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dc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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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所自己即將度過至少四年時光的名校, 阿什利滿懷期待。
新澤西學院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 無論是全美聞名的圖書館, 還是富有風格的教舍,又或者人品貴重的導師都令他心生歡喜,至於因為南方人身份帶來的小小不愉快都是可以忽略的。
托馬斯·科爾也非常高興自己可以收到一個天賦卓絕的學生。阿什利·威爾克斯雖然出生南方大莊園主家庭,但相處過程中謙和有禮,沒有一點南方人討厭的傲慢,最令他欣慰的是這個學生的天賦之高是他生平僅見,加以時日一定會青出於藍。
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那就是阿什利更擅長人物畫, 而他則是風景畫的大師。這也是當初兩人差點錯過的原因。現在命運將這個學生送到他面前, 他就一定會用心教導。
“科爾導師。”阿什利交上他的課堂作業,悉心聽取導師的品評和建議。
那是一位綠眼睛的美貌女郎, 她的綠裙子猶如夏季最美的蓮葉,簡潔明快的裁剪勾勒出優美卻有力的腰身,配合頭頂翠鳥羽毛裝飾的帽子, 整個人亭亭玉立,青春的張力透過畫作撲面而來。女郎身後是整片綻放的玫瑰牆, 她就像是玫瑰精靈輕盈靈動卻又有著如火熱情。
那是夜闖十二橡樹的勇敢少女。
“非常漂亮的女郎!你的細節抓的非常好, 人物也很傳神, 我能從這幅畫裡感受到欣賞。阿什利你有一種獨特的天賦, 你的作品能讓人產生共鳴, 這樣卓越的天資能令無數平庸者嫉妒到發狂。”
“更可貴的是你意識到了自己的天賦, 並將它融入到你的作品裡,這是將無數天才攔在大師門檻前的巨石。”
“但是在藝術的道路上光有天賦是不夠的。天賦只是你叩響藝術巨集偉殿堂的敲門磚,接下來你需要寒暑不輟地學習,日復一日枯燥無味的訓練,以及應付你挑剔到吹毛求疵的老師。”
“我會的,先生。”阿什利對自己很自信。
“我喜歡年輕人的幹勁兒。”科爾說完擺擺手示意課程結束,阿什利可以走了。
“你的小個子在等你。”
果然,阿什利往門口一望,就看見紅頭髮的豆芽菜擠在一群人高馬大的青年中間,顯得格外瘦小。要不是阿什利眼神好,差點都沒發現。
“博伊德不是說好我下課去找你嗎?你怎麼過來了!”阿什利實在是放心不下這個瓷娃娃,來北方的路上即使有豪華專屬車廂,這小子都差點一病不起。來大學後更是不消停,明明身體不好還每天都來等他,簡直令他懷疑人生!他看起來是需要保護的淑女嗎?數學系有那麼閒嗎?
“我下課就過來了,反正也是順路啊。”博伊德焦糖色的大眼睛眨兩下,無辜地讓人覺得對他大聲說話都是一種傷害。
什麼順路,數學系明明離美術系相隔半個學校好嗎?可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就會不自覺心軟,博伊德太會利用自身優勢了!
“下次不要跑了,下課就在教室裡等著,我會去找你的。”阿什利長臂一撈就將小豆芽圈在懷裡,他比博伊德足足高了一個頭,摟豆芽菜就像摟個娃娃。
“我就是想早點見到你,我在外面等你,這樣你一出來就能見到我了。”博伊德小聲說道,“我喜歡等你。”
“就是因此,我才拿你沒辦法。”阿什利頗有些無奈地嘆息,明明博伊德也是大莊園的繼承人家業比他還要豐厚,但對方孱弱的身體總是能讓他忘記這點,然後心軟地一塌糊塗。哪怕阿什利覺得博伊德的等待也是一種壓力。
“下次我會早點出來。”阿什利保證。
“對不起,是我讓你為難了嗎?”少年人內心纖細**,對人的情緒變化尤其敏銳,而當這個人變成阿什利時這種敏銳就會再翻十倍。
“當然不!”阿什利沒想到自己一點小糾結就會被博伊德捕捉到,他的豆芽菜果然需要很多愛來呵護 。“我也很開心和你在一起。這樣吧,晚上我們去個舞會?”
“我不會跳舞。”克萊頓城的小個子從來沒和年輕姑娘們跳過舞,即便他是個巨集偉種植園的繼承人,可對貴小姐們來說高大英俊的外表永遠比錢更吸引人。
“沒關係,我可以教導你。開學舞會你生病沒有參加就算了,這次你可不能不來。”阿什利沒說自己已經為好友準備了禮服,只是儘可能勸導,“你總要多接觸些人,交點朋友什麼的。”
“你不是我的朋友嗎?”
“我當然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我是說你也要擴大點交際面,一個優秀的領導者總是不缺乏追隨者的。”
“那不是朋友。”博伊德堅持。
“好,不是朋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但多認識些人看擴大點交際面總是愉快的。”
博伊德並不想去,他討厭舞會和各種社交活動。不僅因為沒有人會喜歡小個子,更因為阿什利太受歡迎,他總是會被各式各樣的人圍起來,然後忘記還在角落裡的他。
“去吧,親愛的。”
“好,我去。”
美國的東海岸總是溼潤又潮溼,尤其是夏季的海邊。太陽已經向西走,夕陽的餘暉將廣袤清澈的海水染上豔色,連乳白的細沙都籠罩一層動人的薄紅。
海灘邊由音樂社團的學生們組成的樂隊演奏出輕快活潑的樂曲,聲樂系的能手傾情演唱,木製的沙灘桌上擺滿食物和酒水供參加聚會的學生們取用。
阿什利和博伊德的到來並不顯眼,沙灘上的人太多了,不僅有新澤西學院的,還有其他院校的學生,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大家都是一年級新生。
“我們先去海邊遊會兒?等夜裡氣溫降下來,你就不能下水了。”阿什利提議,“然後再去篝火晚會上跳舞。”
“好。”博伊德向來聽從阿什利的安排,只要能跟好友在一起,幹什麼並不重要。
阿什利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和南方都是上等人家庭聯絡感情的舞會不同,學院派的舞會里年輕人更多,也更加地……活躍。沒有南方那種古希臘式的慢節奏之美,紳士淑女們輕聲細語,這裡的一切更新,更混亂,容納著來自豪奢之家的貴公子和靠才華躋身頂級學府的底層人士,怪不得很多南方人都說北佬粗魯不懂禮貌。
阿什利不知道自己更喜歡哪裡,南方慢節奏的生活融入他骨髓,北方的包容前衛同樣吸引著他,青年並不知道此刻他熠熠生輝的灰色眼睛有多迷人,他只是愉快地望著眼前一派欣欣向榮。
阿什利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可博伊德注意到了。少年的牙齒將下脣咬地泛白,他不著痕跡地靠近,將好友擋在自己身後。不過很明顯,憑這副小身板是擋不住什麼的。
半英里外成排的沙灘椅上,一個擁有深邃藍眸的少年一瞬不瞬地望著不遠處高大漂亮的年輕人。少年才將將十八歲,但身量極高足足有六英尺三英寸,比例完美的骨骼上覆蓋一層漂亮勻稱的肌肉,不經意透露出的男性本錢雄厚地能令任何女人尖叫。
“你在看什麼?洛克菲勒少爺?” 躺在相鄰沙灘椅上的年輕人問道,一邊好奇地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卻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我見到一隻漂亮的美洲豹和一隻瘦小的沙漠狐。”喬納德·洛克菲勒說道,在身邊追隨者疑惑的詢問中轉移視線再次望向大海。“狩獵總是有趣的。”
佐治亞州的陽光總是明媚到熱烈,好在現在太陽已經西斜,要不了多久涼爽的夜晚就要降臨。
百合花在眾人同情的目光和安慰中泫然欲泣,又強自平靜,像是一束真正歷經風雨的粉百合。
案件已經落下帷幕,黑奴毫無疑問地絞刑不管他們本身是否無辜,下等白人醫生被判二十年監:禁,也許他以後可以跟隨西進運動的浪潮去美國西部碰碰運氣。
至於貝克爾夫婦?聯邦法律沒有給予他們處刑,但是人心中的道德已判處他們死刑。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上等人家的客廳願意招待他們,不會有紳士會和他們做生意,這對汲汲營營的夫婦只能用虛幻的稀少的財產保留一點體面,對於他們而言失去地位比死亡更可怕。
威爾克斯家不會收回女兒的嫁妝,但經此一事約翰也不會給予妹妹任何幫助,等瑪利亞小姐逝世,那位貝克爾先生就只能迴歸他下等人的原型,不過也許是貝克爾先生先走呢?
作為所有人同情物件的百合花也許不會因此得到一門好親事,但就結果而言她還是滿意的。
“弗瑞拉是侍奉你多年的女侍,多拉也足夠強壯忠誠,我現在將他們的合約給你,從今天起你就是他們唯一的主人了。”
約翰拒絕去和算計自己兒子的妹妹說話,連帶著百合花也上了他的黑名單,只留下阿什利招待對方。
“你一個人去亞特蘭大要注意安全,我拜託了彼得姑媽照顧你,她會作為你的引導人帶你進入亞特蘭大的社交圈。”
“我知道的表哥。”百合花悉心收起銀行匯票、奴隸契約以及房契地契,這筆收入抵得上貝克爾莊園十年的出息,便是以貝克爾小姐的身份出嫁她的嫁妝恐怕也不到這筆錢的十分之一。
“我會待在亞特蘭大,再過陣子去歐洲旅行,你不必擔心我。”
對於這個表妹,阿什利的心情很複雜。他不想她遭遇艱險,但又沒法誠心祝福,只能一言不發地點點頭,決定給她找個靠譜的船隊,當然不能是雷特的。
百合花也知道自己在十二橡樹不受歡迎,她識相地告辭,“我訂了今天晚上的火車,就在這裡道別吧,阿什利表哥。”
阿什利也清楚少女現在無法回到貝克爾莊園了,他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釋然,她算不上這場鬧劇的加害者但幫凶的身份無可辯駁,現在被迫離開家鄉,同血脈至親交惡,也算是一種懲罰了。
“我讓管家送你去亞特蘭大。”
百合花沒有拒絕。威爾克斯的大管家代表著威爾克斯的臉面和態度,有他在就等於向全克萊頓城人傳達出一個意向——她依舊是威爾克斯的家人。
十二橡樹在悽惶的夜色中送走一位表親,很快又在清晨熹微的朝陽中告別它真正的小主人。
“哥哥,你真的不再考慮佐治亞大學了嗎?新澤西州那麼遠,又都是野蠻的北佬……”霍尼還是有些擔心,她想讓哥哥在離家近點的地方。“布朗校長已經親自來道歉了。”
“我也已經親口拒絕了入學邀請。”阿什利愛憐地將妹妹彎曲的劉海撥到耳後,笑意溫柔多情,“布朗先生反覆的行為令人痛心,然而托馬斯·科爾老師在我身陷醜聞時依舊歡迎我去求學。如今我已然恢復名譽,自當信守諾言。”
“哥哥,你放假記得回來看望我們。”因迪向來溫柔懂事,她在對待阿什利求學的問題上也理智很多,哪怕不捨也能收拾好心情來道別。
“當然小天使。”阿什利承諾道,“我會給你們寫信,假期也會回家。”
“爸爸……”和妹妹們道別後,阿什利給父親一個緊密的擁抱,“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
阿什利清楚在這場陰謀裡父親受到的傷害遠比自己要大,自小疼愛的妹妹變得面目全非,自己也親手策劃並埋葬一段親情,會是何等痛苦?
他不能再要求父親為自己付出更多,只是一個親密的擁抱無聲傳達父子間脈脈溫情。
“爸爸我走了。”
“去吧。”
馬車漸漸駛離,道路盡頭是等待著另一輛結實漂亮的馬車,上面紋著塔爾頓家的徽章。
“阿什利!”博伊德探出頭來,秀氣的臉上帶著暖融融的笑意,“我包下了一節車廂,我們可以坐一起。”
阿什利著實吃了一驚,塔爾頓家是佐治亞州首屈一指的富豪,比威爾克斯家更盛,但要單獨包下火車的一節車廂還是太超過了。又一次地,他見識到塔爾頓太太對長子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