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惡婆婆
我輕步了進去,裡面暖意濃濃的,火爐裡的炭燒得很旺,把外面的寒氣都擋在外面。
宮女將我身上的大衣脫了下去,肚子更是無處可藏了,莫愁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了下去。
依例向太后行禮,問安。
其實天天看著有什麼好問安的,還不是一個樣,人家是做了皇后就有人問安,可是我做了皇上,頭上還有個婆婆,她的身體可好了,看上去才四十出頭的女人,容貌可見年輕時是風『騷』一時啊。要等她翹了之後,我能熬出頭。
“書書真是教順,天天都來問安,書書,這是六王妃。”她很熱情地介紹著。
我們早就認識,但是太后卻當成我們不認識一樣。
這丫的比我還會演戲,不愧是太后,把一干漂亮的女人都打倒了,自已獨大,沒點本事,早就死在宮鬥之下了,這宮裡的鬥爭,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皇后娘娘千歲。”莫愁很柔順地施禮。
我也裝得挺好的:“不必多禮六王妃。”
好怪啊,唉,算了,姐妹是別妄想了,那是不可能的。
就連普通朋友,我們也不可能做了。
如今,只是陌生人,還是帶著心牆恨著的陌生人。
她很少說話,淡淡的冷漠隔在我們之間,幸好一會兒,就有妃子來請安了。
自從我死了之後,呸,自從我消失之後,妃子們也不用到淑妃那裡打卡報到了,改到太后這裡。
太后重『操』舊業,當個執勤人員。
那些妃子不得不說,都是一個人精,甚至連時間,也會用心去琢磨一翻,要讓我很體面,還要不讓別人抓到『毛』病,我真的是太不敬業了。
眾人坐了下來,我坐在太后的旁邊,玉姑姑專門只侍候我。
奉上了茶點,我喝了一些,沒事做陪著她們聊聊也好。
這是上班時間,我得認真些。
柳妃是最後一個來的,這其實沒有什麼,反正她不是主要人物,不過太后對她似乎意見很大。
昨天柳妃早來了,但是她頭上的幾位妃子沒有來,於是眼光都看著她,太后也只跟那些人聊,也不和她哈拉幾句,今天來晚了。
我看她一進來,太后的臉『色』馬上就變黑了。
冷然地看著她似乎是看到了仇人一樣:“柳妃今兒個倒是來得不早。”“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妾一時貪睡,睡過頭了。”“作為一個妃子,底下還有這麼多的昭儀,淑媛在看著,倒是樹個好樣子,是不想見哀家吧,瞧瞧皇后娘娘,身為皇后,卻無你身上半點驕氣,皇后娘娘每天不論颳風下雨打雷,從來都是來得最早,你倒是好,是不是對哀家,有什麼不滿?”柳妃臉『色』蒼白:“柳妃不敢,請太后娘娘開恩,柳妃就算是跟天借膽,也不敢這麼放肆,太后娘娘在臣妾的心中,是恩重如山……。”
這柳妃,也挺會拍馬屁的啊。
不過太后聽得不高興,喜歡一個人,就算是她說鬼話,也會覺得特有意思,不喜歡一個人,你就算是把她拍到天下去,還是會覺你刺眼。
這樣的事我是經歷過的,我哪裡是來得最早啊,不過大家不敢吱聲,颳風下雨打雷,太誇張了吧,冬天哪有不颳風的,天氣哪有一直晴的,至於打雷吧,好像沒有聽過。
太后還是一點面子不給柳妃,當著我們的面,狠狠地說教了一頓。
我看她挺可憐的,雙眼都紅了,淚水卻是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太后還氣憤地說:“你看看你,哀家說你二句,難道說錯了嗎?還哭,人家不知道,還以為哀家怎麼罰你來著,今日要不是皇后在這裡,哀家非罰你不可。”
靠,你要罰就罰,為什麼拿我作事,我都沒有說話,你老是好了,沒有後宮的人跟你爭。
我坐著關我什麼事啊,只是看戲的罷了。
女人如衣服,沒了可以換一件,娘只有一個,誰會笨得去和太后爭皇上的寵,汗,好像壓根是不靠邊的,就不知太后為啥老看柳妃不順眼,站著也是她的錯,坐著也是她的錯,眼神看到她,也是她的錯,太后不會是想『逼』死人家。
我忽然有點不忍心,柳妃也不容易啊。
她入宮為妃,她容易吧?人不是隻為了情的,她入了宮,小八卻一心牽掛著她,她遵從著三從四德,一夫而終的良好封建心態。
太后絕對是個惡婆婆,一張笑臉下藏著讓人看不清楚的真實。
對我好,哼,要不是看在我背上的皇后圖騰,要不是看在我肚子裡的孩子,她應該是不會甩我的。
我連以前的名字,也是不能用。
太后說了一番話,看著身側不出聲的莫愁,似乎是帶著一些哀嘆的。
我想,她是有什麼話想要單獨和莫愁說吧,奈何我來得太早了。而今坐著,太后是不好意思趕我走的。
我在這後宮混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了,這些事安能不知道。
她一個眼神,我就能猜出她n種心思。
站了起來,笑眯眯地說:“太后娘娘這大雪之天,臣妾想早些回去,今兒個皇上說下了朝之後,要到鳳儀宮裡來用早膳。”
太后一聽,嘆著氣說:“皇后可是真有孝心啊,要不是皇后要求,皇上也不用早膳,這都有功於你,早些回去,玉姑姑叫人小心侍候著,這天冷下雪的,可得小心些。”玉姑姑欣然地領命,我看柳妃還可憐兮兮地站著,有些不忍於心,於是笑笑說:“柳妃,你今天衣服上的花樣,真是美啊,能教教我嗎?”
我在她們面前不敢說本宮,人是要有羞恥之心的,還沒有封后呢。
柳妃點點頭:“是臣妾的福份,皇后娘娘要是喜歡,臣妾為皇后娘娘繡上花。”
“哼,那倒是不必了,玉姑姑,你派人去學吧,免得皇后讓有心人,弄些什麼事出來。”太后說著風涼話。刺得柳妃咬著紅脣,卻沒敢說。
我覺得太后有點欺人太甚了,笑道:“太后娘娘對臣妾的關心,臣妾真的好感動啊。”睜眼說瞎話:“臣妾謝謝太后娘娘了,柳妃,走吧,一塊兒出去。”
她唯唯諾諾地跟在我的背後,太后還給玉姑姑一個暗示,要她好好看著。
我一走,眾妃子也是人精,個個會看臉『色』,然後告辭走了。
出了敬華宮,我說:“柳妃娘娘,我還想去看看上林苑看看梅花開了沒有,你先回去吧。”
“是,皇后娘娘。”她恭敬地聽令。
然後還打發了玉姑姑回去,就和小綠她們慢慢地走回去。
這個時候看什麼梅花,還太早了,只會吹得一身冰冷的。
“娘娘啊。”小綠扶著我輕聲地說:“那柳妃可真可憐啊,我看滿宮的人,都不敢和她走一起,以前柳妃娘娘可是很受皇上寵愛的。”“這就是深宮啊。”深實得很,而且可憐之人,必有可鄙之處。
柳妃當初就把自已的路走得狹了,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太后那麼討厭她。
是因為她和小八的關係嗎?可是可是,不是斷絕了嗎?
一想起小八,我也忽然想起來,好像只是在入宮那一天看到了小八之外,他不曾入宮為太后請過安了。
以前太后多寵愛他啊,動不動就要他進宮來修養。
他也是很樂意的,入了宮就能看到柳妃。
我進來宮裡,再做皇后,也不想再多事去理會這些了。
傷得已經夠重的了,還能怎麼樣,如今只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就算是好的了。
莫愁一來,我未免想起了他。
他是進宮的,卻是因為公事,但是我深宮後宮,和他見不上。
小年在期待之中,很快就到來了。
熱熱鬧鬧的雪紛揚起來,多美啊,積壓在那長青樹之上,雪白襯著嫣紅,相當的好看。
“下雪了。” 我揚起聲音說:“很美很美的雪。”
小胖從桌前抬起頭:“有什麼好看的,昨天又不是沒有下。”
“你寫完了不有啊,皇上,今天小年啊。”
“然後呢?”他眼皮沒抬,合上東西,伸了個懶腰看我。
“呵呵總得是有什麼節目的。”捧著肚子走近他:“要不然這小年,過得多冷清啊。”“那倒是,宮裡許久不曾熱鬧了,你,還是生了再說吧。”
免得丟他的臉是不是,我冷冷哼哼:“早知道你就是對我不好的。我可以旁看啊,至少有點什麼看戲的,跳舞的來鬧一下小年,要不然我們賭一把。”
他雙眼一亮:“小賭可以怡情,倒是可以。”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打個響指:“小綠你去準備。”
徐公公端上一碗東西,說:“皇上,該喝點東西了。”
切,『藥』就是『藥』,還是說喝什麼。
一天我看著也是這樣,二天也是。
不過小胖的精神,似乎慢慢好起來了,這樣倒是挺好的。
他端了起來,眉頭皺了一下,一仰而盡。
我輕勸道:”皇上,身體主要就是調節,還是不要吃太多補的東西為好。”
他很愛面子的,不能在眾人的面前說他是在吃『藥』。
他喝了下去,卻沒有和平時一樣,端起茶喝一點。
而是忽然臉『色』一變,微黑地鼓著,手快速地一捂嘴,我就看他吐了。
公公們還反應不過來,我極快地叫:“徐公公,快去拿盆子啊。”他馬上去拿,皇上對著盆子就吐了起來,一臉的神『色』,似乎又變得鬱深了。
這裡好多人啊,宮女,公公都在。
看著碗裡還剩半碗的黑汁,我在他警告的眼神裡端了起來聞聞:“哇,徐公公,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連我喜歡吃的酸芝麻糊,你們都端給皇上喝。”“奴才……。”“你這人怎麼做事的,我懷了孩子喜歡吃酸的,皇上豈能吃。”徐公公任我說著,知道我想為皇上解脫,在宮裡,沒有什麼是安全的,每個人的憬,都不知是被誰收了去的,反正防不勝防,就只能表面功夫做足一些。
“奴才的錯,端錯了皇后娘娘的酸芝麻糊,皇上請罰奴才。”“算了,以後別再弄錯就好了,今天過小年,別壞了氣氛。”
皇后瞪了我一眼:“倒是好也是你說,不好也是你說,朕都不曾開口。”呵呵,你還想怎麼樣開口啊,嘴角還有些『藥』汁。
我手中的帕子揚起,輕輕地將他嘴角的水和『藥』汁擦去,垂下眸子說:“皇上,今兒個是過小年呢。”
“也是,徐公公,即然朕的皇后這般說了,朕可不想她不開心,你等先下去。”
“是。”他一招手,讓宮裡全部人都退了下去。
靜悄悄地寂靜宮裡,他淡然地開口:“你別弄巧成拙。”
“皇上,我不懂這些事,不過看你氣『色』都不是很好,皇上你每次都說補湯,我能聞得出『藥』味,皇上不想讓人知道,難道真要罰嗎?”
他幽深的眸子看著我:“你倒是成熟了很多。”“那當然,就要做孩子的娘了,皇上你宴御醫吧,你就為我把脈的就好。”
這樣更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他輕淡地一笑,一手卷著我的衣帶把玩,忽然用力將我一拉,讓我不穩地往前傾去。
尖叫聲響起,我這身子可不能摔著啊,雙手抓著他的肩頭,大肚子頂著他穩住身子。
他愉悅地笑了:“這算不算是投懷送抱。”
送他的大頭鬼,我很好心地為他著想,他倒好,居然這樣整我,要是有什麼事,我能接受得了嗎?
白他一眼,卻覺得靠得太近了,他的熱氣,都噴到了我的臉上,肚子頂著他的肚子,讓我不安。
“放開我啦。”好累。
“其實有你在身邊,挺好的,張書書孩子我也很期待。”一手放在我的肚皮上,滿眼的溫柔慈和。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他也期待,那是不是連孩子也會接受。
“你怎麼這麼笨。”他一手點著我的額:“好好想想這話吧。”
呼,我才不笨,我就是反應不過來。
一把掐了他的臉一下:“你這恩將仇報的傢伙,我對你好,你倒是來整我。”“不是整你,就是覺得你很好,很合適做一個皇后,張書書,你合格了。”切,這像是要殺的豬,蓋個章,你合格了可以殺了上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