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巾幗巧戰鬚眉
從機場一出來,林蕊便打車直奔古玩街,可車子在離街口還有段路被堵了,她掏錢付了車費一下車,便覺氣氛不大對勁,街口那塊兒,不斷有人從裡面驚慌失措地奔出,欲進去的人被給轟了出來。
她剛走過去,馬上有人攔住了她,說請改日再來。林蕊問了聲為什麼,攔她的人瞪了眼說,想活命就滾,不想活命你就進去試試。
林蕊笑著說,那我還真想試試,便欲往裡闖。那人勃然大怒道,還反了你,伸手朝她肩頭抓來。林蕊隨手一切,那人來不及縮手,被切了個正著。林蕊在他的喊痛聲中向趙謙的店趟去,其他人眼睜睜望著,已經看出她是個會家子。
趙謙的店前倒是清清靜靜的,店對面立著兩撥人,看那架式,頗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有撥人裡有幾個浪人打扮的傢伙。瞧見一個女孩子走過來,這些人的眼睛都看她了,眼神都在問,這誰呀,大模大式的。
林蕊遂大搖大擺地走進趙謙的店裡。
趙謙正誠惶誠恐地跟一個坐著的什麼人說著什麼,那人被他身邊立著的倆人給擋住了。趙謙一看林蕊直闖進來,忙迎過來低聲埋怨道:“你來之前怎麼不給個電話,他們剛到一會兒,你快走吧,這裡我來對付,東西我已經鎖保險櫃裡了。”
林蕊輕聲道:“鎖保險櫃裡就保險了?”
一個聲音喝道:“你就是埋地下了我也給你挖出來。”
擋說話這人跟前的人閃開了,林蕊和坐著的那人一對眼,倆人同時愣住了。
林蕊一聲冷笑道:“你的腳跑得還挺快的啊。怎麼?那邊的場子沒砸成,跑這兒砸來了?”
蹭的立了個光頭出來,卻原來是曾在神廟裡出現過的那個光頭惡煞,他頗疑惑地問:“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林蕊道:“我就是你要的東西的主人。敢請問先生貴姓?”
趙謙一旁介紹道:“這位客人名叫鬼召,出了十萬美金的價要您的寶盒,我說要請示您,他急著要,所以……。”
林蕊點點頭道:“東西放您這兒,就是賣的,但得等價錢談妥了才行啊。鬼召先生,可以先問一聲,你要這個盒子做什麼用?”
鬼召道:“既然盒子是你的,你這就是明知故問了,自然是來裝它裡面該裝的東西。”
林蕊道:“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我現在不賣了,我要用它來裝它該裝的東西,對不起,請回吧。”
鬼召怒道:“你這不是耍我嗎?剛才你還說了談價錢的,現在怎麼說不賣就不賣了?當我是那麼好耍的?”
林蕊不疾不徐道:“做買賣是要講些規矩的。我用不著的東西,是一個價錢,現在用得著它了,自然又是一個價錢了。而我現在要出的價,鬼召先生自然就接受不了了,你認為對嗎?”
鬼召愣了愣說:“你還沒出價呢,怎麼就知道我買不起?”
林蕊微笑地說:“你出的價的百倍,還要嗎?”
“你,你,你,”鬼召又氣又惱地連噴出三個你,爾後咬牙道:“看來你是不想好了了。行,我鬼召有個特不好的毛病,想做而沒有做成的事,我會採取一種極端的方式一洩心中不快。知道我下面會採取什麼動作嗎?”
林蕊卻莞爾一笑道:“我們中國有句話,叫做兵來將擋水來土垵。”
鬼召拍幾而怒道:“我會把這個店燒了,甚至整條街,當然也包括你。”
林蕊淡定道:“你可以試試。但在之前,我會把你的光腦袋從脖子上先摘了。”
這話讓鬼召的兩個隨從不由大怒,嗨的一聲,擺出一付決鬥的架式出來。
鬼召狠狠地瞪了林蕊一會兒,冷笑道:“你別以為在神廟佔了我的便宜,那純粹是你偷襲而成,做不得數的。”
林蕊道:“那好哇,咱倆就別鬥嘴巴皮子了,來練練腿腳?不過,我有言在先,若萬幸你敗在我手上,從此不許你踏入這條街半步。”
鬼召道:“那要是我贏了你呢?”
林蕊道:“任你拿走寶盒,分文不取。”
鬼召興奮地“嗷”的一聲,足尖點地一個飛旋閃出店外,立定在街心上了,他的手下大聲喝起採來。
趙謙一把拉住往外走的林蕊,恐懼地喊:“姑娘,你吃豹子膽了!”
林蕊微微而笑道:“趙伯,沒聽那傢伙剛才說,我和他曾幹過一仗嗎?放心吧,您就一邊歇著喝著茶開開眼界。”
她氣定神閒地走到鬼召對面,鬼召雙腳在地上直蹦達,雙拳輪番擊出左右勾拳,士氣還挺高的,竟學了港臺不知哪位明星的招,朝林蕊勾了一指頭。
江湖上有這麼一規矩,女的不出手,男的就只能乾瞪眼。
林蕊便伸出倆指頭朝鬼召的那根勾手指頭夾去。鬼召以為她是虛晃一招,指頭還在勾著,未料林蕊一個閃電般欺步疾進,竟把他的指頭給夾住了,順勢一帶,腳下一絆。鬼召一個踉蹌,本想借力甩脫林蕊夾住他指頭的手,豈知林蕊手上勁道絲毫未減,足尖原地輕旋,竟把鬼召一個身子帶離了地面,在半空轉起圈來。
一圈兩圈三圈,圍觀的人一下全呆了,哪見過這種陣勢,玩雜耍麼?可憐鬼召被轉得七葷八素的,嘴裡想喊卻喊不出,手腳想使上力,又哪裡使得上。他那些手下想出手幫忙,卻又不知從何下手,在旁直跳腳,全一臉的尷尬相。
如果林蕊這時任意脫手,鬼召一個肥碩的身子非摔成張餅不可。但她從未想過殺人,所以腳下慢了下來,又想給鬼召手下一個教訓,脫手之際,把鬼召拋向他手下那一堆。只見鬼召一個身體飛出去,直撞他的那一班人,瞬間倒了一大片。
鬼召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立住了,倆眼裡噴出火般朝林蕊飛撲而來。林蕊沒料到他還提得起鬥志,心裡認了他這股精神,迎著他的雙拳錯步而進,待到跟前,一個閃騰,使出一記鷹爪手卸了他十足的力道,仍感覺肩頭掃過一股火辣般痛。
她恍惚記起,鬼召這一招,在明朝《倭術記》一書上曾記載,名為倭瓜硬吃,講的是個力道,沒有幾十年的內力難以使出來,想不到鬼召年不過四十,便有了這分功力,萬不可小覷了。
縱觀林蕊的身手,不難看出,她憑藉的是一個巧字。一個女孩子即便整日裡浸**在武術裡,先天欠缺了男子的陽剛,硬功上是不可與男子相抗衡的。但一個巧字用好了,借力打力還是頗具威力的。
鬼召兩番落了下風,一方面是吃了輕敵的虧,另一方面林蕊的套路他怎麼也吃不準,總感覺使出的力彷彿拳頭打蒼蠅似的。就好比眼前的林蕊現在使的鴛鴦錯步,他每打出一拳,眼看就在毫釐之際,卻堪堪錯過,白使了力。拳跟不上,咱就使腿吧,可腿的靈性天生比手差了一截,經常還在半道上,讓林蕊截住了,頭臉霎時被擊開了花。
數十個回合下來,鬼召又不是傻子,馬上悟出林蕊使的巧勁,借什麼鴛鴦錯步呀八卦游龍呀什麼的,先擾亂他的視線,進而乘虛而入。悟出這一層,鬼召穩住心神,使出《倭術記》裡的眼花繚亂術,整個身子篩糠抖蝨般時實時虛地跟林蕊對上了。
這下讓林蕊分心犯迷糊了。他這玩的哪一齣呀,像是犯了啥毛病,又像是被自己的步法眩得不知東西南北了。然而高手對決,講究的就是心身合一,鬼召覷準她心神恍惚之際,一記狠狠的窩心腳踹上了她的腹部,但見她一個嬌好的身體飛上了半空,像斷線的風箏飄飄搖搖墜落而下。
鬼召的那幫手下齊齊拍起掌叫起好來,竟大喊:“再補她一腳,踢到太平洋對面去。”
鬼召竟真揚起了腿準備補上一腳,送這個兩番羞辱了他的小娘們上西天。可就在他這一腳堪堪踢上林蕊搖搖欲墜的身體剎那,她彷彿真被踢中了般往上空拋了一拋,鬼召的手下立刻叫好聲一片。但鬼召心裡明白自己這一腳並未落在實處,林蕊要使招了。果見她身體倒立著在半空像陀螺般旋轉起來,鬼召仰面而望,眼睛突然被天上的太陽刺了一下,就在他準備躲避一下之際,一個光頭似被緊箍咒給罩住了。
眾人均以為林蕊一條小命即將不保之際,卻見她身體彷彿彩蝶飛舞般旋轉起來,正當他們瞠目結舌時,她的一隻右手抖然力壓泰山般罩在了鬼召的頭頂上,剎那間,鬼召的身體像磨盤壓頂漸漸萎頓,一顆頭眼見要被壓進胸腔裡了。
正當其時,鬼召的兩名手下掏槍在手,對準林蕊倒立的身體就要擊發。而幾乎與此同時,林蕊懸在空中的腳使出一記鴛鴦錯,腳上的兩隻鞋子脫兔般離腳而出,既準又狠地喂上了那兩名男子的嘴裡。
此時,趙謙請來的黑道上的人一擁而上,把鬼召的手下團團圍住,十餘支槍對準了他們。
林蕊在空中喝一聲“不要開槍”,連翻幾個跟斗落入人叢中,掃視鬼召手下一眼,喝道:“要想活命,把槍扔了,聽你們的主子說話。麻煩哪位把他拖過來!”
鬼召雙膝已癱軟地跪在了地上,連連搖著頭道:“不用勞煩各位了,我認輸。山長水遠,改日再會。”
整條街頓時沸騰了,所有的人都向林蕊擁來。她卻望著鬼召離去的背影百般思索,他來此買寶盒,註定了還會對麒麟丹下手且似乎勝券在握,他們會從何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