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看著綠衣眸中的光彩頓失,繼而變成了絕望,不由低聲勸道:“不一定要死的,而且、而且你若答應留下,我會照顧你的!”
“不要再倔了好麼?你就答應留下來吧!”又握住了她的手。
軟語溫存,難以拒絕,綠衣埋頭不語。
一直冷漠的人居然說出這樣的話語,讓她十分意外而且感動。
沉默了許久,綠衣抽出了手,再抬頭,目光已經變得平靜,“你殺了我吧!”
黑風本來就蒼白的臉愈發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看見黑風的面色,綠衣的聲音微微顫抖,“對不起!”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來,轉身走了出去。
天色陰沉,欲雨。
綠衣走到她發現那張琴的廂房裡,廂房裡一如既往的乾淨。
在榻席上坐下來,抽出了袖子中的小匕,這是用來削水果的,鋒刃雪亮,足夠鋒利。
鋒刃貼在手腕上冰涼入骨。
自殺也是要勇氣的。
綠衣吸了口氣,舉起起刀刃,用力紮下去。
但是手腕卻被扣住了。
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汩汩流淌:“你這又何必呢,你說過的,你會幫我的,你會讓我死的”!
“是,我說過,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就殺了你,所以我會踐諾的!”
冰涼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脖子,她不禁顫抖起來,畢竟她才十三歲呵,如何不害怕死亡?縱有來生,但是今生才剛剛步入如花年紀,真的就甘心如此捨棄麼!
冰涼的手指又從她脖子上滑落。
綠衣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黑風蒼白慘然的臉,“你——”沒等她說什麼,就被黑風緊緊的擁入懷中。
綠衣任由他緊緊抱著,哽咽道:“何必呢!何必……”
黑風將她摟得更緊,似乎要將她融進自己身體裡。
只期望今生就停留在這一刻。
直至暮色四起,溼濡的風帶著雨滴席捲而至,他才鬆開了綠衣,綠衣眼中的絕決早已消失,只剩下迷茫,靠在他臂膀上,似乎只要他一鬆手,她就會跌倒。
黑風一咬牙,冰涼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脖頸,而後用力收緊,再無遲疑。
窒息襲來之後,耳畔的聲音、眼前的景和人都漸模糊遠去,直至一片漆黑寂靜。最後留在綠衣眼中的是少年慘痛的面容。
黑風鬆開手,沒生命的身軀纖弱如一瓣落花,軟軟的墜落。
默立片刻,他彎腰抱起了她的身體,向莊外河邊走去。
來到河邊,最後看了一眼懷中蒼白清秀的容顏,一揚手,綠羅裙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落在了河中央。
水花濺起,又復平靜,河水依舊無聲東流,誰知道這裡碧波曾經收豔骨?
竹叢後,露出一張清豔絕色的臉,望著黑風踉蹌離去的背影,淚光漣漣,低泣道:“怎麼會這樣?”
“沒想到他真的殺了那丫頭!”跟在身後的白衣人撇嘴道,“等義父回來,一定要告訴義父!”
葉雨蟬極其反感的望著他,“你怎麼這樣?還落井下石!難道你一點都不難受嗎?親手殺死自己喜歡的人!情何以堪啊!你真是…”
“怎麼會呢?我只是氣憤而已嘛!蟬妹,我真的很氣憤呢!”白衣人連忙表白。
“算拉,你不懂的!不跟你說了!”葉雨蟬拂袖而去。
白衣人依舊諂媚的跟上。
夜色已深,醞釀了一天的雨似乎勁已卯足,下得愈發大了起來,黑風一身墨黑,踰踰行走在黑寂的街道上,偶有行人打傘匆匆而過,也不容易發現這個與無邊雨夜融為一體的人。
遠處的巷口,有一處燈火通明,似乎還有歡聲笑語傳來,淒冷的雨夜,溫暖的燈光無論對誰都是有吸引力的,於是他走了過去。
紅袖酒坊。
黑風撩起門簾,跨了進去。
熱鬧的酒坊,陡然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