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狼把手伸出睡袋,便像是突然有了光,將整個森林照得雪亮,陽光在綠葉的遮擋下折shè出五彩的霞光,晶瑩的露水在片片葉子上一閃一閃,像一顆顆美麗的珍珠。微風從樹冠間穿過,帶著早上最清醇的空氣撲面而來,這讓冰狼的jing神為之一振,微睜的眼睛裡shè出來明亮的淡藍sè光彩。
稍微搖晃了一下頭,常年漂泊的生活讓他練就了一種很快從混亂昏沉的思緒種清醒過來的本事。一隻手攀住了睡袋上的樹枝,一提身子爬了上去,小心地將系在數枝上的繩子解開來,再從睡袋中拿出一個麻布的沉甸甸包裹,將睡袋收拾在包裹裡,然後他抓緊了插在樹幹上的一把銀白sè劍柄的劍,俯視了一下四周。
此刻他的位置是在一棵大樹上,yin冷的森林裡他不敢睡在地上,之前的很多天早上起來他都會發現樹下盤旋著一兩隻猛獸——醒著的時候雖然不畏懼它們,但睡著了嘛就只有躲避的份了。
今天好象比較反常,樹下空空如也,不光連猛獸,甚至連一兩隻小獸的影子都沒看見,他的心情有喜有憂,喜的是這或許預示著已經走到了森林的邊緣,頂多一天兩天,就能看見人類的城鎮了,憂的卻是今天的早餐看樣子得花一番工夫了。
掂了掂包裹,又整了整衣裳,一縱身瀟灑地跳下——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褲腳鉤住了粗樹枝上的一個小枝椏,這一跳就把他鉤住了於是重心不穩頭朝下栽了下去,而他系褲腰的繩子也不是很結實,於是,只聽得噝一聲,冰狼的下半身就從褲子中鑽了出來……
幸虧他反應靈敏,一隻手撐著地面一個空翻才沒讓自己摔個狗啃泥,可下身涼颼颼的感覺很快的讓他意識到這下出醜了,看了看四周,還好,沒有人也沒有野獸……那裡是……視線的正前方,一隻白毛小狗正捂著嘴做偷笑狀,而邊上的一隻小兔子則是瞪著血紅的雙眼直愣愣盯著他羞處。
瞧那小狗的伶俐模樣,說不準是一隻魔獸,看那兔子的眼神,估計也是隻有靈xing的頑兔……
冰狼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幾年來他風裡來雨裡去什麼醜都丟過,可在一隻狗一隻兔子面前丟人倒還真是第一次,更可氣的是小畜生竟然還在嘲笑他,尚未成年的他如何經受得了這個打擊,手中劍一甩,化做一道白光朝那白毛小狗shè去,小狗反應出其迅速,一眨眼就退出幾步,再一轉身消失在密林間,剩下那隻兔子好象原本是小狗的獵物,嚇得顫抖著一動都不敢動了。
冰狼走了過去,拔地插入地上只剩個劍柄的劍,又擰起來地上的小兔——真是隻小兔,不過他拳頭大小,也不知道那白毛小狗從哪裡討了這麼個便宜——走回昨晚睡覺的樹下,一縱身跳起,將褲子拿下,利索地穿上,然後就對著兔子出神。
他的包裹裡還有些乾糧,那是因為他在森林中都是靠野獸的肉來填充肚皮的,但今天看這小兔子不禁動起了惻隱之心,想饒它一命,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把它放了。小兔子從人類的手中逃脫出來先是愣得不敢動,隨後就撒開腿來跑開了。
冰狼看著那小生靈,不禁會心地笑了笑,從包裹裡掏出來一個布包,翻開布包揀出來幾塊乾肉的餅子,抬頭從樹葉間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啃著餅子朝森林的一邊走去。
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消失後不久,那隻可憐的小兔子,再次落入了小白狗的魔掌,小白狗腳踩著小兔子,頭卻是朝向冰狼消失的方向,一隻爪子抬起來捂住了嘴,發出來的聲音,卻像是少女的嬌笑,泉水一樣叮咚美妙……
森林中的空氣,已經不像以往那樣渾濁了,而且已經能夠感覺到風在樹林間穿梭了,在近中午時分,他看見了一條小溪。
冰狼臉上再次露出來微笑,走到小溪邊捧起水來喝了幾口,痛快地洗了一把臉,看著小溪往前延伸的方向輕聲地說:“走出來了,終於……”
樹木已經沒有之前那樣茂密了,很大的樹樁也多了起來,顯是有人在這裡砍伐過不少樹木,這讓冰狼更加確信已經到達了森林的邊緣,走路的腳步越發輕快了。
時近傍晚。小溪越流越寬廣,往前拐出一個彎之後不見了,然後在前邊很遠的地方又出現了它的源泉,比這裡寬了約一倍,貫穿於一個不大的平原,幾百間小屋在小溪兩側星星零綴,。
他正要高興得歡呼的同時,身邊的一棵大樹上忽然落下來一個黑影……
那是一個人,因為跳下的高度太高所以那人有些戰立不穩而打了個踉蹌,好不容易站穩了抬起頭來冰狼才看清此人三十歲年紀,顯是個平民,身上穿著粗布衣,手中拿著個伐木的斧頭。冰狼笑了起來,用久不用的人類語言說道:“大叔,你是那個城鎮裡的人嗎?”
“少……少少少……少廢話,此……此路是我開,此樹……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啊財。”大叔凶神惡煞,卻因為口吃而把整張臉憋成了紫sè。
冰狼依舊笑著,這種表情的人他見的多了,以往見到都只會引他大笑,因為那笑容在森林那一邊的族類臉上表現出來實在是太滑稽了,而且他也知道,擁有真本事的人,是不會擺出這麼一副表情來嚇唬人的。
“大叔你可真勤奮,這麼大一片森林都是你栽的嗎?”
“把……金幣,銀幣,銅幣,冥幣,統統……交……交交交出來。”大叔走近了兩步,也不知道是為了威脅冰狼還是因為自己緊張,呼吸聲極其沉重。
“報……報報報告,不能給你冥幣。”冰狼忍著笑學著這人說話的語氣。
“怎……怎麼不能?”大叔愣聲問。
“冥幣用來燒的,給你不吉利。”冰狼說。
“你給……給給我……管……他吉利不吉利,老子不信那套!”大叔說。
“那樣不好。而且,給了你你也用不了。”
“怎……怎麼用不了?”大叔又走近了兩步,看樣是不想多羅嗦了。
“冥幣是死人用的,你又不是死人,所以用不了。”冰狼說得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小子你耍我?”大叔居然就不口吃了,冰狼則還在笑。
“我宰了你。”並做勢揚了揚斧頭:“快給我拿出來。”
“宰了我也……也不能給你。”冰狼沒有退出一步也沒有一點要逃跑的意思,在他的眼中,有一絲隱晦的光一閃一閃。
“你……”大叔真的怒了。這條路是矮人族與人族之間的一條隱祕通道,而矮人族出產的武器裝備全世界聞名,所以不時會有些不怕死的商人遊走於兩族之間,幸運的能從那邊帶回來一些價值不菲的裝備,於是這條路就成了強盜們養家餬口的地方。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商人經過的少了,而且通常也是空手而歸,甚至有些還受了傷,聽他們說,一向溫和的矮人最近變得脾氣暴躁起來了。所以強盜行業也就漸漸冷落了起來,大叔名叫猶達。韻律,韻律是他的姓氏,一個古老卻很卑微的姓,他所在的傭兵團一直以來是從事這一行業的,因為個人能力有限,而商人大都是會一點功夫的,以前都是以整團成員潛伏行動的,但最近生意實在是冷淡,團長也就逐漸失去了信心,只留下一兩個人留下觀察,發現情況才發訊號前來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