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人就在這裡面。”
璐璐安隨著亞莉克希亞來到了一座專門用來拘押犯人的帳篷之外。
“……不過,想必對方也是有著必死的覺悟,殿下想從她口中探得訊息的話,大概會很困難。”亞莉克希亞像是察覺到了璐璐安的居心,刻意提醒道。
同樣作為特務戰技兵,她不可能不明白對方的心思。
“嗯,你就留在外面吧,我一個人進去就是了。”
璐璐安輕輕應了一聲,隨即走了進去。
剛剛進入軍帳,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璐璐安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特製的繩索捆綁得結結實實的女子,一頭紅色的長髮懶懶散散的披在肩頭,女子五官被凌亂的頭髮遮蓋住了大半,看不太清楚,但臉色顯然有些蒼白,大概是失血過多——她的一隻手臂自臂膀處被人齊嶄嶄的切斷,目前雖然已經上好了傷藥,但依然血肉模糊。
這樣駭然的場景令璐璐安不禁皺起了眉頭,怎麼辦?她在心中自責:對方是敵國的特務人員,且不說別的事情,光是她蠱惑謝斯塔,引起謝斯塔所部與後陣的聯隊發生衝突,就害死了數十人的性命,而且……還差點導致整個戰場的崩潰,僅僅是這個罪過,就足夠殺她的資格了。但是,璐璐安居然因為她的悽慘模樣而感到有一絲的憐憫。
不,不可以這樣!璐璐安硬下心腸來,對於敵人,沒必要抱持憐憫的心態,否則,那就是對自己人的殘酷。
聽到了有人進來以後,那女人警惕的掃了一眼,在目光落到獨自進來的璐璐安身上時,明顯因為對方的容貌過於稚嫩而有些驚詫,但立時便恢復了冷冽
。她的目光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想來不論進來的人是誰,她都會如此一副神情。
“原來你醒著啊……”璐璐安將語氣變得冷冷的:“抬起頭來。”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來,從亂髮中透射出的目光卻比璐璐安的語氣還要冷,毫無生氣的眼神在告訴著璐璐安:殺了我吧。
“哼,你想死?還沒那麼容易。”璐璐安刻意裝出一副惡人的語氣,只不過,在她那可愛稚嫩的外表以及清脆甜膩的嗓音配合之下,再怎麼惡毒,也只會給人感覺這還是個沒長大的奶娃娃,根本沒什麼震懾力。
“小賤人,我雖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是,就算我落入了你們的手中,頂多不過是把我的命拿去罷了,休要想從我嘴裡探聽到任何訊息。”女子乾脆的說道。
“呵呵,我嘛……我叫璐璐安,璐璐安。古辛。克羅塞爾,是目前琥珀獨立聯隊的主將。我不會讓你死得那麼輕鬆的……”璐璐安側過頭去,老實來講,她是沒有辦法真的變成一個惡毒的人,所以,面對這些眼光毒辣的特務兵,被對方看久了反而會發現她的心虛,乾脆轉過身,不讓對方看到她的表情。
“我會把你的四肢都斬斷,就像你的那隻手一樣……然後再把你的臉徹底毀掉,放心,我不會殺了你,我會讓你好好的活著,天天都如同牲畜那樣苟活著。”
對付人應該對症下藥,像這個紅髮女子,光看她的儀態和氣質似乎就是很善於吸引貴族的女子,這樣的人往往最在意的不是生死,而是自己的美貌,璐璐安已經儘量用她能想到的最惡毒的方式來恐嚇對方了。雖然說,讓她真的動手如此殘害一個女人,她是根本不可能下得去手的。
“……無所謂。”
不過,出乎璐璐安所料,紅髮女子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她的表情沒有露出絲毫的畏懼,而是用嘲諷一般的冷笑面對著璐璐安:“原來你就是前些年父親被無辜殺害的宰相女兒,真是愚蠢,自己的父親被利西亞王室的人就像殺狗一般的說殺就殺,你現在還出現在這裡,替殺害你父親的人賣命,哈哈哈……我被你俘虜了,的確是我的悲劇。不過,你的悲劇,肯定比我更多!”
“你說什麼
!”
璐璐安被紅髮女子幾句話說得心火沸騰,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怒視著她:“以為說出這樣的話來激怒我,我就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嗎?”
“哼。”紅髮的女子冷哼一聲,依舊嘲笑一般的看著璐璐安。
這種眼神刺得璐璐安有一種血氣往頭上湧的感覺,真想狠狠的打她幾個耳光解氣。雖然說那個死掉的宰相其實跟自己的意識沒有什麼父女關係,但如此詆譭一個忠君愛國的死者,實在是可恨。
璐璐安雖然很生氣,但頭腦也在迅速的運轉,對方的目光似乎真的沒有畏懼之色,如此說來,拿毀掉她的美麗來威脅她似乎沒用,那麼……該怎麼辦?對方是女人,如果用毀掉她的清白來威脅呢?不,這肯定是最沒用的一招,作為一個特務,她都能把自己的身體用來作為拉攏敵國將領的手段了,還會在乎清白?
那該怎麼辦呢……
正如璐璐安還在國企當中層幹部的時候,如果要拉攏其它企業的人才,無非是兩種手段:第一,錢財;第二,仕途。別的手段就沒有了,如果是拿對方家人作威脅的話,那就不是正規企業乾的事情了。但用於這個異世界,來拉攏對方軍隊的特務人員,錢財對特務人員來講肯定是沒用的,仕途……她們也不可能在乎。
那麼,該如何呢?如果一定要讓對方屈服的話,那麼,務必要結合對方的實際情況,這個女子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會在意,那麼,唯一會在意的是什麼?
莫非是……親人?
璐璐安想到這裡,試探性的露出一個陰險的表情來:“看來你對自己的性命毫不在乎呢。那也好,不愧是裡格爾軍的特務人員……既然如此的話,我更不可能殺了你。不過呢,我會讓我的部下想盡辦法,至少利用你還活著一事也能做出點名堂來……呵呵,讓你成為一個叛徒,使你的親人在裡格爾王國也無法活下去!”
此言一出,紅髮女子的雙眼一瞬間流露出了一絲無比的恐懼,她突然尖利的吼道:“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特務人員,只有知道奉命行事,哪可能知道任何軍方的機密呢?你是大人物,何必非要如此針對我一個小小的特務戰技兵俘呢?請速速殺了我
!”
璐璐安心中怦然一動:有戲!看這個樣子,她也許有什麼重要的親人留在裡格爾王國,這一次算是猜對了。
於是,她露出一個冷冷的微笑:“既然你都說我是大人物了,大人物想做什麼事情,還需要你一個區區的俘虜來干預?”
說完璐璐安便毫不猶豫的走出了營帳,並刻意大聲對亞莉克希亞道:“仔細看管她,不得有誤。記住,一定要讓她好好的活著,以後,要讓所有裡格爾軍計程車兵都知道,她還好好的活在我們這兒,並且已經效忠於利西亞王國了。”
“……對了,她若是要絕食自殺的話,給我把她的牙齒全部打掉,然後用流質食品養著她,反正,讓她活著即可。”
璐璐安還補充道,用意是徹底斷絕對方自殺的想法。
“是。”亞莉克希亞迴應道。
次日,璐璐安剛洗漱完畢,亞莉克希亞便候在了營外:“殿下,那個俘虜稱有事情要跟您說。”
“看來是思考了一晚上呢。”
璐璐安微笑著,將用過的洗面奶交給一旁的安。
幾年下來的轉變是很驚人的,既然自己已經是一個女子,璐璐安還是十分注重衛生和清潔,雖然她並不清楚,究竟自己作為秩序維持者之一,所謂的神罰執行者,即使不用洗面奶什麼的,想必膚質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但這是她的習慣。
以前就算是男人的時候,胡一波也是會用男士用的清爽潔面液,這是他注重自己形象的一個細節。
等到璐璐安和安、亞莉克希亞幾個人同時走入關押阿嘉玲的帳篷時,看得出來,這個紅髮的女子滿臉憔悴,雙目通紅,似乎是思慮了一整夜。
再次看到璐璐安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傲氣和冷冽,而是用很誠懇的語氣請求道:“請讓我死吧,璐璐安大人,我只是一個裡格爾軍中處於基層的特務兵,即使知道一些情報,也對大局沒有絲毫影響,請您不要與我這種低賤的人置氣。”
“說完了嗎?”璐璐安面無表情的看著垂頭喪氣的女子:“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話,而不說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就要走了
。”
“……請等等!”阿嘉玲的語氣變得十分柔弱無助,若是對方是一個男人的話,往往會很同情這樣一個處於弱勢的女子。
其實,璐璐安多少也有被她的柔媚所吸引,可惜,如果是前幾年,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璐璐安,也許還會產生動搖,可現在的璐璐安,早已默認了自己的身份,同樣是女子,對方的柔弱姿態沒有任何博取同情的可能性。
“我願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來……”阿嘉玲低垂著頭,喃喃的說道。
“哦。”
璐璐安冷淡的迴應了一聲,隨即坐在了亞莉克希亞替她準備的軍椅上,一旁的安也找了一個較矮的木凳坐下,手中拿起了記錄用的鵝毛筆和記錄薄。
隨即,璐璐安給安使了一個眼色。
安欣然會意,機械一般的問道:“……姓名。”
“阿嘉玲。”
“……真名?”
“……布蘭雅。”
“籍貫。”
“裡格爾王國巨巖城附近的羅密蒙德村。”
“所屬?”
“……第三兵團。”
…………
接下來的審問十分順利,偽裝成村中俏寡婦的阿嘉玲,其真名乃是布蘭雅,隸屬於裡格爾王國第三兵團旗下的特別行動部隊,是主要執行暗殺和刺探的女特務。
等到布蘭雅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交代完了以後,璐璐安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麼,願意加入我軍嗎?”
此時,布蘭雅的雙眼依然是射出一股決絕的目光:“請讓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