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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冷遇
金科玉律 | 作者:夜雨驚荷 |
65、冷遇

老管家早在前面佈置好香案,彭晏忙穿上官服,略一遲疑,就叫了嶽臨詩一併去接旨。

嶽臨詩又是詫異又是驚喜,更堅信父親的叮嚀,跟著彭晏彭大人少不了他的好處。

彭晏穿戴整齊跑到院中,見來宣旨的是皇后身邊大太監徐雲,唬的忙問:“徐公公,怎麼是你!”

徐雲並不作答,只是笑道:“娘娘重視此事,咱家就討了這項差事。”他將手裡鵝黃色的懿旨一抖,彭晏趕緊拉著嶽臨詩跪下。

“娘娘懿旨:鄭家次女,年少聰慧,靜容婉柔,著令入宮為書女。”徐雲居高臨下的笑道:“彭大人先替鄭姑娘接旨吧!”

彭晏欣喜若狂:娘娘還是信任自己的,只是......他接過懿旨,將徐雲往旁邊拉,悄聲問道:“徐公公,你別瞞我,前兒我進宮,娘娘還沒提及此事,怎麼說加封就加封,說進宮就進宮呢!”

徐雲和彭晏是一條船上的,自然不必瞞他,便低聲道:“娘娘近來焦頭爛額,你當萬歲爺平白無故怎麼就鬧著要去行宮了?還不是為奪娘娘的權!”

彭晏面色一凜:“奪權?”

“嗨,彭大人是官場上的老人,這裡的門道一想便通。萬歲爺去了行宮,卻不準娘娘隨行。屆時這文武大臣有奏回稟,自然去行宮,而非咱們文華殿。娘娘被架空權利,得利的還不是武貴妃!”

彭晏擰著眉頭:“那眼下叫鄭離進宮是為......”

“咱們娘娘是什麼人!早想出瞭解決的法子!”徐雲嘿嘿一笑:“先叫武貴妃在行宮得意兩日,娘娘方好全心全意預備秀女選秀一事。花兒常開常敗,武貴妃她就算是朵牡丹,也有打蔫的那天不是!”

彭晏恍然,連連笑道:“娘娘高明,我這就私下囑咐鄭離,要細心協助娘娘辦好此事。”

徐雲道:“選秀一事耗費心神,娘娘有心把這差事交給鄭姑娘,有一半是看在彭大人的面子。咱傢俬下和彭大人說明白了,這件事只能辦好,不能有一點差池!嘿,要知道,未來的太子妃八成就從這批秀女裡蹦出來呢!咱們可都一個一個上點心!”

“自然自然!”彭晏連連應諾,親自送了徐雲出門。

後院知道這天大的“好訊息”,紛紛前來恭喜鄭離。

唯有房氏心下鬱郁,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阿離雖然不是去做妃子,可地位比妃嬪還不如,只是皇后娘娘的僕人。那位娘娘是好性的,他們家阿離還有個出宮嫁人的機會。若是喜怒無常,誰知道會怎麼苛待人呢!

只是木已成舟,她縱然有不安,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房氏只好多多的拿些銀子,叫阿離能進宮後四處打點打點吧。

彭晏將懿旨交給鄭離,又好一番囑咐,想了想,忽然笑道:“皇后娘娘看重阿離,一進宮便封了位比三品的書女。連我們今後見了書女大人,也要多幾分恭敬啊!”

前朝宮廷設六部二十四司,女官權高位重,朝廷命官見了都要禮遇。後來這些女官頻頻插手朝政,控制小皇子,霍亂宮廷。本朝太祖元年,皇叔進宮見駕,偶然遇見皇后身邊的女官,有人便暗暗告誡皇叔,要對女官行大禮。這位皇叔勃然大怒,見了太祖當即陳述女官之罪。太祖深感有道理,便命人將六部二十四司減為六部六司。

發展到今天,宮廷之中也多用宦官太監,女官之職保留甚少,連皇后身邊不過就是個幾個體面的大宮女,卻稱不上是女官。

鄭離的身份雖然被皇后抬舉,卻十分尷尬。

得了懿旨第二日,武家老夫人就送了一份大禮去懷貞坊。彭晏冷著臉並不接。

武家管事笑道:“彭大人,接還是不接,關鍵不在您,在我們表小姐身上。說句不中聽的,您究竟只是個外人,我們武家和鄭家才是正經親戚。老夫人知道表小姐要去宮裡面當差,心裡不是個滋味,這要是早把表小姐接去國公府,如今不也體體面面的跟著我們老夫人身邊教養?就算進宮......那也是貴妃的孃家外甥女去做客,而不是一個伺候人的奴才。”

武家管事裝模作樣的唉聲嘆氣:“不過事已至此,還請彭大人幫忙轉告表小姐。貴妃娘娘已經打點了宮中,叫她安心當差,只要差事做的好,娘娘自然不會虧待她!”

武家人丟下東西,大搖大擺走了。

彭夫人趕緊從隔壁轉出來,憂心忡忡道:“我瞧武家存心要挑撥咱們和鄭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夫人錯了,武家的小心思並不在我們身上,卻是要叫皇后娘娘懷疑鄭離。”彭晏右手緊緊攥著太師椅的把手。

單看武貴妃的手段就知道,武家人最善於挑撥離間。

彭晏起身命人取官服:“我要進宮。”彭夫人深諳不妥,連忙打發人跟著。彭晏請旨,皇后並未約見,倒是徐雲打發個小宦官出來報信。

“徐公公叫奴才告訴大人,娘娘心情不好,沒敢往前通稟,叫大人有什麼要緊的事兒改日再說。”

彭晏心頭一凜:“娘娘怎麼......”

小太監四處張望張望,見守護宮門的侍衛並未留心此處,便低聲道:“萬歲爺才斥責了太子殿下,娘娘心情自然難好。”張望見人往這邊來,多的小太監也不敢再講,匆匆告辭跑了。

彭晏心緒不安,待要出宮門,遠遠看見英國公被一眾人圍著往這邊來,好比眾星拱月。

皇上行宮之行,宮嬪中只有武貴妃,皇子中唯有敬皇子,這等榮寵叫人不敢小覷。

甚至已經有了流言傳出,皇上不滿太子平庸碌碌,預備廢嫡立賢。

可誰是賢?武貴妃所出的敬皇子?那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根本不配賢良二字。

彭晏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懷貞坊,又命管家將英國公府的東西原封不動送去岳家。

選了個黃道吉日,宮中便有小太監來接鄭離,除了一個薄薄的包裹,鄭離什麼也沒帶走。第二次進宮,皇后並沒急著召見,大太監徐雲也不見蹤影,只有兩個宮娥領著鄭離進了一處偏院。

“鄭書女,這兒是新安苑,平日都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們住著。因書女是新進宮,娘娘刻意囑咐,叫書女先跟著槐嬤嬤學兩日規矩,再去請安不遲。”

鄭離笑著答應,宮娥退去,她才靜靜打量這間屋子,除了一張石榴木的蓮花床,就剩下一套瘸腿的四角方桌椅。

灰撲撲的幔帳,一地塵埃,滿室的黴味兒,如此艱難居所,鄭離反而安心坐了下來。

這屋子選的好,沒有期待也就無所謂失落。

宮娥一走,窗戶外就趴了三四個小腦袋,好奇的看著屋子裡靜悄悄的鄭離。

鄭離一扭頭便捕捉了這一幕,她微微一笑,衝四個小腦袋招招手,小宮女們呼啦一下趕緊散了,只有個最慢的被絆倒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最慢的小丫頭顯然不辜負宮中的伙食,吃的小臉胖嘟嘟,粉色宮裝被撐起來後越發顯得她憨憨的。鄭離忍著笑意將她拉起,手裡不知什麼時候變出來兩塊桂花糖。

六七歲的小丫頭,正是嘴饞的年紀,顧不得打身上的灰塵,眼珠子轉也不轉盯著鄭離手掌心上的糖果。

“吃吧!”

小宮女眨眨大眼睛,看了鄭離半晌,見對方始終笑眯眯,不像想象中的壞人,當下忍不住,剝了桂花糖的油紙皮兒就往嘴裡塞。

剛剛那些還四下奔逃的小宮女們在暗中瞧見,紛紛跑出來扮可愛。阿離索性把屋子裡的糖果包兒都拿了出來,一人一把,歡喜的幾個小宮女立即一口一個“姐姐”,叫的比桂花糖還甜。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幾個小宮女排排坐在灰撲撲的蓮花**,鄭離問什麼就搶著說什麼。不大會兒,鄭離就把這新安苑的虛實打聽的清清楚楚。

新安苑裡最大的當屬宮娥口中的槐嬤嬤,其實就是個訓育小宮女的女官,品級遠在鄭離之下。新安苑位於皇宮東南端,隔著一條長街便是冷宮,平時貴人們是不會往這兒來的。小宮女們沒學好規矩,也免得衝撞了貴人。

鄭離被安排在此,不知是皇后刻意為之,還是什麼人拿著雞毛當令箭,總之,幾個小宮女很為鄭離的前途堪憂。

“鄭姐姐,你該去求求雲裳姐姐,雲裳姐姐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說話最有分量,待我們這些小宮女又好。”胖乎乎的小丫頭叫花緣,四歲進宮,學了三年的規矩,卻還是笨笨的。槐嬤嬤總怕她出去惹是生非,遲遲不敢放出去當差。

鄭離掐了掐小丫頭肉呼呼的小臉蛋,笑道:“雲裳姐姐不認識我,我怎麼好厚著臉皮去求呢!”

花緣咧著小嘴:“別人我不知道,可雲裳姐姐不一樣,她本就是咱們新安苑裡出去的大宮女,時常回來看槐嬤嬤和我們。阿離姐姐求到她跟前,肯定有出頭的一日!”

花緣看著不靠譜,但說起話來井井有條,立即博得了小宮女們的贊成,大家七嘴八舌正議論的歡。院子裡尖銳的一嗓子,頓時叫小宮女們噤若寒蟬。一個個乖乖的滑下蓮花床,飛奔出去,只留下莫名的鄭離,和滿床的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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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遠方l和Teddyla的平安符,充滿鬥志!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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