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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首次會見日軍
百年匪王 | 作者:王金年 |
第20章 首次會見日軍

首次會見日軍,文的武的都比了

日本人的辦事效率就是高,他們駐下不久,就瞭解到了爺爺的情況,這引起了麻田少佐的高度重視。他當下盛情邀請我爺爺下山,說是商談“合作”事宜。麻田少佐還寫了一封親筆信,信是毛筆寫的。寫的是宋體,一筆一畫,足見有幾分功夫。也表現了對主人的尊重。信雖是用日文寫的,但由於很多日文的單字、單詞是從中文演變的,故上下對對,意思也能明白個八九分。

至於送信的“信使”,你可能想象不到是誰,他就是教堂的神父詹姆斯詹大鼻子。那時,日本同西方各國的關係尚未破裂,他們之間雖然在對華利益上有著極為深刻的矛盾,但還不至於鬧僵。所以,面子上還維持得過去。

我爺爺說,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天沂蒙縣下了當年的第一場大雪,大雪封住了所有上下山的小道,但詹姆斯神父還是十分嫻熟地騎著一頭小毛驢上了山。為了迎接他的到來,我那已經有身孕的三奶奶還專門為他做了一隻老母雞。裡邊當然是放了很多姜的。

看完麻田少佐的親筆信,我爺爺幾乎沒作任何猶豫便決定下山:“不管這是鴻門宴,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我都得去。只有親自去了,才能摸清小日本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詹姆斯也是這麼認為的:“我看日軍紀律還好,你不妨去摸摸情況。眼下,戰事尚未結束,中日關係走向如何,誰人也無法肯定。為了沂蒙的芸芸眾生,王先生還是去一趟的好。”

我三奶奶作為一個女人,多少有些不放心:“你可不能單刀赴會,最好多帶幾個人。”

這個建議倒被我爺爺採納了,他當下決定帶上一槍準、九斤刀和一個叫“六指”的小偷出身的兄弟下山。一槍準腰插兩枝20響,後邊別了四顆手榴彈。九斤刀別了一枝三號匣子槍。後背上斜插著他的那把九斤重的大刀片。刀刃被他磨得雪亮錚明。六指卻什麼也沒帶,空著手。不過,他空著手去比拿什麼傢伙都強。六指當年不過十八九歲,從小沒了爹孃,就在沂蒙街上混了個偷的絕計,以扒竊為生。“六指”的外號也由此而來。據說,他那手活兒就是到了“青島大碼頭”上也不遜色。

為了慎重,也是山規所定的規矩,我爺爺下山前,又專門對二掌櫃的作了交代。當時的二掌櫃名叫“來順”,一個普通的農村人的名字。但他的外號卻叫“母蠍子”,意即狠毒。日後,當我爺爺他們同日本人徹底撕破臉開戰以後,凡是抓到的日本兵,他多是活埋……只埋到上半胸。再在埋土的周圍,站上兩個弟兄使勁踩,直到被埋的人眼珠子活活地蹦出眼眶為止(這可是你在小說和電影裡看不到的。後邊我會一一道來)。

來順當年比我爺爺大上個四五歲,但他一直尊稱我爺爺為“三哥”,尤其是沒有外人的時候,在公共場合,他還是叫“大掌櫃的”。

來順使一枝九成新的德國鏡面匣子槍,他把槍往桌子上一拍:“三哥你放心地去,只要小日本動你一根汗毛,我領著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我爺爺說:“眼下看來,日本人還不會怎麼樣咱。但是,對於這些東洋人,咱還是不得不防。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一是要防,二是萬一有事不能硬拼。你還要替咱西南三鄉的老百姓著想。所以,我的意思是我走後,你即刻派人給下邊的各村、寨、關口下帖子,讓他們高度警惕,做好應變的準備。如果我傍後晌仍不能回來,你可先帶老鷹崮的弟兄們下山……”

安排妥當後,第二天一大早我爺爺一行人就下山了。我爺爺是想著早去早回。

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爺爺不但不會打槍(是指打得很準,很專業),而且還不太會騎馬。但騎驢又太不雅觀。沒辦法,只有硬著頭皮騎。除了原有的馬鞍子外,還放了床破褥子。為了怕馬不老實,“六指”還專門牽上了馬。因為詹姆斯說了,說日本人的東洋馬特別高、特別大。所以,我爺爺一行人將山上最好的馬挑了出來(但後來的事實證明,這是徒勞的,怎麼著也比不上人家的高頭大馬)

麻田少佐及幾個日本軍官早已迎候在縣大衙的門旁。遠遠的,就能看得到人家的威風,幾匹馬都是又高又大又壯,鬼子們穿著嶄新的米黃色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下熠熠閃光。我爺爺一看這陣勢,急忙讓大夥下馬。

“咋的了?”牽馬的六指不情願。

我爺爺低聲催促:“讓下就下,少唆。”

大夥聽了,急忙下了馬,連詹大善人也下了小毛驢。他們這一下馬,日本人也急忙下了馬。麻田少佐騎的那匹大白馬仰天一聲嘶鳴,顯示出幾分高傲。

六指賊眼一滴溜,嘟囔了一句:“老子早晚拂了你(即搞定的意思。他的搞定當然就是偷了)。”

翻譯是日本人帶來的(事後人們才知道他是東北人),不像電影裡演的那樣,頭戴戰鬥帽,斜挎王八盒子,而是一身便衣,沒有挎槍,尤其是他頭上戴的狗皮帽子,看上去就像是個收黃煙的生意人。

雙方相見,拱手致禮。

麻田的中國式拱拳禮還算標準:“忘(王)先生,久羊(仰)久羊(仰)……”

我爺爺也拱拳還禮:“麻先生久仰……”當時就是這麼稱呼的。

雙方一搭話就鬧了個笑話。麻田說,我要送你個“紅蘿蔔”。

我爺爺說,你的紅蘿蔔,我的不要,我們這兒的“濰縣青”蘿蔔,大大的好,比你的紅蘿蔔,要好吃的大大的……

但經翻譯一翻譯,才知道我爺爺理解錯了。日語的“紅蘿蔔”就是“人参”的意思。翻譯又作了進一步的解釋:“就是關外的人参,老參,大大的好。”

至此,我爺爺才明白,覺得日本人出手挺大方。一時間挺後悔自己啥禮物也沒帶,唉,哪怕真的帶幾個“濰縣青”蘿蔔也行啊。最後,臨走時,我爺爺只好給麻田手書了自己的一幅小楷。麻田高興得哇哇直叫,恨不能再送個“紅蘿蔔”。

進得正屋,我爺爺他們愣住了:屋裡沒有椅子和桌子,而是一溜離地一尺高的“大通鋪”,上邊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褥子,還擺了幾個長方形的桌子。

麻田先自脫下了自己的軍靴:“抱歉了,這是我們依(日)本的榻榻米,很虛(舒)服的。但願各位喜歡。”

其實,日本的榻榻米與盤腿而坐的習慣,於我們沂蒙人並不陌生的。因為沂蒙冬天冷,幾乎家家燒坑,坑上放個低矮的炕桌。一家人吃飯,所有人均圍坐一起。

不習慣的是身高馬大的詹姆斯,他聳一聳肩,勉強盤腿而坐。

“習慣,習慣……”我爺爺帶頭脫下了自己的大棉鞋,並對沂蒙的火坑及炕桌作了解釋。這下麻田更高興了,直嚷嚷著:“依(日)本的榻榻米,系(是)從中國大漢朝代……”

由於要表達的意思太複雜,麻田只好請翻譯代勞。翻譯恭恭敬敬地說:日本的榻榻米這種形式,實際源於中國漢代的習慣,從漢唐至清朝中葉,中國人和日本人一直是用這種形式吃飯,聊天,會客的。桌子、椅子這種東西是中國於清末才從伊朗引進的。所以……

麻田在沒有盤腿而坐以前,深深地向我爺爺鞠了一躬:“不僅是榻榻米,還有建築,圍集(棋)、胡(喝)茶、豆腐,統統的,都是從你們這兒引進的。依(日)本,中國,同文同種,友善,提喜(攜),大大的……”

看不出麻田是有半點諷刺,這反而使我爺爺不好意思起來:“不不,你只說對了一半,過去中國是老師,但老師被學生打敗了,學生跑到前頭去了。甲午一戰就是最好的說明,我們堂堂四萬萬人口的大國,敗在了你們蕞爾小國的手裡,慚愧慚愧……”

“不不,”麻田連連擺手,“我們可以互相幫助,呵呵,我跟貴國的好多留學生都是好朋友。我不希望在戰場……上兵……兵……”

“兵戎相見。”翻譯忙接了過來。

“對對,兵戎相見。”麻田收斂了原先的笑,“我們應響(相)互提攜,共同發展。現在,我們已佔領了你們的國都南京,你們已無力再戰,中日兩國應儘快停戰。不要讓共產黨捐(鑽)了空子……到那時,我們就會撤軍……和平、和平,哈哈……”

麻田少佐雖然有一定的頭腦,也有一定的文化修養,但是,對於中日戰爭的預測卻是錯誤的。中國並沒有很快乞降,談判,而是繼續抵抗!無論是當時的中國國民黨,還是剛剛取得合法地位的中國共產黨,均採取了抗戰到底的方針。麻田少佐不久便為自己的錯誤判斷付出了代價。他奉命參加了1938年10月的武漢大會戰,並在這次戰役中被炸身亡。至今,他的靈位還擺放在日本東京的靖國神社裡。

兩個日本女人很快送上茶來。麻田示意用茶:“王先生,我們還是開門見善(山)吧。哎,是這麼說的嗎?”怕自己說錯了,麻田又問身邊的翻譯,翻譯連連點頭:“對對,只是……是山,不是善……”

我爺爺忙說:“能聽懂就行了,你再接著說。”

麻田又認真地記下了“山與善”,接著說:“開門見善(山)地說,我們想請王先生出任本縣的維持會長!不知王先生……”

我爺爺當即蹙了蹙眉,稍作沉吟,說道:“謝謝麻田先生的一番好意。只是我王漢魁乃閭巷布衣,螻蟻草芥,擔此重任,恐難以服眾。”

麻田為了爭取時間,不再勉強說漢語,改為由翻譯官翻譯,大意是說,我爺爺謙虛了,他早就聽說,我爺爺武士大大的,很有號召力。並說,他們家在幕府時代也是武士出身。他的指揮刀就是祖傳的,可“三胴切”,即一下腰斬三人。

我爺爺連連擺手:“我武士的不是!我不過是《三國》裡的劉備。三國,劉備,知道嗎?”

翻譯話未落音,麻田就叫起來:“哇哇,三國,中國後漢時代的故事!我看過的……劉備,我的知道,他的仁義大大的!”接著又補充:“還有關羽先生,他的武士大大的,他的嗆嗆(長長)的刀大大的厲害……”

我爺爺說:“對對,我就是隻有仁義至愛,不會舞刀弄槍的劉備。你看我沒有帶槍。”

詹姆斯插話說:“王先生是用主的精神來統領他的臣民的,他是不會用刀的羅賓漢……上帝呀,我的腿麻了。”他畢竟不習慣盤腿而坐,而且身材高大,不一會兩條腿就麻了。

麻田抓過我爺爺的右手,看了看他的食指,果然沒有經常扣動扳機的硬繭,我爺爺便說:“論槍,我不如他。”他指了指身子右後的一槍準,“論刀,我不如他……”他又指了指身子左後的九斤刀。

麻田一下來了興致,他呼地站起:“那好吧,王,我們比武,你隨便從我計程車兵裡挑一個,比槍法,我,同你的這位佩刀武士比刀!可否?”

我爺爺一看這勁頭知道不比也不行,便答應下來。

誠如很多讀者猜想的那樣,麻田提出了以下條件:如日方獲勝,我爺爺必須出山擔任維持會長;如果我爺爺一方獲勝,算拉到。

不過我爺爺卻沒答應,他口氣堅定地說:比武可以,但不能以輸贏定。無論誰輸誰贏,他都不會出山:“麻田先生,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是中國人,我們中國人是講氣節的,如果我要為你們辦事,老百姓就會罵我是漢奸,這樣一來,事情反而更不好辦了。目前的形勢下,我只想獨立自保,保我西南三鄉萬千百姓的平安。別的我就顧不上了。”

麻田好不掃興:“那……我們比武還有什麼意希(思)……”

我爺爺說:“彆著急,武照樣比,維持會的人選我已經給你選好了。”

麻田的一雙眼一下瞪圓了:“真的嗎?你不會騙我吧?”

我爺爺為日本人的這股誠實勁而大笑起來:“我要騙你是小狗。”

翻譯把這誓言一翻譯,樂得麻田哈哈大笑

接著開始比武,先是比槍法。麻田隨便地從門口站崗計程車兵中拉過一位,講明瞭情況。那士兵哈依一聲,就提起了槍,正好,30多米遠的樹上有一隻喜鵲在喳喳地叫著。只見那日本兵從提槍、上膛、瞄準到射擊,一氣呵成,中間一停沒停(有人做過調查,在最初的侵華日軍中,士兵普遍紀律嚴明,軍技高超,從端槍到命中目標,一般不超過三五秒鐘)。不用說,這一槍下去,那隻喜鵲一頭栽了下來。

麻田十分得意地聳了聳肩膀,我爺爺卻不動聲色,他示意一槍準開始,一槍準不慌不忙,摘下雙槍。但掃來掃去,卻不見目標。正當大家著急之際,一群覓食的麻雀轟地從屋頂飛過。一槍準兩手一揚,啪啪兩聲,兩隻麻雀應聲落地。有一隻正好落在詹姆斯的肩膀上,鮮血淋漓地把個詹姆斯大善人嚇了一跳:“噢,我的上帝……”

麻田馬上鼓掌:“哇哇,你的武士大大的厲害!我的佩服!”

接下來的刀術,麻田決定親自上陣。他從刀架上取下了自己的祖傳寶刀。

九斤刀的刀也有來頭。這刀原是清宮內侍的配刀,以後流落民間。又不知怎麼傳到了他們陳家。九斤刀的爺爺曾用這把刀鬧過義和團,說起來也算家傳寶刀。

我爺爺說,真正的武林比武是不能傷了人的,都是點到為止。日本人也知道這一點,也信奉。所以,兩人的比武也就是支支招,按後來九斤刀的說法,他只使出了七分本事。他最要命的“撲地削瓜”、“橫空攬月”、“灌頂刺眉”根本沒用上。麻田的幾招不好看,但很實用。一開始,他並沒有把這位衣著破爛,其貌不揚的中國武士看在眼裡,但在他連連三手進攻都被對方很快瓦解,並且有一回擋刀竟把虎口震得發麻後,他才不再小看眼前的這位舞刀人。最後,他突展“斜劈”,將九斤刀衝了個趔趄,(與雪地太滑也有關係);才算勉強贏了對方。九斤刀有點不服,但被我爺爺用眼神制止了。

這樣的話,比賽結果是1比1。按三打二勝的規矩,還應再比一場,或槍或刀或別的什麼。但我爺爺存心不想再比,就說,我承認你日本武士大大的厲害還不行嗎?你厲害,你武士真正的,我的這個。我爺爺豎起了小拇指,這下把麻田鬨笑了。我爺爺就說,讓我的“馬伕”為你變個小魔術吧,咱大夥樂呵樂呵的。麻田一聽很高興就應了下來。我爺爺便點了六指:“小子,該你了,給他們露一手。”

六指早憋了一股勁,一步蹦了出來,說,我想讓剛才上茶的兩個小日本娘們配合一下。翻譯顯然是嫌“娘們”這個字眼太不文雅,翻譯的時候就改成了“小姐”。

上茶的兩個日本娘們都挺年輕,但長得一般,臉上塗了厚厚的白粉,老遠就能聞到她們身上的香味。她們一律穿著和服,胸前彆著**型的胸針。大冷天還是穿著木瓜達板子(即木屐)。每倒一次茶,就向你鞠一躬,退下的時候,不是直接轉身,而是先退後幾步再轉身。可以想象,她們就是當年的慰安婦。不過我爺爺說,看不出她們很痛苦。以後時間長了,中國的老百姓也知道她們是陪日本鬼子睡覺的。但是,僅僅是當笑話談,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一些老太太還特別願意把東西賣給她們,因為她倆買東西很少講價。

麻田立刻將兩個日本娘們叫了出來。六指作了交代:讓她們裝作是在街上閒逛,他從她們對面走過……兩個日本娘們也很高興,嘰喳嘰喳的就裝作是在街上閒逛的樣子,六指從她們對面走過,就在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只見六指膀子輕輕一扛,其中的一個**胸針,已經到了六指的手裡。那個“被偷”的日本娘們一聲尖叫,驚喜得不能自持,恨不能讓對面的中國人再偷一次。

麻田啪啪地拍起了巴掌:“毛猴子的大大的……”據說,日軍以後將神出鬼沒,聲東擊西的游擊隊稱為“毛猴子”便源於此

我爺爺的這一手緩和了氣氛,麻田不再堅持比下去。中午,麻田設宴款待我爺爺一行。喝著難喝的日本清酒,我爺爺說出了他的人選:詹姆斯。

這既出乎麻田的意料之外,也讓詹姆斯本人萬萬沒有想到。我爺爺對麻田說:“你不就是找個人辦事嗎?只要能幫你吆喝起來,你管它哪國人幹什麼?詹姆斯在我們沂蒙生活多年,是個中國通,而且很有威信,老百姓都聽他的……”

麻田似有猶豫:“我們亞洲銀(人)的事情,最好是我們亞洲銀(人)自己辦,不要讓西方人插手。”

這話讓詹姆斯很生氣,他以西方人特有的直率說道:“麻田先生的話有偏見。中國有句老話,四海之內皆兄弟,我們基督教也認為,所有的人都是上帝的兒子,都會得到上帝的關照。在上帝面前,人與人是平等的,人與人應該互愛。這個人是指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全人類。”

本來詹姆斯他還猶豫這會長當還是不當。但讓麻田少佐的話一刺激,他反倒想幹了。

我爺爺當然瞭解詹大善人的性格,急忙出來打圓場:“詹姆斯先生的話應更全面些。也看得出,詹姆斯先生願意擔當此任,那就不妨先讓詹姆斯先生幹段時間看看。”

我爺爺的這話使得雙方都不便說什麼。麻田的心情似乎更復雜些:“嗯,看來我們東洋人應向西洋人學習,你們這麼快就融入了華夏民族的心中,佩服佩服……”

詹姆斯則說:“這不難,這不難,只要你做到了上帝所號召的仁慈和博愛。”

就這樣,日軍於三天后公佈了對詹姆斯擔任維持會長的任命。由一個西方人來擔任中國一個縣的維持會長,也算創了整個抗日戰爭的奇蹟(遺憾的是詹姆斯的會長沒幹多長時間就被撤掉了,因為他暗地裡曾給抗日武裝搞過緊缺的藥品)。

我爺爺硬是不幹,麻田也沒再勉強,但是他畢竟有些不放心,便與我爺爺約法三章:老鷹崮上的武裝力量不得與大日本皇軍對抗!

我爺爺說得更明白:只要你日本人不禍害老百姓,我保證不對你們日本人掂槍!

麻田說:“我保證。君子一言,死()馬難追。”

我爺爺糾正他說:“是馬難追。”

麻田使勁頂舌,但還是不行:“死馬難追。”又說了兩遍,還是“死馬難追”。

最後,就是要字了。我爺爺也沒客氣,擺好筆墨,運足精氣神,認真地抄錄了一首唐代詩人郎士元詠穆陵關的《送別》:

穆陵關上愁雲起,

安陸城邊遠行子。

薄暮寒蟬三兩聲,

回頭故鄉千萬裡。

看著這幅字,麻田一個勁地叫好。看著看著,眼角不禁溼潤了:“胡(回)頭故鄉千萬裡……呵呵……看來我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