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深陷昏迷的那段日子裡,做了好長好長的一個夢,夢裡我遊走在上個世紀,裡面有兩個人,一個叫李青木,還有一個叫孫怡然。我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哭。倆人一起長大,後來因為變故分開了,而後重逢在上海,1949年再次分開,至此此生再沒相見,而在夢裡他們許下了關於來生的諾言。
一生一世終牽絆,
來生來世一諾言。
今生無緣同君伴,
來生必定與君牽。
我和青木出生在一個亂世,那個年代每個人活著都很艱難,億萬的中國人過著被奴役的生活,普通百姓被地主奴役,地主富人被軍閥奴役,軍閥被政府奴役,政府被侵略者奴役。
從八國聯軍開啟中國大門的時候,被壓迫的中國人民就已經開始覺醒,各種革新運動的此起彼伏,百姓頭上的天不斷的變換。經歷了幾十年的動盪,一些人漸漸適應亂世,懂得了亂世的生存法則;而另外一些人試圖改變現狀,這些人被稱為革命者。
我倆的故鄉是在安徽樅陽縣的一個叫畫眉衝的地方,青木12歲之前是生活在這裡的。青木出生於1919年,那一年發生了震驚海內外的學生運動,這件震驚海內外的大事卻沒有對我們這個地方造成多大影響。
1921年夏天某黨成立那年,我也出生了,青木大我兩歲。我們出生的年份似乎預示了我們在未來道路將會不同,而發生的事已經給我們的未來貼上了烙印。
青木家是世代經商的,祖祖輩輩做藥材生意,到他父親這輩家裡生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為把生意做到了東南亞,所以他家也算富甲一方,在當地赫赫有名。
那個時代男尊女卑,整個家族以他父親為中心,他父親共娶了5房,青木的媽媽是二姨太雲嵐,但是因為大姨太沒有生育子嗣,青木也就是家裡的長子,母憑子貴,青木的母親也就蠻橫的不得了。青木從小在蜜罐罐里長大,備受家人寵愛,這對母子也受一些人的嫉妒,註定了結局不會很好。
說起青木,那一年雲嵐懷青木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事。
那時是炎熱的夏天,傍晚時分異常悶熱,成群的知了不停的叫,吵的心煩意燥,這是暴雨來臨時間的節奏。
雲嵐吃過晚飯回到房間裡休息,沒過多久大雨傾盆而至,電閃雷鳴嚇壞了大家。只見一道閃電劃破天空,電光直指青木家老宅,落在了青木母親的牡丹閣院內,一聲巨響讓大家不禁出了一聲冷汗。
十分鐘後雨就停了,一個下人看到院內有火光便衝了出去,眼前的場景驚呆了這個下人,等他反應過來找來了人,大家想起就是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閃電把院內的一棵古樹分成了兩半,之後又起了火。
那個閃電把雲嵐嚇病了,青木父親請來了大夫,給雲嵐看病,得到的答案是“輕度驚嚇,我開幾服藥簡單調理就好,不必過分擔心。可是二姨太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恭喜李老爺。”
李家家業興旺就是兒孫未見,大姨太進門幾年沒有所出,後娶的幾房也是為了子嗣娶進門的。如今二姨太懷有身孕這個訊息讓全家振奮,老太太更是小心的不得了。
為保平安老太太請來了算命的先生,“問昨夜的電閃雷鳴可有古怪,如何保我孫兒平安到來?”先生說“現在這樹上掛一個平安符,以紅繩為帶。再看院內這棵樹如果明年春天可否發芽,如果不發芽,一定想辦法除掉重新重一棵青木在上面。方保二姨太和小公子平安。”
後宅裡面的女人的鬥爭永遠不會結束,而一個女人懷孕,其他的姨太太表面祝賀,內心嫉妒的不行。雲嵐就是在刀尖上度過了接下來的8個月。
有老太太護著,一家人也不敢怠慢,眼看雲嵐的肚子一天天變大。春節過後,一家人關注著院裡那個古樹,其他的樹都發了牙,那棵樹真的沒有發芽,老太太馬上請了人,幹了幾天才把那樹清走,在上面種了一棵小樹,種上樹的第二天,青木就呱呱墜地了。老太太拿了重禮感謝了那算命先生。
而他父親因為這棵樹的事情也給他取名青木,自此青木開始了他不平凡的一生,而他還有一個使命就是等待怡然的初生。
青木的初生不平凡,而他的性格也與常人不同,而嚴酷的封建家庭裡面有太多的規矩,他不適應卻也很少表露自己的心跡,對父親和祖母的教導也是默默遵從。
我家是世代為農的。母親曾經上過學堂,因為家道中落,流落到畫眉衝這個地方,染上風寒,被我父親救了,在我父親家養病,日久生情,因無親人在世,後來嫁給我父親。雖然日子不富裕,但是他們也算兩情相悅,生活的也很恩愛,在我的記憶裡他們沒有吵過架。
父親常說,“你媽媽在嫁給我之前沒有了親人,嫁給我後我就是她的親人,我不疼她誰疼她”。
成親兩年後母親就生下了我,在生了我之後,產後沒有調理好母親就不能生育了,雖說我是女孩,父親也沒有嫌棄,因為僅有我一個孩子,所以把我視為掌上明珠,寵愛有加。母親給我起名叫怡然,希望我的生活能夠怡然自得。
家裡孩子少,父親又是個勤快人,日子過的也就不苦。父親農忙的時候種地,農閒的時候就會去青木家做工,而母親勤儉持家,日子過的有模有樣。
青木的幾個姨媽後來又相繼生了幾個孩子,有男孩有女孩,而因為家族鬥爭,雲嵐並不讓青木和他們走的太近,本該有的血緣親情在家族鬥爭中顯得一不值,倒是我和青木哥的感情在那個無情的年代顯得彌足珍貴。
我倆第一次見面是在他家院子裡,農閒時父親帶我去青木家,從沒進過大戶人家,不知道大戶人傢什麼
樣子,父親帶我進了院門,讓我躲在他身後不許亂跑,怕我衝撞了李家的人,而小小的我偷偷的觀察著一切。
進了內院院門我看到青木正在地上寫字,不知為何我沒有想什麼就走過去了,蹲在那裡看他寫字,而他衝我一笑,好像我們曾經認識,那天我們玩的非常開心。那年我三歲,他五歲。
就是那莞爾一笑,我和青木哥開始了在接下里十幾年的童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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