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正式開始。
男女選手分別進入小組淘汰賽。首先是女子組,女孩們都是嘻嘻哈哈地一陣亂打,連陳朗這種普通水平的,都打進了前四名。陳朗勝利歸來,早早敗下陣來的陳誦遞上毛巾和水杯,景仰地道:“姐,你的羽毛球打得比我厲害嘛,居然闖進了前四強。”
陳朗還沒來得及自謙,一直優哉遊哉坐在一邊的俞天野開口道:“你姐的水平和你差不多,但是她比你有耐心,輸球的時候不急不躁,會動腦筋改變一下戰術而已。”
陳朗有些訕訕的,實話說,今晚的俞天野和前幾日相比,也有許多不同,少了些擺酷裝深沉,多了點兒平易親和。最讓陳朗大跌眼鏡的是,他也會搞笑。陳朗不知如何介面,只好把目光往周圍掃去,正好看見包贇衝王鑫伸出手去,“傻了吧傻了吧,給錢。”
王鑫一擰脖子,“先欠著,回頭算總賬。”
陳朗好奇地問道:“王鑫,你怎麼和我一樣,也欠他錢?”
包贇既有些得意,又有些心虛,心中頗為惴惴不安。王鑫沒聽出其中端倪,只是維持著抑鬱的神情,看看陳誦又看看陳朗,“我押小刀進前四強,這哥們兒非和我對著幹,押你。”
陳誦雖然對包贇沒有下注給自己有些鬱悶,但還是很慚愧地拍拍王鑫的肩膀,“對不起,是我的錯,回頭我請你吃飯。”想了想,又看了陳朗一眼,“姐,你不會大公無私地下注給我了吧,怎麼也欠‘文武全財’的錢?”
陳朗正欲解釋,包贇卻突然插嘴道:“你姐怎麼可能欠我錢,她和你開玩笑的吧。”
陳朗驚愕地看向包贇,包贇卻避開陳朗的眼神,伸了伸懶腰,召喚俞天野道:“老大,走吧,該我們上場了。”
“颯爽”的比賽制度還是非常尊重女性的,考慮到美女們打持久戰會體力不支,所以女子小組賽選拔出四強以後,就換成男子組,等男子組的一二三名揭曉後,再重新進行女子組的決賽。
男子組比賽的氣氛比剛才女子組的熱烈多了。很顯然俞天野和包贇的羽毛球水平都不錯,兩個人打球的套路也都差不多,基本貫徹了“以我為主、以快為主、以攻為主”的戰術指導思想,紛紛把對手給撂倒了,也因此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粉絲,主動組團為這二人搖旗吶喊。陳朗倒是一直踏實地坐在原地,陪著王鑫以巨集觀的視角巡觀全場,冷不丁就看見陳誦東奔西跑,跟蝴蝶一樣滿場飛舞。“金子多”冷眼看去,陳誦幾乎就是包贇的拉拉隊隊長,無奈之餘,只好和陳朗沒話找話,“陳醫生,咱倆也玩一局吧,100塊,冠軍你打算押誰?”
陳朗皺眉思索著,實際上是悄悄盤算了一下用100塊玩這個是否值得,半晌才回道:“要是賭注是10塊的話,我就陪你玩一局。”
王鑫愣了一下,還是表示同意,繼而再次問道:“想好了嗎,冠軍你打算押誰?”
陳朗反問道:“你呢,你押誰?”
王鑫搖搖頭,“不好說,我覺得肯定是我這倆兄弟了,但是他們水平相差不大,以前的比賽也是各有勝負,不管我押誰,都只有一半的勝算。”
陳朗也很糾結,從情感上說,她內心深處倒是很想押俞天野,不過這麼痛快說出來,還是心有不甘。反正就10塊錢的事兒,陳朗眼珠子一轉,便看到另外一組的“皇上”也打進了四強,正要和包贇一決勝負,爭奪決賽名額,便伸手一指,“那我就押‘皇上’吧。”
王鑫“啊”了一聲,半天才說:“您的欣賞水平倒是蠻別緻的。”
陳朗“呃”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道:“我一向走小眾路線。”
王鑫嘿嘿奸笑道:“那你就輸定了,我嘛,就押一回俞老大吧。‘文武全財’這廝剛贏了我100塊,少賠10塊也行啊。”
場地之中,俞天野的對手實力較弱,俞天野姿態優雅,連騰挪跳躍都沒用上,便輕鬆自如地把對手幹掉,順利晉級決賽。陳朗在心裡小小地“耶”了一聲,這才把視線轉移到包贇這邊。包贇和“皇上”的對抗卻異常艱難,王尚長相平庸,球技卻出眾,讓包贇無法掉以輕心,只能全副戒備。在響徹全場的一波又一波的“文武加油”的吶喊助威聲中,陳朗縮在王鑫身邊,握緊拳頭,小聲道:“皇上,加油,皇上,加油。”這令身邊的王鑫哭笑不得,為之側目。也許注意力太過集中,陳朗沒有覺察到俞天野已經坐到王鑫身邊,正萬分納悶地向王鑫投射了一個“她病了嗎”的眼神,而王鑫也適時回了一個“嗯,病得還不輕”的鬼臉。
包贇和王尚的比賽進入白熱化狀態,陳誦小朋友卻溜了回來,一屁股坐在陳朗身邊。陳朗還沒說什麼,王鑫倒先開口了,嘲笑道:“拉拉隊隊長怎麼回來了?”
陳誦無辜地衝大家笑笑,“左邊是大神,右邊是領導,哪邊都得罪不起,所以我先回來了。”
陳朗白了陳誦一眼,“牆頭草。”繼續關注比賽進展,繼續小小聲道:皇上,加油,皇上,加油。”
陳誦也被雷到了,不由自主地就伸出手去摸摸陳朗的額頭,“姐,你發燒了嗎?他是我領導,不是你領導,這諂媚的事兒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做吧?”
陳朗卻把陳誦的手甩開,“別擋我的視線,就差一分了。我押冠軍是‘皇上’,千萬挺住啊。”
俞天野聽得分明,眉頭微皺,疑惑地看向王鑫。王鑫趕緊小聲道:“老大,有我呢,我可押你是冠軍。”
在大家的矚目之中,在全場觀眾的歡呼聲中,包贇二比一艱難地戰勝王尚,最後一局還在21分處拉鋸了一下,包贇終於以25∶23的小比分取得勝利。不過包贇也付出了代價,在他的連番大力扣殺之下,限量版的Yne球拍跳線了。
包贇和“皇上”比賽結束時握手擁抱,互贊球技不錯。客套完畢,包贇拿著球拍端詳半天,略一思索,便往王鑫的方向走去,無視掉王鑫和陳誦奉上的鼓掌聲,停在陳朗面前,開口道:“把你的球拍借我用一下。”
陳朗被包贇的氣場所震懾,機械地遞上自己的球拍,然後才問:“你自己不是有球拍嗎?”
包贇“嗯”了一聲,把自己的球拍放到一邊,挑剔地上下打量著陳朗遞過來的羽毛球拍,特別看了一下球拍蓋底,“我的跳線了,只好借你的用了。你這球拍哪兒買的,怎麼還產自臺灣啊?算了算了,湊合使吧。”
陳朗這球拍也是正經從專賣店裡買回來的,當時掏錢的時候頗為肉疼,所以聽到這話很是氣悶,伸手便想把球拍扯回來,包贇卻轉過身去,讓陳朗撲了個空。陳誦、王鑫和俞天野面面相覷,還是王鑫解圍道:“哥們兒別挑剔哈,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能用日本原產的Yne,還得是限量版的。”然後又衝著陳誦道,“你姐要是不願意,你把你的拍子給‘文武全財’。”
陳誦是很想把自己的拍子奉上,但還是為難地說:“我和我姐的拍子是一對,沒什麼區別。”包贇卻擺擺手,“別麻煩了,就這樣吧。”然後又衝俞天野道,“老大,該咱倆決一勝負了。”
俞天野站起身來,懶洋洋地道:“你體力消耗那麼多,要不要休息啊?”
包贇眼瞅著美女當前,自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挑釁道:“我沒問題,您只要休息好了就行。”
陳誦覺得自己表現的時候到了,於是開口道:“金子多,我也加入你們的投注,你不是押‘敕勒歌’嗎,我押‘文武全財’。”
包贇聽出陳誦話裡的玄機,用眼睛剜了王鑫一下,“好小子,就會拍你們老大的馬屁。”
王鑫嬉笑道:“咱們都是自家兄弟,押誰不都是一樣?”
包贇把視線投向陳朗,看陳朗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的拍子,不禁問道:“你押了嗎?押誰了?”
陳朗把視線從拍子轉移到包贇身上,然後舉起手指,指著不遠處的王尚,沉痛地道:“我押的是‘皇上’,不過他已經輸了。”
包贇的表情由期盼頓時轉為愕然,只覺得頭頂上被人潑了一盆凍得徹骨的冰水,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轉身離開,向球場中央走去。
俞天野也情不自禁地多看了陳朗兩眼,旋即尾隨包贇而去,只留下“金子多”異常崇拜地看著陳朗,卻對陳誦道:“你姐太厲害了,強權之下也絕不低頭,堅持自我,絕對是我的偶像。”
陳誦也頻頻點頭,“那當然,我姐多軸啊,她認定了的事兒,九頭牛也拉不回來。”話鋒一轉,又衝陳朗道,“姐,我還真想採訪採訪你,你到底怎麼想的,怎麼就想起來押‘皇上’了呢?”
陳朗強自辯解,老調重彈,“我,我押‘皇上’怎麼了?我不能押他嗎?我就喜歡走小眾路線。”
陳誦“切”了一聲,語重心長地道:“你那叫小眾嗎,簡直就是詭異!”接著抬起頭四處張望,看“皇上”所站之處能否聽見自己的詆譭,接著道:“雖然他是我的新老闆,我也不得不實話實說,就他那長相,平凡得就像一塊白板,就他打球那動作,完全沒有舒展飄逸的姿態,你押他,簡直就是審美有問題。”
王鑫在一邊是越聽越放心,看來陳誦對這個新老闆沒啥想法,也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
陳朗吭吭吭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這是以貌取人,這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