到了驚嚇,跑了,晚妤追著兔子跑,一直追到東閣門,這時正看見越王與他的手下正在逛園子,晚妤想溜,可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的目光好像發了過來,晚妤用團扇將臉一擋,欲要離開。

“站住!”發現可疑,越王立刻喊住她。

晚妤定在原地不動,臉依舊遮著團扇。對方過來掀開扇子,晚妤被迫看他,越王臉變了,不過稍後莞爾一笑:“晚弟?是你?”

見無法逃避,晚妤放下扇子,俯身行禮道:“參見越王!”

“想不到晚弟居然是一介女輩,而且貌美如花,真乃絕代佳人!”越王毫不忌諱的誇她貌美,帶有褒揚的口吻,一點也不提那日不愉快的事,就像昨日不存在一樣,晚妤並不知他葫蘆賣的什麼藥,有點怵他,越王發現她怵他,料定她在糾結那天的事,就道:“今兒來這邊做什麼?負荊請罪嗎?”

晚妤將錯就錯道:“正是呢,那日是小的太沖動了,多有得罪!希望越王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番計較!”

“小事一樁!”越王很隨意,好像並不責怪:“不過,本王好奇了,是什麼讓你為晚妹如此付出?你是晚妹的什麼人?為什麼一直要女扮男裝?”

“此話說來話長,以後再告訴您!”晚妤不想回答,故意轉移話題。

“本王現在就想知道!”

“好吧,既然你那麼等不得,那我就說了,其實我跟晚妹沒有關係,也不是親戚,只是喜歡單純的喜歡男裝而已!”

“看來你很想做個男人!”越王興味的看她,朝她笑道,晚妤順勢點頭。越王逮住不鬆了,問道:“你會騎馬嗎?”

“略懂而已!”

“那咱們就比試一下,看看我們誰最有能力!”

晚妤不愛逞強,也不想比,就道:“這個何須要比,大王貴為天子,自然是大王更有能力!”

“不說虛的,先比膽識!不容許退縮!”說罷,越王將手一揮,立刻有人牽了一匹馬過來,晚妤不想逞強,再三拒絕,越王不理會,輕輕一攔,霸道將她抱上馬背,兩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後,同坐一匹馬。

“你要幹什麼?放我下來!”晚妤亂動,恨不得馬兒能瘸了。

發覺她的不安分,越王平靜提醒:“別動,掉下來可沒人扶你!”

晚妤不動了,越王一笑,猛一拉韁繩,馬兒即刻揚起前提,晚妤感到身體急速朝下滑,好像快掉了下來,越王快速扶住了她,晚妤轉頭看向他,他的臉比她高,正望著前方。

馬兒穩定以後,越王一揮馬鞭,馬兒猛地躥了出去,宛如流星,晚妤雖然會騎馬,仍舊嚇的不輕,接著兩腿跟著發軟。

感覺她的驚嚇,越王似乎並不滿意,連揮了好幾鞭子,馬兒跑的更快了,晚妤緊繃著心絃,就差沒叫出聲來,越王很奇怪,女人不都是柔弱的嗎?她怎麼不誇張的大叫呢?

其實晚妤特別害怕,只是做不出特別誇張的表情來,尤其是在馬速到達頂級的時候,風吹著她的淚眼,她將眼一閉,甚至做好了死的準備。

過程驚悚刺激,可惜騎了兩個鐘頭最終停下來,那時候晚妤已經攤倒在地上,一身碧綠的紗裙鋪了一地,宛如優美的荷葉。

“怎樣?還不錯吧!”越王嘴角蕩著一副滿意的笑,不知道內在的想法。

晚妤胃裡很不舒服,用帕子捂嘴想吐,就是吐不出來,尤其是她那兩道柳葉眉,擰得都快貼一起了,樣子有倒也楚楚可憐,也難怪,如此劇烈的運動,換作任何人都吃不消,他是不是太過分了,想著想著,他開始動起了惻隱之心,向他伸出了手。

晚妤恨死他了,又加上比較愛恨分明,根本不願理於他,她將他手一推,從花架上抽起一根竹竿,杖地而起,挺然而立,絲毫不輸男兒之範。

越王些許震撼,這個女孩果然不簡單,他從來沒見過像她這樣的。

“還有別的考驗麼?”晚妤堅強問道。

“沒了!”

“沒了我該走了!”晚妤仗著竹竿歪歪斜斜的走著,走了幾步跌倒了,越王上去扶她,她就像沒看見一樣,拈起竹竿繼續朝前走。

越王看著晚妤離去,心裡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