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一切,都忘記罷。只要不去想,心裡便是放鬆而愉悅的,何苦自個兒逼得自個兒難受。
朱棣似乎一直忙的很,並不怎麼回府來,即便是回了府也多半是在書房議事,回寢殿來之時我都已睡熟了,晨起之時我又還未甦醒,因此過了大半月我也未曾跟他說過幾句話。
然而朱棣對於我這種一點也不盡職盡責的懶怠行為很是不滿,起先還試圖恫嚇嚇醒我來服侍他洗漱,然而將睡未睡或者將醒未醒時分睏意濃濃的我總是有一種小爺就是要睡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的包天狗膽,饒是他如何叫我我都不為所動。
事實證明朱棣雖板著一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卻也不似看起來那樣凶神惡煞,至少他在恫嚇我無數次,掀我被子無數次,把整間寢殿弄得震天響無數次企圖將我弄醒卻未果無數次之後,並未下定決心要將我五馬分屍誅滅九族,於是幸運的我存活下來了,而且睡眠充足。
朱棣也曾差人叫我去書房侍候,每每此時我身子各處都是不適的,偏偏朱棣也不惱,其實他惱不惱我也不知道,因著看不到他。
只叫醫師過來為我診脈,聰明如我怎會不知他是探我虛實,我便躺在屏風後無病呻吟對醫師軟硬兼施軟磨硬泡威逼利誘恩威並施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終於,醫師絞盡腦汁地為我想出一個心氣不暢五內鬱結的病症以應對朱棣。
我之所以這樣冒著生命危險挑戰朱棣忍耐的極限可不是為了斷送我的大好前程。恰恰相反,這是小爺走向大好前程計劃中偉大的第一步。
那便是我想讓朱棣王爺清醒地意識到讓我做侍妾是一件多麼不靠譜的事情,從而放棄讓我做他侍妾的輕率決定。
第二步則是適時地在朱棣面前展現一下小爺的過人才智,以便榮升謀士之位。這自然得見縫插針地找機會,找不著機會也要創造機會。
想第二步之時我不禁有些懊惱,早知道便該把玄旻的鳴鏑藏好的,那樣的話我便可以求玄旻假扮刺客去刺殺朱棣,然後我挺身而出,奮不顧身救下朱棣,他便欠我一個情了。
第三步麼,自然是借勢去經商了。雖皇上早有命令,天家子孫代代只得食皇家祿,違令者必遭重罰,然公子哥兒們花錢如流水從不吝惜,那點俸祿是遠遠不夠的,皇上又對貪汙受賄之事查的極嚴,商海暴利,便更吸引人了。
各府爺兒們手下都是有人幫著在外頭做買賣的,外頭人也都知道這大商團背景多大惹不得,但卻都不曾透露分毫訊息,交接的人口風也是極緊。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是被上頭髮現了,總不會像貪汙一樣被製成人皮燈籠懸著那樣嚴重吧。
我所想做的,便是成為燕王府之下商團分屬商會的一個小頭目罷了。
成為一個小頭目我便不會受萬眾矚目,可以默默地施展大業,錢照樣撈,人心照樣收買,有了禍事卻落不到我頭上來,這樣多好。
我想著想著便像一隻陰謀得逞的老狐狸般嘿嘿奸笑起來。常言道,得意忘形。
這句話用來形容我實在是再好不過,我光想著自己的計劃是多麼天衣無縫,自己的頭腦是多麼睿智過人,卻忘卻了此時我正在裝睡。
是的,我正在努力裝睡。
已經無奈放棄了叫醒我正自個兒寬衣的朱棣聽見我的奸笑聲音一凜,“映雪,你給本王起來。”
方才是誰笑了,是我麼,不是吧。王爺你聽錯了!好吧,其實是妾身失德夢魘了!
我緊緊閉著眼在心裡各種為自己申辯。直到有溫熱的氣息輕盈均勻噴到我臉上,癢癢的,我方覺不對,猛的一睜眼,朱棣那張放大到極致的俊美臉龐便呈現在了我眼前。
我聽見他咬牙切齒,“你!好大的膽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