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揚呆坐在石室內,心中很不是滋味。現在大敵當前,看得出金光僧非常擔憂。他心思極細,又會體貼人。自從金光僧治病傳功後,他就一直想著知恩圖報,找個機會報答金光僧。這幾天利用空餘時間,他搶著打掃洞府,幫忙收拾飯菜。讓紫月等幾個丫環很是高興,就連伊娘也頻頻點頭。剛才好心主動請纓,卻被拒絕,就好像心頭被潑了一桶涼水,十分鬱悶。他也知自己剛剛入門,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卻又忍不住想去看看。那日見金光僧和巫厲鬥法,見到法寶毒蟲,各逞神威,場面固然嚇人,內心卻歡喜異常。如今巫靈門殺來,肯定還有一番惡戰,還不定會施展什麼法寶毒蟲呢,錯過了豈不可惜。
他在那裡胡思亂想,緊握雙拳,眼睛直愣愣的盯著一處,正在發呆。紫月走了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撲哧笑道:“你幹什麼呢?呆呆的樣子。”
高飛揚這才緩過神,有些心不在焉道:“沒,沒什麼。”
紫月和他年齡相仿,混得熟了,說話也很投機。看出他是在思考巫靈門之事。於是就說:“往日聖僧一向威風凜凜,雖說脾氣火爆了些,可遇事從來鎮定自如。也不知這巫靈門是何方的煞神,哪裡的剋星,讓聖僧這樣慌亂,還派淨空去請人來助陣。你聽到剛才那個陰冷的聲音了沒有?就好像鬼叫一樣,好瘮人,嚇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高飛揚安慰道:“那個恐怕是敵人弄的伎倆,壯壯聲勢,用來唬人的,你不必害怕。師父的神通你比我更清楚,他可能是受傷還沒好,有些疲憊吧。我曾見過師父和巫靈門的人爭鬥,師父用一個閃閃放光大缽盂,手指裡還發出金芒,把巫靈門那人放出的三丈多長的大蜈蚣給炸碎了。”他略帶誇張,連比帶劃的給紫月講。
紫月平時也就是出洞到山上摘些野果,取些泉水,最多見過些野狼、狐狸之類的走獸,哪曾聽過有如此超大的蜈蚣。她聽得津津有味,覺得十分有趣,也忘記了害怕。用一雙玉手託著香腮,撅起小嘴道:“可惜我沒能看到,我老悶在這個洞裡,什麼場面也沒見過。”
高飛揚見她俏臉粉紅,吐氣如蘭,一雙秀目水靈閃亮,伴上可憐兮兮的神情,實在楚楚動人,不禁看得呆了。他在山村長大,以前接觸的盡是些村姑山女。鄉村貧苦,多數女子都要幹活,織布澆園,不講究衣著,穿得是山野粗衣,偶有幾個富戶人家的閨女,平素裡躲在深閨又不出來,所以他沒見過幾個好看的姑娘。這幾日剛進金光洞,又是練功,又是想家,和紫月聊過幾次,也沒特別留意過她的模樣。現在恍然發覺紫月身姿婀娜,年輕秀美。
紫月還在猶自感傷,也沒注意高飛揚表情。猛一抬頭,才發現他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終究是女兒家,頓時粉面騰起一片紅暈,嬌喝道:“你幹嗎呢?”
高飛揚這才驚醒,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遮掩道:“啊,我正在想可以讓你看他們鬥法呢。”他心中一直渴望去看鬥法,慌亂中竟隨口說了出來。
紫月一聽,非常歡喜道:“太好了,怎麼做?你快說。”
高飛揚道隨口道:“你不是也會飛行術嗎?現在伊娘她們都在各自房中,大廳無人。你帶我偷偷飛出洞去,找一處隱蔽角落,躲在一旁,就可以細細觀看他們爭鬥了。”他本想隨便說說,覺得紫月弱小女子,畢竟膽小怕事,說了她也不敢帶他出去。這樣一來,也好圓自己的話。
沒想到紫月童心未泯,剛才被高飛揚勾起了興致,真想去看一下鬥法是如何精彩紛呈。又有些逞能,仗著會飛行術,一聽高飛揚還求她帶著出洞,很是驕傲。年輕不知利害,竟然挺胸道:“好啊,沒問題。我就帶你出去,我們好好看看。”
高飛揚沒料到她會滿口答應,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又想上次他看金光僧與巫厲鬥法,沒受到傷害,也就不以為然。他哪裡知道是《道德經》保護他才倖免於難的。
拉著紫月的芊芊細手,踮著腳步來到洞口,幸喜無人發現。紫月讓高飛揚緊緊抱住她的腰,念起咒語。高飛揚就覺得腳下一空,身體已隨著紫月飛到空中。他緊緊的抱著紫月的小蠻腰,頭剛好貼在紫月的背上,一股少女獨有的體香陣陣襲來,好不愜意。他忙收攝心神,壓制住正常的生理反應。一會,紫月和他落到地上。
紫月嬌喘吁吁,埋怨道:“你好重啊,害我差點支撐不住,從空中掉下來。”
高飛揚吐吐舌頭,笑道:“哈哈,這還是頭一次被人說我重呢,看來我得不吃飯了,減肥。”
紫月輕拍他一下,道:“餓死你才好,呵呵,可以省些糧食。”
這二人天真浪漫,渾然不知危險。好在眾人鬥法之地離金光洞尚遠,是在前山。二人拔腿飛奔,片刻就到了前山。遠遠看到眾人正在那裡對峙。偏巧面前有一棵古松,枝繁葉茂、樹身有幾個人合抱粗壯,年歲深遠,虯根橫突。二人便趴在樹下,極目遠望。
見出塵真人正色勸告巫魔長老,巫魔長老不為所動。銀光僧勸道:“真人,何必與這廝多費脣舌。不用跟他們客氣,我佛慈悲,也要斬妖除魔,今日正是我們替萬民除害之時。”
修羅尊者為人桀驁不馴,又十分陰險狡詐。他在真人與巫魔長老說話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想趁對方不備,立時發動突襲。他胸前釘著的七個骷髏頭,生前都是修真練氣之士,個個本領不凡,被他或用迷藥迷倒,或偷施冷箭,或聚合眾力纏鬥,用些卑鄙手段一一殺害。他又頗會聚陰之術,將這些人化去血肉,只剩一個骷髏頭,將他們的魂魄付在上面,每日用邪法歷煉,慢慢培養,終將這七個煉成魔頭,個個能口吐陰火,厲害非常。這些魔頭平常釘在他的身上,每日都須吸食他的鮮血以養魔力,使得他瘦骨嶙峋。
他見雙方話不投機,當下獰笑一聲,七個魔頭從他身上猙獰騰起,鬼聲梟梟,口吐陰火,撲向淨虛。之所以選擇淨虛,是因為剛才淨虛已經鏖戰一陣,體力定有不支。淨虛法力又弱,難以抵擋魔頭。他想先拿這個小和尚開刀,魔頭嚐到鮮血,便會激發魔性,威力更加驚人。
這邊神機童子朱武別看年紀不大,卻卓富智謀、機警過人,所以得此綽號神機童子。他早就留意敵方動靜。見巫魔長老在那裡說話,虎嘯尊者尤在怒目相視,另外兩人也是全神傾聽,唯獨不人不鬼的修羅尊者眼光閃爍,胸前七個骷髏頭蠢蠢欲動,就懷疑會突然暗算。當下打定主意,緊緊盯著修羅尊者。果然,此人突然發動,放出七個魔頭。他立刻凝神運氣,背後雙劍似蛟龍出水,化為一紅一紫兩道劍光飛射而出,敵住眾魔頭。眾魔頭見劍光襲來,並不畏懼,吐出綠熒熒陰火,與劍光鬥在一處。一時間劍光矯如游龍、紅紫絞纏、鬼聲淒厲、陰火烈烈,在空中輝映,煞是繽紛。
癸蜂、萬毒、虎嘯三位尊者見修羅尊者動了手,也紛紛施展巫法。癸蜂尊者將手一拍背後的大蜂巢,只見從中湧起一片烏雲,嗡嗡作響、遮天蔽日,竟是一群毒蜂。那毒蜂個個體帶黃黑斑紋、翅大螯尖,成席捲之勢,黑壓壓撲奔敵人。萬毒尊者放出黑白二蛇,兩條巨蛇剛才吃了神雷的虧,氣憤不已,這下愈發搖頭擺尾,狂噴毒液、毒霧。虎嘯尊者因褐虎已傷,不能再使褐虎幡,就不斷髮出裂山爪力,打向這邊眾人。只有巫魔長老漠然站在一旁,渾身隱藏在黑袍內,依舊不動聲色。
金光僧眾人也各放法寶迎敵。金光僧祭起渡厄盂,擋住黑白二蛇。淨虛、淨空兩人人各射星藏指力,與虎嘯尊者鬥在一處。出塵真人放出青靈劍,劍光疾速旋轉,化為一個白色圓柱光瀑,將毒蜂攏在其中。銀光僧見朱武雙劍對氣魔頭有些吃力,便打出達摩珠幫忙。
好一場凶殺惡鬥,直殺得天地無光,風雲失色。可苦了赤城山上的花草林木,在毒液、毒霧、劍氣、指力等打擊下,參天古木紛紛折斷、倒塌,殘枝斷葉宛如雨下,被毒液、毒霧粘到的更是瞬間枯萎、化為灰塵。幸好高飛揚與紫月離的很遠,未被殃及。他們兩個瞪大眼睛、氣都不敢喘一下,看得是瞠目結舌、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