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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覺醒(二)
雲羅大陸 | 作者:海伊血 |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覺醒(二)

這兩個月是冰釋血認識白伊以來,見過少女最安靜的時刻,那種安靜同樣也伴隨著一種叫心死的絕望。

這樣的日子像是無形中有一種毒,隨著你的呼吸還有面板滲進你的軀體,在你焦躁和煎熬的過程中,一點一點侵蝕你的意志、精神還有身體健康。

其實白伊已經慌了,她的沉默和安靜只是她暫時的偽裝。她拜託飄雅憂去鎬京找尋她的師兄——衾梓寒。可是已經兩個月過去了,卻杳無音訊。

庭院中的花簇已經開始抽芽,記得是去年花簇滿園的時候,她和那個曾經的師兄——安聖傑,離開宮殿。

轉眼間,一年過去了,卻早已物是人非,曾經的師兄和師傅不再是自己的親人,還莫名冒出個師兄和父親,只是相處了極短的時日,在知曉他師兄的身份後,還沒來得及和他慶祝相聚重逢的愉悅,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自己那個神祕的父親卻從來沒有露面,更沒有相認,這讓白伊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現在最擔憂的是飄雅憂,雖然她是一具靈魂。一般來說,外界沒有什麼能傷了她。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去了兩個月,卻一點書信和訊息也沒傳來,這能不讓白伊擔憂和焦急嗎?

事實上,飄雅憂是遇到了一些麻煩。雖然兩人是沒什麼親密的關係,但畢竟古典美女見是少女如此鄭重其事的託付,想著為她走一遭也未嘗不可。

但也正是因為這一場善心的尋找,才讓她遇到了曾經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似乎一切冥冥中已然註定,誰也逃不出這場已經布好的棋局。

*******

顫抖帶動著站立在冰原上的兩人也開始身形不穩,年輕的劍士淡然地掃視了眼在這片抖動的大地上絲毫不見倒塌的火盆和石柱。還有冰面上熊熊燃燒的火焰,它們似乎處在另一個與這個次元相疊的是時空中,完全不受這個世界中的動盪影響。

紅花眼影間,英俊的劍士身形已然消失,一旁的青衣女子並未轉頭,一切盡在她眼角的余光中,隨後也是一個閃身,又立在年輕劍士的身旁。

立在空氣中的劍士並沒有在意緊隨其後、再度立在他身側的青衣女子,他尖銳如刀刃的眼眸緊緊地盯著那塊在動盪中安然不受影響的六芒星圖騰,熊熊烈火似乎要將這片大地或為灰燼,帶著無盡的怨恨和即將衝破牢籠的得意。

淺藍色勁裝在這漆黑如墨的夜晚,似乎格外亮眼,如一顆掛在天際、即將隕落的星辰。

英俊如斯的劍士抬起頭,如墨的長髮中夾雜著束髮的淺藍色髮帶,髮帶在空氣中不安的漂浮,似乎想努力掙脫黑髮的束縛,殊不知,真正的是它束縛著那些黑髮,而它所謂追求的自由,更本不復存在或是它已然擁有。

空寂而虛無的天際,厚重的雲層不知何時被空氣中的顫抖、颶風捲走,第一次顯出那如墨的夜空。

空際像一塊巨

大的幕布,上面點綴著不少璀璨的星光,像無辜的眼睛閃爍著疑惑而好奇的光芒。不安、害怕卻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觀測著這片大地上即將發生的一切。尤其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的冰原,那種帶著冒險的嘗試和試圖的刺激,未知的一切。

火焰中六芒星的圖騰開始發生讓人側目的變化,六個角的三角形冰面像是凹陷的牆面,帶著某種巨大而無人駕馭、匹敵的力量向下沉去。

洞空而細黑的冰原下,似乎有一種無形卻有感應實質存在的東西呼嘯著要衝破而出,讓人不禁寒蟬若噓。

一下子,仿若空氣也凝重似鐵,在這樣肅穆的氣氛下,那兩人的心也不自覺地跳到了咽喉口,彷彿被什麼緊緊揪住。

年輕的劍士和青衣女子不禁微微張開了嘴,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只有藉助嘴巴的呼吸才得以獲取供大腦運轉和身體執行的氧氣。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

*****

面對少女的沉默和牴觸,冰釋血並沒有說什麼,這個冷酷無情的魔似乎天生習慣了沉默。

寬敞的大殿裡靜寂無聲,早春的風已經在這片沙漠上空飄蕩,想將早春的溫暖和溼潤帶給這片乾燥的土地。但無情冷意的沙漠並不接受這份恩惠和好意,只是執著於一貫的寒冷刺人。

吹到宮殿的早春風早已乾燥磨人,還有刺骨的沙礫混合在其中,讓人忍不住眯起眼。

望著漆黑的夜空,英俊冷漠的男子神色裡有一絲鬆動,如墨的夜色中突兀的有一顆星辰閃爍了一下。璀璨的星光被厚重的夜色掩住,但依舊在男子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閃耀了一下,像是在鏡中的反射。

看著這顆倔強不屈閃爍著光芒的星辰,男子冷如冰霜的臉上有片刻的恍惚,似乎沉浸在一個古老而遙遠的虛幻夢境裡,又似乎在回憶著一段彌足珍貴的往昔,他的臉上帶著奇異的安詳和寬慰,仿若有一件重要的事完成了,又或是放下了心中壓著的一塊巨石。

男子飄忽空茫的黑眸就這樣定定地望著那刻閃爍耀眼的星辰,“終於都結束了?終於都自由了?”

他的話語從輕抖的脣畔中流瀉而出,立即吹散在空氣中,與空氣中那股異常的顫抖相呼應。

從門縫裡擠進來的寒風將大殿裡唯一一絲溫暖也吹散、帶走了。昏黃的豆燈折射出暈黃的光暈,打在抱著雙膝發呆想事情的少女身上,映出她安靜、白入瓷肌的臉頰上,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遙遠感,仿若畫中走來的憂傷仙子。

少女秀氣小巧的眉微蹙,可愛筆挺的鼻子小小的皺起,不知她被什麼瑣碎的事困住了。

赫然,少女刷的從床榻上一躍而起,有種強烈的不安在她心底蔓延,除卻這種膽戰心驚的戰慄和如潮水的無助感,還有深深的罪惡感。

仿若遇見一群失足溺水的人,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拼命掙扎,苦苦哀求著剛好露過岸邊的你,尋

求著這唯一一個過路人的幫助。

但顯然,能力有限的你並不能一下子救濟那麼多人,你猶豫了、彷徨了、甚至迷茫了。即使你知曉解救的法子,唯一讓你猶豫不定的是該先解救誰。

一件了看似簡單的事,往往

在生命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那一雙雙緊盯著你的哀求眼神都讓你無法拒絕,讓你的心一直動搖中,不堅定。最後的結果是你愁容滿面地看著死神將他們帶走,你面對著臨走前那雙雙哀求而痛苦不甘的眼睛,似乎在死灰的瞳孔深處漫出強烈的怨恨。

曾經看著他們掙扎與生死邊緣而猶豫徘徊,當死亡將它們帶走的時候自己又是無能無力,驀然地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巨大而淹沒人的罪惡感。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異變,又似乎沒什麼改變。清秀的少女努力辨別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是自己多心了?還是變得**了?

但無可厚非的是,那種不安似乎就是跳動、漂浮在空氣中無色無嗅的毒藥粉末。在呼吸間,讓她有種被擄去心臟的感覺。

她望向宮門口,即使隔著厚重的窗格木門,但她知道那個冷硬如鐵的男子就站在門外。她一直知道,即使她刻意讓自己的目光不落在他的身上,但對他的感應卻沒有一刻消失過。

她痛恨這種無處不在的感應,其實在她黑暗的心底,那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那個自私卑鄙的自己,有點小小的怨恨和責怪冰釋血,即使這種怨恨毫無理由。

從一開始的相遇,就是冰釋血不知疲倦、不求回報的付出和幫忙,而那個冒牌師兄的身份被揭穿前,也是冰釋血陪著自己出去逛街、散心,為她買好多東西,無條件的寵溺和忍讓。

但就是這樣一個相遇,破壞了她擁有的一切,一夕之間她失去了最親近的兩人。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值得這樣一個性情冷淡、外貌出眾、能力強大、有權勢的男子這樣無怨、真心的付出。

這種無條件的單方面付出,一則讓她快樂歡愉,另一則也讓她內心恐懼著、偷偷害怕。怕他是有目的的,經過安聖傑的事情,他變得越來越**,順帶著別人對她得好,她也會思前想後。

她一直小心翼翼著,不敢接受過多,日子有時過的真是膽戰心驚。但她止不住想嘗試和冷硬如鐵的男子靠近,享受他無處不在、無所不在的照顧和關心。

但伴隨著她越來越久的放縱和越來越深的沉淪,她和冰釋血之間產生了一種可怕的心靈感應。雖然她目前只是感應到對方的存在,沒達到感知對方的心理變化和情緒起伏,更不知道冰釋血是不是也有同樣的存在感應。

白伊覺得自己在這樣不受遏制地沉淪下去,會發生更可怕、讓人悚然的事件。

前期的悚然無時不刻侵擾著這個單薄、瘦弱少女本就焦灼的心。各種情緒像被打翻的各色大染缸,混合成骯髒的灰黑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