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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按摩師日記續篇_02、步步不容易
來小靜:女推拿師 | 作者:蘇州李明誠 |
女按摩師日記續篇_02、步步不容易

2、步步不容易昨晚,老闆娘說:“小燕子,毛毛太忙了,她也教不好,以後你就跟徐姨學吧,你也知道徐姨教的好是不?”我能說毛毛確實教的不好嗎,這不把人得罪了?我說:“毛毛教的不錯,她就是自己的事情太多了,沒空教我。”晚上,徐姨一看我的手法,說不合格,還問這20多天你都學什麼了。我只是笑笑,雖然毛毛名義上是我師傅,但她也不懂什麼按摩,都是瞎按的,我會的幾招還是客人教我的呢。我會的按摩技巧太膚淺,剩下的時間,我要和徐姨好好學。我說:“徐姨,以後請你多多指教。”徐姨說:“會的,只要你在我這好好學就行!”

有一天,一名男客看中我了,讓我給他按摩。我去了,他上來就拉著我的手,讓我坐他腿上。我猶豫了下,還是厚臉皮坐了上去,我說:“我是學員,不是小姐,我按的不好,你要好的可以另外叫人。”他讓我下去。不一會兒,老闆娘叫我給客人按摩,我說不會按,她說沒事,會多少就按多少。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無奈,我心裡跳個不停,又進了那個房間。

客人對我摟摟抱抱的,讓我和他聊天。我說那你別亂動。我就和他拉扯著磨時間,隨便在他身上亂按。他指指小腹下面說:“給我按這兒。”那個客人50歲左右,色眯眯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我說我不會。他說,那我給你按。我說:“謝謝,不必了,我有尊嚴,我不能對不起自己,更不能對不起我的男友,那種下三濫的事情我不做。”其實我哪有什麼男友?他說:“真掃興,叫你按摩,又不是叫你幹什麼,算了,幫我重新叫個人來吧。”

我鬆了口氣,逃也似地出了房間。那時候我幼雅,在客人面前那麼說,會捱罵的,還好那個客人沒計較,要是換個蠻橫無理的,沒準我會挨一巴掌,換現在我就不會那麼硬梆梆說話了,即使拒絕也要委婉地說,要隨機應變,儘量不得罪客人,但那個時候我不懂啊。回到宿舍,我哭了,我交錢來學手藝的,想一本正經學按摩,可人家不這麼認為呀!可是,如果我現在走了不學了,回家幹什麼呢?這種環境,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以後什麼樣的流氓客人我都會遇上,我不是怕失身,我是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失身,在我的潛意識裡,還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給我最愛的人。如果我是結過婚的,也許就不會有那麼多顧慮了。唉,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上我跟老闆娘說起那事,老闆娘漫不經心地說:“沒事,客人是跟你鬧著玩的,他們來這兒就是圖個樂嘛。”去他的鬧著玩,她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毛毛也說,沒什麼大驚小怪的,男人嘛,就要哄著玩,他高興,你才有錢賺。她是可以不在乎,因為她愛掙那樣的錢,我可不想和她們同流合汙,暫時先忍一忍,等學會了手藝再說。

2003年4月7日,我回家一趟,我想了好幾個晚上,拿定注意,學到月底為止吧。學徒是不開工資的,老闆娘不會下個月就讓我出師,我沒有收入,還要再交一個月伙食費,划不來。本來,學一個月,再笨的人也能掌握基本的保健按摩的手法了,可以獨立上崗了,但她們培訓不合理,師傅白天不見人影,晚上她自己要忙,就抽空教那麼一點,老闆娘看到我空著就叫我做各種雜活,好象我是去做義工的,還要受氣捱罵,這種罪,我不受了行嗎!在你這兒學不到什麼,我另找地方去,樹挪死,人挪活麼。

過段時間,我在光明路市場裡,找了一家按摩院,叫“佳藝按摩院”,這個店是兩姐妹開的,免費培訓,但是得交押金500元,押金上崗後從工資里扣,幹到半年押金給返回。這裡的按摩師有八九個吧,個個長得不錯,幹這行長得漂亮就是本錢!

4月18日晚上,客人很多,有幾個按摩師不在,人手不夠,二姐是老闆娘的姐姐,二姐讓我去按。當時我心裡好緊張,因為我才來這兒,第一次上崗,怕做不好。二姐說,大膽地做,看她們咋做,你就怎麼做,心要放鬆!我們三個按摩師來到包房,我在心裡安慰自己,要冷靜,要放鬆,客人也是人,不會怎麼樣的。我的手一直在抖,額頭冒汗,怕遇到挑剔的客人刁難我,我一邊看著旁邊的姐妹怎麼按我就照樣做,還好客人在聊天,我的客人還挺配合的,過一陣子,我的心才平靜,不再看姐妹們怎麼做,我開始自己進入狀態,專心致志地給我的客人按摩。45分鐘到鍾了,客人問我:“你是新手吧?”我說是的。客人說:“累嗎?”我說不累。出了包房,我渾身的汗,內衣都溼了。二姐對我說:“客人誇你按的不錯。”同去的一位姐妹說:“你做得好認真。”我笑了笑,自我感覺並不好,我還要努力。

這裡的姐妹對我不錯,老闆娘也很關照我,一有保健的活,就讓我做,有時候客人也挑人,問我足療、拔罐做不做?我說不會做。我在第一家學的是全身按摩,還不怎麼熟練,而且學的東西也不規範,早知道,直接來這裡多好,能省學費,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後悔有什麼用啊。看到姐妹們什麼都會做,自己閒著沒活,心裡很著急。我不是貪錢,而是想多學手藝就能多幹活,掙錢的機會也多些。等我手頭有錢了,要去正規的按摩學校學習,有了真本領,就不怕找不到工作了。在這裡,管住不管吃,已經不錯了,起碼不用回家和家人鬧彆扭,我也安靜。按摩這行要經常熬夜,有時要做到凌晨一二點,這種工作也有危險,三教九流的人都來,得罪不起,有的姐妹入行當了小姐,染上一身病的也有。可是又能怎麼辦呢?對於我們這些出身低微的女孩來說,生存是第一位的。

我在佳藝按摩院兩個多月了,由於我會做的太少,老闆娘擔心客人不滿意會影響生意,就把我冷落在一旁,很少安排讓我上鍾,我一個月只掙幾百塊,生活實在有點窘迫。開店做生意首先想的是賺錢,而不是同情,這我能理解,我萌生了離開的打算,為了押金暫時先忍著。6月14日,老闆娘給我開工資,說:“再給你一個月時間學,你學藝不精,沒客人點你的,再過一個月這裡要裝修,你自己看著辦吧。”當時我就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了,想趕我走。當晚我就不想幹了,天下老闆一般黑,我在這裡同樣掙不到錢,再呆下去,也是自討沒趣。

宿舍裡的煙味太重,薰的我頭疼。我不知道按摩姐妹們怎麼都愛吸菸。8點鐘我請假出去,說是見朋友,其實是出去透氣。我遛達會兒實在不想回店,就上陳姐家聊天,陳姐是我開服裝店時認識的。當我回到店時已10點多了,老闆娘要罰我50元,我請求不要罰了,她說下不為例。要是換成別人晚回店她不會罰的,不就看我老實嗎?

16日早上我回家,媽媽問我怎麼回來了,我把事情和媽媽大致的說了一下。我不想在那幹了,想晚點回去,就給老闆娘打電話,說我媽媽腰疼,我給按按,晚點回去。結果,老闆娘衝我發火了。我氣炸了,什麼啊,我只是給家人按摩,又不是不回去,至於發那麼大的火嗎?誰沒有父母啊!難道放著父母的身體不顧,去上班嗎?簡直是欺人太甚!啪!我掛電話了,哪有這樣的老闆!媽媽打電話給老闆娘賠不是,被老闆娘訓了一頓,媽媽在電話裡低聲下氣的請求,我實在看不下去,也聽不下去了。我站媽媽旁邊,聽到老闆娘在電話裡說:“我這裡不是福利院……”我大聲說:“媽,你別求她,別和她廢話!”結果鬧僵了,媽責怪我不懂事,害得我和媽也大吵了頓。

我堅持不幹了,押金不給算了,我不能把尊嚴也賠進去。後來老闆娘來電話讓我回去,我想正好回去收拾東西。回到店裡,老闆娘說,按規矩,罰20元。我心說,我在你這兒一共沒掙幾百元,你罰吧,罰光也沒多少錢!當晚,我聽同事說,玉蘭好久沒回來上班了,正好趕上我打電話請假,老闆娘就把我當出氣筒了。她連我媽一起訓,這樣的老闆,我還能為她賣力嗎?我不是她的奴隸,我連請假的自由都沒有嗎?

我上陳姐家,把這倒黴的事情和她說了。陳姐說,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對有些人,敬而遠之吧。6點我回店裡,打理好衣物。老闆娘不在,二姐在店裡,我對二姐說:“我去民政辦的福利工廠了。”二姐可能不知道老闆娘和我吵架的事情,她說:“幹嗎去福利工廠?你是殘疾人嗎?”我沒告訴她們我聽力有問題的事,我說:“二姐,你待我很好,我很感激這兩個多月你對我的照顧,我記在心裡,等老闆娘回來,你告訴她,我不在這裡幹了,至於押金,她要是不理虧,就留著吧!”二姐還想說什麼,我不想聽,只想儘快離開這家黑店。

我又成了無業遊民了,找了一星期的工作,沒什麼結果,愁死人了。什麼業務員、保潔工、洗碗的,沒有一樣成功的,不是招完了就是暫時不用。當初學按摩,是考慮按摩這行掙錢多,也適合我,想掙了錢再幹點別的。還有個想法,是想將來找了物件,當他累了,我就給他按摩,讓他享受享受,也避免他在外頭沾花惹草。現在想來,我太天真了,試問哪個男人能容忍愛人曾經做過按摩師?就算我潔身自好,他會相信嗎?說實話,接觸了按摩行業,發現這個行業魚目混珠,挺複雜的,去按摩的客人大多是些不正經的男人,百分之八十以上會問你有沒有特殊服務,按摩房空氣不好,由於經常熬夜,睡眠也不好,哪裡適合我了?

7月5日那天,我去“亞龍廣告公司”,那兒可為殘疾人釋出求職資訊,持殘疾證可免費。隨後幾天,我接到好幾個招聘電話,我選擇鐵路二中附近一家“康樂按摩院”當保姆。本來我求職不包括做飯,老闆說,你來看看在說吧。我到了“康樂按摩院”,老闆說,也沒有什麼難活,飯呢簡單就好,月薪500元。我看到他們也在做按摩生意,就說我原來也做過按摩師。老闆娘說:“那為什麼不幹了呢?”我說不想幹。她說:“你要繼續做的話,不用交押金,店裡活忙的時候,你可以臨時上鍾。”我想了想,說:“行,我在你們這兒既做保姆,也兼職做按摩師,多份兼職就多份掙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