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我是媽媽啊……”美人這樣顫聲說著。
旁邊,風月兒驚訝的用手捂住了張開的小嘴,而小兔兒則將瞪向橫刀奪人者的不善目光瞬間化作尊敬。
“媽……媽媽?”身體為之一僵,可兒疑惑的吐出這兩個字眼,微微有些發抖。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對方的話,他瞬間相信了一大半。根據風月兒所說,眼前這位阿姨也姓伊蘭,只憑這點,幾乎就能保證她與自己的親戚關係,伊蘭的姓氏是很少見的,少到只有風島那一支而已。
但最主要的,除了容貌,眼前的女子不管是動作、聲音、味道還是給自己的感覺,都像極了媽媽。而且,那副容貌……難怪會有些面熟,那不是天天在鏡子裡見慣的自己的樣貌嗎?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型……
可是,媽媽不是……了嗎?而且,媽媽也不是這副樣貌的?傷心的矛盾記憶讓可兒不知所措。鼻頭泛酸,張開雙臂,可兒不知應該用怎樣的方式迎合對方的擁抱?
一時之間,落針可聞,場中只餘下女子喜極而泣的嗚咽……
良久,女子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終於鬆開了可兒。可兒的肩頭,淚水已經能擰成輕流。擦一擦淚漬,女子開始露出溫柔的笑:“可兒,不認識媽媽了吧?”
“……”呆呆的看著對方,可兒沒說話。
看了可兒猶豫不決的神情,女子眼睛一紅,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可兒,對不起,瞞了你這麼長時間,讓你傷心了。……媽媽沒死,媽媽真的沒死,以前說的那些都是騙可兒的,媽媽是可兒的親生母親啊。”可兒的肩頭,便承受著再一次的洗禮。
抽抽噎噎著,可兒媽媽說出了那些可兒所不知道的事:
自己本名叫做伊蘭瓊,是風島伊蘭家族裡血統純正的本家子女。
因為與情人的婚姻被家裡人硬生生拆撒,無奈之下,只得帶著身孕逃出家門流落他鄉。奈何家中勢力太大,自己又帶著孩子,不得不過起隱姓埋名的生活。所以,始終都做著某種變裝不曾露出過真實面目,更編造了可兒淒涼的身世,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因為即使天才,也不是從小就會說謊的。
這樣的生活,直到對古戰場進行發掘不小心染上靈瘟為止。自以為必死無疑,便一心想送可兒離開那落後的村落得到更好的教育,誰料這樣的執念竟然真的引來晨星幾個人,更順便治好了自己的病。
但是,開始的打算沒有絲毫改變,自己還是假死送走了可兒,想讓可兒見識到外面的精彩世界,想讓他學會獨立……
…………
這一番話,虛虛實實,有些是不能講出來的,有些是不好告訴可兒的,實在有著太大的邏輯漏洞,不過,可兒聽明白了:
伊蘭家的追捕從來沒有停止過,為了讓自己得到自由,假死的媽媽顯然是主動回家了。也許是籍著某種條件換取兒子的自由,也許因為了無牽掛要對家族進行最後的抗爭,總之,這是一遭有去無回的行程,事先的假死根本就是意料中結局的預演。
幸運的是,她遇到了去風島找茬的風停雲,易家商報中多次提到的聖國“神祕高手”。具體的情形自己猜測不出,不過既然有著共同的敵人,風停雲爺爺與媽媽走到了一起也很尋常。
而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否則媽媽的態度絕不會是抱著自己痛哭,頂多是遠遠的看著自己流淚罷了。
瞬息之間,可兒腦海轉過了這所有的念頭,哭泣的撲到媽媽懷裡:“媽……”不是對著夢中那些朦朧不清的影子,不是對著謊言之下的草墳孤丘,也不是對著有兒不敢認偏要裝作乾孃的母親,這是可兒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喊媽媽,對著親生的母親,以一個兒子的心情。
委屈、傷心、高興、驚訝……複雜的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可兒再無一絲平日的冷漠平靜。此時此刻,他只是一個正常的十歲孩童,伏在久別重逢的母親懷裡,想要跟別的孩子一樣撒嬌,渴望得到更多一點的溫暖。
“可兒……”“媽媽……”呼聲一遍一遍的重複,淚水止不住的流著,是母親對孩子的舐犢深情,是孩子對母親的孺慕情深……
邊上,兩個剛還在爭風吃醋的小姑娘都開始哭哭啼啼。風月兒顯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世,眼睛紅紅的,默默的抹著眼淚,小兔兒就乾脆號啕大哭,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喊著“我要找媽媽去”,拔腿就跑。
“風月兒,我剛才打聽到了,你晨星哥哥和可兒哥哥都在這裡呢!高興不高興?”橫路上,猛然拐出了風停雲,眼疾手快抓住差點跌倒的小兔兒,“小姑娘,跑慢點兒。咦?乖孫女兒,怎麼了?瓊侄女兒也在,你們……這是……”因為只看到了可兒背影,風停雲一時之間還沒認出他來。
“爺爺。”可兒眼睛紅紅的離開母親懷抱。他情緒已經開始平復,在外人面前便有些不好意思。
“可兒?”風停雲吃了一驚,“你怎麼會在這裡?”雖然人老成精,眼前的情況風停雲也是半點琢磨不透。
抹完眼淚抬起頭,伊蘭瓊笑著開口:“風前輩,沒想到你們與可兒竟然是認識的。”
“是啊,風月兒不是總可兒哥哥、可兒哥哥的嗎……”
“爺爺!”風月兒不依的撒嬌。
取笑著孫女,風停雲的目光在可兒與伊蘭瓊身上轉幾圈,猛然一聲驚咦:“當時你說過有個兒子也叫可兒,不會是……這麼巧吧?”老頭不敢相信的看著兩人,卻見兩人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是啊,可兒就是我的親生兒子。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麼巧。”伊蘭瓊感慨的搖搖頭,“我本還打算過兩天就動身到明珠呢?對了可兒,你怎麼會在這裡的,那些傭兵……沒帶你找到斯蘭月阿姨嗎?”跟晨星一行人沒多少時間相處,伊蘭瓊只得用這樣的稱呼。否則,風月兒提到“可兒哥哥”“晨星哥哥”的時候,她就應該注意到了。
“斯蘭月阿姨專心戀愛去了,讓晨星哥哥繼續帶我來這裡找一個叫‘傑•;紐斯’的傢伙。”可兒笑著回答。
“蘭月她……談戀愛?”伊蘭瓊驚訝的開口,“和誰?”對於當年的姐妹她知之甚深,好像除了一個人,她對誰都沒興趣。
“神龍騎士。斯蘭月阿姨可真有一手,即使對方是當年的七勇士,在她手下也服服帖帖的。”可兒憶起了海面上分別的場面。
“那個七勇士的達賽特?他竟然沒死?難怪……算了,原諒她。”伊蘭瓊揮揮手,姐妹二十年的苦戀開花結果,她還是很高興的。
“可是,爺爺,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的?”這是可兒最感奇怪的一點,自己與母親的相見相認,全都緣此而起。但是,風停雲怎會突然想到來易家的?從風島風光無限的轉回來,聖城是最不安全的所在吧,難免朝廷不會因為外交原因真的將這“神祕高手”交出去。
風停雲的回答卻令可兒意外:“聽說有個病號一睡十幾天不醒,易家的人特別跑到風島把我拉過來的……”
“……”還能說什麼呢,偶然中總是隱藏著必然的。
“結果,等爺爺帶我們風塵僕僕的趕回來,他們卻說病號前天晚上就醒了,真是豈有此理。”被放了鴿子,風月兒很有些氣憤,“可兒哥哥你這幾天都在這裡的吧,告訴我,那個病號是誰,我讓他再睡幾天。”
“……”
※
因為魔武學院比武場昨夜不幸被開了天窗,原來的防禦結界也破壞無遺,原定在那裡的武道家分賽場便不得不臨時遷了地方。為了適合眾人欣賞,德林街賭檔前的高臺便被規劃出來,做了臨時分賽場。
此刻,比武尚未開始,但臺前已是人山人海。因為佔了地利之便,當中賭徒倒佔了大多數。
“總算開始了!”
“還差的遠吧。”
“我說的是這等了一個多月的試煉大會。”
“噢。”
“第一場預選賽,快開始了吧?”
“還差的遠那。”
“臺上已經那麼多人了……”
“傻呀,透過測試的有一千三百多人,分成三十二組,每組至少四十人呢,現在那才幾個?還不到三十吧?”
“這麼多?”
“不多了,聖城裡多少貴族呵,雖然只要求年齡在十八至二十八之間,那也是一抓一大把吧?”
“唉,聽說透過平民選拔的就一個人。”
“不過實力不俗啊,聽我哥哥的小舅子的姐夫的弟弟說,那傢伙一掌就打碎了魔武學院老師專用的玎金石,那恐怕是跟先帝接近的實力呢。”
“不會吧!”
“這樣的訊息你都不知道麼?還有昨天那禁咒的風之和音,也是他乾的。我可是拿出了全部家當買他呢?”
“完了,買錯了,不知現在改押來不來得及?”
“你傻呀,為了騰地方,賭檔已經全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