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女人,醒過來!
杜默生從後視鏡中看女孩孤寂的側臉,心裡微微的疼,到現在才明白,他錯的有多麼離譜,他是有多麼的該死,他懊悔、他自責、他內疚,可時光畢竟不能倒流,他無論怎樣做,也不能讓所有事都失去痕跡。
杜默生終於意識到,他失去的東西有多珍貴,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失去的重新爭取回來,否則,他會後悔終生。
“咦?安錦呢?”戚詩婉拍完戲回來,驚訝的問道。
“哼,誰知道了!不知道跑哪撩騷去了,真是的,一個小小助理,竟然這麼,詩婉,都是你慣的。”
戚詩婉看著像吃了槍藥的某人,聳了聳肩,跑到角落給安錦發了個簡訊,知道她沒事,才放下心來。
“啊!煩死了!”jack因沒觸碰到他心中的男神,狂躁暴亂中。
一間豪華的房間裡,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小女孩。
男人,面容嚴肅,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女人則面容嬌美和善,兩個人視線都齊齊的投到怯生生的女孩身上。
“你就是安玉?”女人慈愛的問道。
“嗯!”女孩垂著頭,緊張又無措的點了點頭!
“你要帶我去哪?”安錦緊鎖著眉頭,目光復雜的盯著杜默生的背影。
杜默生嘴脣動了動,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安錦她是一心想要逃離的,從他的身邊,遠遠的逃離,最好,再也不相見!
杜默生抿著脣,白皙的手掌,緊緊握著方向盤,蒼白了骨節,胃部陣陣的疼痛讓他蹙起了眉頭,這痛楚還真是久違了,記得,第一次疼的時候,還是他很小的時候,當時,他看著母親決絕離去的背影,胃,就開始狠狠的疼,疼得他幾乎昏死過去。
劇烈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從方向盤上騰出一隻手來照顧腹部。
慘白的臉龐上,流下滴滴冷汗。
“杜默生,送我回去,我還要工作。”看著繼續保持沉默,假裝沒聽到,不理不睬的男人,安錦心口裡湧出一股子惱怒來。
“杜默生,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們,我們之間不可能在有什麼了!放了我吧,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安錦忍著胸口悶悶的疼,忍著眼眶中就快要低落的淚水。
杜,默,生,在唸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很疼很疼,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俊美的驚人的男子,眉眼溫柔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自己的名字。
他望著她,就像,望著全世界最美的女子,他念著她的名,就像,傾盡了所有的溫柔,他捧著她的臉龐,就像,捧著今生的摯愛。
原來溫柔只是你的習慣,跟愛無關!
杜默生狠狠的咬著脣,俊美的五官因劇烈的痛苦而微微扭曲,不過,依然有種驚心動魄的美,純白色的襯衫,在他左手猙獰的摧殘下,褶皺變形。
“真的,沒有可能了麼?就算,我做什麼,你都不能再原諒我了麼?”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冷汗溼透了他的衣衫,杜默生強撐著,努力讓自己在劇烈的疼痛中保持清醒,即使,越清醒就越痛苦。
聽著杜默生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嘶啞低沉的聲音,安錦的淚水,最終還是低落了下來。
她很想說不是,很想告訴他,其實,她早就不怪他了,很想,撲過去緊緊的抱住他清減了的身體,可是,她不能,理智清醒的控制著她的身體,他和她,是不可能的,既然,知道沒有結果,那為什麼還要開始?
安錦找不到理由來說服倔強的自己,有時候,她清醒的很可怕!
“對!如果,可以回到從前,我再也不想遇見你!”
冷酷無情的話語,就像是一把剛刀,狠狠的插在了他最致命的地方,痛如骨髓的疼痛,讓杜默生眼前瞬間漆黑一片,等他能夠重新看到東西的時候,卻,早已來不及!
一輛巨大的貨車正賣力的向他們衝撞過來!
“砰!”的一聲巨響,紅色的法拉利奢華跑車,在“鋼鐵怪獸”猛烈的撞擊下,發出了刺耳的慘叫聲,車體瞬間變形,慘不忍睹。
還來不及反應,巨大的衝擊力就讓安錦的頭重重的撞在了車窗上,劇烈的疼痛過後,她漸漸失去了意識。
在她昏迷過去的那一瞬間,她似乎聽到了杜默生撕心裂肺的吼聲。
也許,這樣睡過去,會更好。
鮮紅色的血液,緩緩爬上純白色的襯衫,像是有隻無形的大手,拿著紅色的畫筆,漫不經心的描繪。
鮮血,紅的刺眼,爭先恐後的從傷口裡湧出身體,浸透了白色的衣褲,流到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又一滴一滴的落到了車底,滴滴嗒嗒的聲音像是來自死神的喪鐘,催促著人本來剩餘不多的時間。
“安錦。”杜默生捂著胸口被鋼鐵碎片刺透的傷口,忍著鑽心的疼痛,艱難的轉頭,看著頭部流血不止,昏倒在車後的安錦,不顧每一次呼吸都痛的幾乎昏厥的疼痛,顫抖著聲音呼喚著安錦的名字。
“安錦,你醒一醒啊,如果,你醒來,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糾纏你,再,讓你為難了!求求你,睜開眼睛,看一看我啊!”從額頭流下的血液,滴落在他的眼睛裡,酸澀的難受,混合著他的淚水,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身體漸漸冰冷,慢慢失去溫度,心底裡巨大的恐懼,就像個幽深的黑洞,一點點吞噬掉他虛弱的靈魂。
“安錦,安錦,醒過來啊,不要再睡了,你一向,都不是個貪睡的孩子,今天,怎麼了?”
杜默生滿臉淚水,絕望又悲傷的看著安錦,看著她靜謐的如同睡著了般的臉龐,顫抖的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想撫摸她溫暖的容顏,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卻都夠不到。
再靠近一點點,再靠近,一點點就好,求你了,上帝,如果,這次她能沒事,我願意,失去最寶貴的東西!
“啊!”杜默生絕望的掙扎,鋼鐵的碎片,由於他不停向後的身體,越刺越深,一陣陣徹骨的疼痛,幾乎讓他昏死過去,腥紅甜膩的血液從他顫抖的嘴角流出。
安錦迷迷糊糊胸中,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悽絕的喊叫,這熟悉聲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直接插入她的心房,竟讓她忽然很想流淚。
緩緩睜開溼潤的眼眸,杜默生蒼白如紙,一半浸在鮮血裡的臉龐,就刺進她的眸子裡。
安錦緩緩睜大雙眼,瞪著杜默生,戰慄著身體,一臉的驚恐。
怎麼,會這樣?
“杜,默生,你怎麼,樣了?”安錦手足冰涼,得得瑟瑟的說。
“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沒事,太,好了。”
杜默生眸子裡溢滿了欣喜和慰藉,不過很快,琉璃色的眼眸,就漸漸失去了光澤,他,只覺的好累好累,身體好沉好沉,好像,睡覺。
伸在半空中的手,疲憊的垂下,慢慢的合上眼睛。
“啊!不!杜默生,你,你不可以睡!”
安錦驚叫著撲到杜默生身邊,看著他鮮血淋漓,猙獰的傷口,她瞪著眼睛,捂住了嘴,很難想象,受了這麼重的傷,他還能撐到現在。
眼淚大滴大滴的從眼睛裡蹦了出來,他,是為了自己,才,撐到了,現在。
安錦身體劇烈的抖動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冷靜,冷靜下來,安錦,千萬不要慌,安錦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她知道,在這個荒涼的地方,現在,只有,她可以救杜默生了,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鎮定下來。
安錦快速的掏出手機,顫抖的撥通了120的電話,詳細的說清了兩個人現在所處的狀況和杜默生的傷勢。
放下了電話,安錦看著杜默生猙獰的傷口,咬著脣,一邊流淚,一邊照著醫護人員說的方式,開始簡單的處理起來。
深深的吸了口氣,安錦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一看到那恐怖的傷口,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她的心就,止不住的顫抖。
這得有多疼,刺的這麼深,刺的這麼狠,如果,換做是旁人,早就昏死過去了,可是,他卻堅忍的撐到現在。
都是因為我,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一點放下那所謂的理智和尊嚴,能早一點原諒你,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杜默生,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活下去,只要你能活下來,讓我做什麼,我都甘願。
她不知道,這樣的話,杜默生早已說過,兩個人都寧願為了彼此的性命而失去最寶貴的東西,然而,這場車禍過後,他們,也真的失去了。
安錦痛苦的閉上眼睛,淚如泉湧。
狠狠的抹了一把淚水,安錦努力讓自己不停顫動的雙手,平復下來,抓著浸透溫熱血液的衣衫,白皙的面板瞬間染上了鮮紅的顏色,安錦抑制著心口狂跳的心臟,認真謹慎的處理著傷口,生怕,一個不小心,將傷勢弄得更嚴重。
處理好傷口,安錦也接近虛脫,額頭流下大顆大顆的汗水,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溼透了,腦袋又漲又昏,還只想嘔吐,她知道,自己可能是輕微的腦震盪。
無力靠在杜默生身邊,看著他被血覆蓋了半邊的蒼白臉龐,淚水順著眼尾滑落,消失在汗水中,心狠狠的疼了。
對不起,對不起。
淚水沖刷著靈魂,如何都止不住,安錦伸出瘦瘦的手掌,手指纖細,血管分明,輕輕的擦拭著杜默生滿是血汙的臉龐。
近乎完美的五官,透白的肌膚,像神的孩子,讓人嫉妒又羨慕,這樣美的臉龐,總是帶著溫暖的微笑,每次看到她,他都是媚眼溫柔的模樣,彷彿,所有的春光都融化在裡面。
可,現在,這張美得驚人的臉龐,卻蒼白虛弱的讓人害怕,讓人心驚,讓人絕望。
安錦緩緩的靠近杜默生,貼在他滿是血汙的額頭上,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握著他冰冷的手掌。
杜默生,不要離開我,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我,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我害怕,你會像,母親一樣,消失在我的生命中,這種痛,我再也承受不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杜默生的身體,越來越冷,安錦也越來越絕望,她瞪著空洞的眸子,窩在杜默生冰涼的脖頸,心,漸漸僵硬,漸漸冰冷。
頭昏昏沉沉,甚至,開始神志不清了,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被恐懼和絕望抽離乾淨了,可,她卻沒有鬆開握著杜默生的手,反而,握的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