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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回
變身之異界女王傳 | 作者:草谷 |
第一百一十四回

這是一片被大火燒燬的廢墟,從一些斷橫殘垣來看,被燒燬的時間並不算長,也就是說,大概十天半個月以前,這裡還是可以住人的建築。

阿特魯看到這一片廢墟以後,第一個感覺是天旋地轉,彷彿腦袋一下子就被人打暈了一般,連站立都非常困難,要不是他身體訓練有素的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倒在地上了。

“……不、不可能的!”阿特魯緊接著狠狠的甩了甩他那留著黑色短髮的腦袋,隨後發瘋了一般的開始繞著廢墟奔跑。

——絕不會有事的!璐璐安絕對不會出事的!少年的心臟在狂跳著,他能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這說明他此刻已經緊張到了大亂方寸的地步。

“阿特魯,冷靜!”寶辛娜出聲呵斥道,從這一片廢墟的慘狀她就能猜到此時少年心裡頭到底在擔心害怕什麼。

——對,璐璐安會使用那麼厲害的魔法,她怎麼可能會有事呢?當年的戰略級殲滅魔法都沒能殲滅璐璐安,現在不過是他們住過的建築物被焚燬了,璐璐安肯定還平平安安的活在某個地方,絕對沒錯!

阿特魯停下腳步,感覺此時渾身都在冒著冷汗,甚至令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如果璐璐安平安無事的話,應該會給自己留下什麼訊息吧?抱著這樣的想法,黑髮少年開始留意廢墟中的任何物品,意圖找到些什麼線索來

很快,他就在原本是大門口的地方找到了一張留在破舊牆壁上的紙條,紙張已經開始發黃,說明放上去已經有好些天了。

“給阿特魯:我沒事!但是房子被毀掉了,不要為我擔心,以後有緣會見面的。”

紙條上的字跡工工整整,璐璐安鮮少在外人面前寫字,所以只有阿特魯能夠認出這工整又有點狂放的字型,一定是璐璐安親筆寫的。

至少房子雖然倒塌了,可璐璐安還平安無事,阿特魯繃緊的心總算是鬆了下來,但是,他沒有放鬆太久:璐璐安雖然年紀比他還大,但實際上對這個社會的閱歷似乎還比不上他,她的性格太過於和善了,現在又是戰亂時候,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就算她有魔法,可也難保不會被人暗算呀。

阿特魯揉了揉腦袋:人海茫茫的,目前要從什麼地方開始找璐璐安呢?

寶辛娜走到阿特魯的身後,輕輕的拍了拍阿特魯筆直的脊背,寬慰道:“不必擔心,既然那個人給你留下了訊息,就說明起碼人還平安無事,你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萊奧爾也安慰道:“就是就是,你小子年齡雖然不大,但做起事情來總是愛鑽牛角尖,肯定可以找到她的。”

“多謝……”阿特魯感激的看了他們一眼,“不過,接下來我們可能要分開行動了,你們要做什麼就去做吧,聽說利西亞王國的皇室成員都跟隨弗魯西斯陛下轉移到了北方地區,要想加入利西亞軍,你們必須得往北……我則要先找到她。”

“不急。”寶辛娜搖了搖頭:“這幾個月我們都在一起的,你怎麼說也算是我們的同伴,既然是你最重視的人,那我們也應該幫你找。”

“可是……找人是很複雜的事情,可能會耽誤你們很多時間啊。”阿特魯婉言拒絕道。

“沒事的,你一個人找人確實很麻煩,但是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就不同了,更何況我和萊奧爾也經常做這方面的情報工作,讓我們幫你一定能儘早找到的。”寶辛娜微笑道,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她認為阿特魯是個可造之材,雖然魔法方面似乎沒有什麼天賦,但暗殺和格鬥方面相當有潛力,基礎也相當紮實,以寶辛娜擔任多年的負責人立場來看,她很想再次培養一個優秀的特務戰技兵出來

“那……就多謝寶辛娜姐姐還有萊奧爾大哥了。”阿特魯一聽說能儘早找到璐璐安,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嘿嘿,對啦,你那個很重視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你小子太沉悶了,總是不告訴我,是很可愛的女孩子吧?啊?叫什麼名字啊?”萊奧爾笑嘻嘻的問道。

“……”看到萊奧爾一副嬉皮笑臉的調侃模樣,阿特魯板下臉來,即便是朋友,他也不準別人打璐璐安的主意。

“萊奧爾,你給我注意一點。”寶辛娜皮笑肉不笑的一隻手狠狠的揪了揪萊奧爾的腰部,痛得後者大叫了一聲出來。

“嗚啊……好痛!可是,要打探一個人,肯定也必須要對方的姓名和外貌嘛。”萊奧爾略帶委屈的說道。

“也是……”阿特魯點頭,想了想,寶辛娜和萊奧爾跟自己相處了幾個月,也算是患難與共的朋友了,璐璐安的事情沒必要跟他們保密:“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外貌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身材很嬌小,大概跟寶辛娜姐姐差不多高……”

“哈哈哈,果然是漂亮的女孩子!”萊奧爾無節操的笑了一聲,但看到阿特魯眉頭輕輕的皺了一下,繼而又看到寶辛娜的纖纖玉手已經做出了要揪人的動作,他連忙擺出了一個嚴肅的表情,閉上了嘴巴。

“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很長,大概披散到腰間左右。”阿特魯繼續說道。

“銀白色的頭髮?”寶辛娜和萊奧爾同時吃驚道:“這可是個相當重要的特徵!大陸上很少有銀白色頭髮的人,想必她這個特徵要找起來會給我們減去不少的麻煩。”

寶辛娜另外想到:銀白色的頭髮,在某一本古老的典籍中曾經提到過,據傳,那是揹負著特異的命運,才會擁有的髮色。甚至還有很罕見的書籍寫過,那是不屬於活人的色彩,只有已經死去而復甦的人,才會是那種銀白色的頭髮……

不過,寶辛娜不是那種盲信於書的人,頂多只是把銀白色頭髮當做超罕有髮色對待。

“她叫什麼名字啊?”萊奧爾追問道

“……璐璐安。”阿特魯答道。

“——璐璐安!!”這次,萊奧爾和寶辛娜兩人一同震驚了。

“你們,莫非聽過這個名字?”阿特魯察覺到寶辛娜和萊奧爾兩人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來,敏銳的意識到了這一點:作為曾經裡格爾王國第四管理局核心人物的寶辛娜,應該是知道璐璐安的,畢竟璐璐安的父親就是迪恩宰相。

“……何止是聽過。”寶辛娜想起那個因為被她的風刃波及,而連同馬車一起跌落懸崖的貴族少女,有些動容,這是她執行任務中,罕有的幾次令她自責的。尤其是她和羅維曾經沿著朵納河沿岸找過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而利西亞王國方面後來則宣佈璐璐安已經身死,這樣的結果令羅維無法接受。那個被“一見鍾情”衝昏了頭的小夥子為此大病了一場,後來甚至毅然決然的脫離了黑衣新娘,從此也音信杳無。

萊奧爾看了一眼寶辛娜,從她悽然的眼神中讀出來此刻寶辛娜心中的糾結,他雖然對那位璐璐安大小姐沒有很深刻的印象,但那的確是寶辛娜大姐少有的幾次失敗,他出言安慰道:“大概是名字一樣吧……畢竟那位迪恩宰相的女兒璐璐安殿下已經被利西亞王國方面宣佈死亡了,更何況阿特魯的璐璐安可是銀色頭髮的女孩子。”

聽到萊奧爾提到迪恩宰相,這次輪到阿特魯驚訝了:看樣子,他們果然以前認識璐璐安!想到現在寶辛娜和萊奧爾已經脫離了裡格爾王國,再加上他信任這兩個人,於是,他還是打算把話說清楚:“不,璐璐安的父親,的確就是迪恩宰相,她沒死。”

“你說什麼?你的那個璐璐安,真的是以前的璐璐安殿下?”寶辛娜聽了阿特魯的話,一把拽住阿特魯的手,情緒激動的問道。

“不、不可能吧?我記得……那位璐璐安殿下到現在大概也二十多歲了,而且頭髮好像是棕色還是亞麻色的……”萊奧爾緊皺眉頭,“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

“……她的頭髮顏色是後來改變的,最早我在基蘭鎮遇到她的時候,她的確是亞麻色的頭髮,至今我還沒有忘記。再後來,隔了一年以後,我又被她救了,那個時候,她的頭髮已經變成了銀白色……而且,這幾年來,她的外貌幾乎沒有什麼改變,聽她本人說的確已經至少有二十多歲了,但是一直都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模樣。”阿特魯說道,他輕輕的抬著頭,兩眼中閃耀著光亮,一說起璐璐安的時候,他就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立刻找到她,想抱緊她,再也不跟她分開

“…………”寶辛娜和萊奧爾兩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的頭髮顏色,你知道是為什麼改變的嗎?”

寶辛娜顫顫的問道,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想起那本書上所說的:那是命運特別的人才擁有的頭髮顏色。又聯想到阿特魯說她幾年來外貌都沒有改變,或者真的是死而復生者?如果說璐璐安當初死了,那麼害她的人就是寶辛娜,這是幾年來寶辛娜心頭一直沒有解開的疙瘩。在政治場上陷害王國內各個大臣,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寶辛娜在這樣的道路上走著,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從未懼怕過因她而死的人。可是,璐璐安不一樣,那是她的失誤,才會造成少女掉下懸崖的悲劇,儘管沒有人要求她去承擔這個罪責,可是她卻不能忘懷。

“我知道……”

關於璐璐安曾經是娼妓的身份,阿特魯其實並不想多提。跟璐璐安在一起很長的時間,基本上璐璐安都把自己的過去告訴給他了,但阿特魯一直認為,這些故事,他會把它們統統爛在肚子裡,永遠不給外人說起。

然而,他突然看到了寶辛娜那急切的模樣,心中凜然一動:寶辛娜的身份,曾經是的管理者,而她在這之前,也是個娼妓,直到現在,雖然沒有跟別人說,但阿特魯能感覺到,寶辛娜同璐璐安很相似,她們很珍惜自己目前的生活,對過去的那段黑暗都保持著懼怕。是啊,同樣曾經是妓女的寶辛娜,一定會了解璐璐安的,阿特魯突然感覺,他不想在寶辛娜面前還有所隱瞞。

“那是……她曾經在基蘭鎮上被人賣到了娼寮,然後被惡人用毒藥控制著,做了一年多的……娼妓,後來她逃了出來以後,藥癮發作,她以為自己會死,結果卻活了下來……她說,頭髮顏色就是那個時候變化的。”

阿特魯說出來的時候,心裡無比悲憤,看著寶辛娜那悲慼的表情,他又覺得自己把這些說出來似乎也傷害到了寶辛娜……

“……”聽完了阿特魯的訴說,寶辛娜和萊奧爾幾乎同時陷入了沉默。

隔了半晌,寶辛娜輕輕的用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