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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天音信茫[一]
霧靄訣 | 作者:印溪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天音信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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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林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周身陷在柔軟的包裹裡,睜開眼,一縷陽光正逗留在面前,閃出一點一點細碎的光斑,入目是精緻的車頂,暗青色的氈簾在風的浮動下不時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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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地眨了眨眼,她依稀記得自己被翟川從水裡抱了起來,後來又是百般纏綿,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全身筋疲力盡,一動也動不得,是翟川為她細細地拭乾身上的水珠,穿上衣衫,後來自己似乎睡了過去……

“旭華?”寒林轉了轉眸子,看到杏黃衫子的少女正看著自己出神,還帶著稚氣的臉被陽光描畫得精緻玲瓏,不由輕輕欠身起來,姣好的臉上浮起一抹微笑。

“太子妃,你醒了……唔,殿下在外面和高總管商量事情,我去喚他……”旭華急忙探身過去扶她,調皮地霎了霎眼,就要起身揭開簾子。

寒林扶著車壁坐起,這才發覺自己身上裹了好幾層氈毯,整個人裹得像個粽子一般,想必是翟川怕自己睡著了受涼,不禁莞爾,心中也暖得很,伸手製止她,“且等等吧,我們這是在車上?”

旭華調皮地笑著,壓低了聲兒,“你們在裡面待了一個半時辰,出來的時候,太子妃睡得正好呢,殿下就直接把你安置在車上了。”

寒林微微紅了臉,回手將身上的氈毯解開,只披著斗篷,低聲埋怨,“不是說過要同國主還有幾位郡守告辭嗎?這樣,也太過失禮……”

“國主那裡我說起了。至於那些郡守,或者稱病,或說郡中有事,零零落落只來了兩三人,不見也罷。”簾子一挑,翟川挾著一身寒風進了車內,見她披著斗篷端坐車內。裹在絨帽裡的臉蛋娃娃一般精緻。臉上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坐在她身側柔聲問道,“你睡得可好?”

“睡得太沉了。”寒林抿脣。流水般的眸子微微一轉,斂起眉輕嘆,“我們這是在哪裡?”

“我們已經出了散霞國,如今正在懷遠郡內。”說著。挑起厚厚的氈簾,“我們回京之事擱置了

。”

寒林正側頭看著窗外。薛瞳和歸風兩人白衣白馬,走在燦白的積雪旁,晃得人眼都花了,聽到歸京之事擱置。這才回過頭,“怎麼了?大祭司知道我們……”

“倒不是為了此事,不如讓高總管親自說罷。”翟川眉間漸鎖。想來並不是易與之事。

高峻聞言進了車內,斂眉打量寒林一眼。這才見禮,“太子妃殿下安好。”

“高總管客氣了。”寒林微微欠身,見他也是眉頭深鎖,不禁心中微沉,“京中發生何事?”

“這說來話長,我先將大祭司的口信告知您——大祭司囑咐兩位殿下前往澄海國明鏡海,在龍女祠中祈夜。”

寒林抿脣不語,一雙小手緊緊攥著斗篷上織錦的緄邊,澄海國明鏡海,便是當年她落水之地,如今驟然想起此事,還不覺有些心慌。至於祈夜,龍女祠中祀著三位龍女,龍族一向管理著四海水域,千年來默默無聞,雖與人類頗為親厚,但對伏羲的態度始終淡淡的,去那裡祈夜,又是為了什麼?

“林兒,想起了那些事?”翟川見她眸子裡漫起一點緊張的神色,握住她攥得緊緊的小手,輕輕撫著,“別怕,你聽高總管說下去。”

寒林拉緊斗篷,眨了眨眼,“我沒事,高總管,為何要去祈夜?”

高峻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沉沉開口,“太子妃應當也知道,澄海國附近有兩片海域,東南者為明鏡海,東北者為珊瑚海。”

“不錯,明鏡海為龍女所轄,至於珊瑚海……”寒林咬了咬脣,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統轄珊瑚海的那名龍族早已不在海中,因此珊瑚海附近時常有大風浪,尤以滅靈灣為最。”

“珊瑚海的風浪向來凶猛,但最近一月以來,卻非同尋常地厲害,被海浪毀壞的船隻極多,幸虧海中水族救助,出航之人大都平安歸來。”

寒林斂眉,低聲回憶薛陌曾經說起的故事,“聽聞掌管珊瑚海的,原是龍王的次子,他與重華遺孤相戀至深,卻幾經離喪,流散於輪迴之中,因此這片海域才會變得如此凶險……如今海中異動更甚,難道與他的轉世有關?”

當初薛陌說起這些故事,不過是看她與薛瞳在白雪皚皚的林中實在無聊得緊,當年聽著也不過是解悶,如今卻著實同情那兩人

“大祭司並未提及此事。”高峻搖了搖頭,珊瑚海是凶險慣了的,但那裡有著北方長河的入海口,北地重山阻隔,水路卻能快速進出,因此珊瑚海上的航線,實在不能改換,“如今已近冬月,年關在即,北地的商旅歸鄉多半要走珊瑚海上的航線……近日一艘航船已失蹤多日,沿途燈臺守均未發覺此船蹤影,因此大祭司希望兩位殿下前往龍女祠祈夜,順道查清此船失蹤之事。”

寒林聽一句輕輕點一下頭,末了問道:“這船上是經過玄林郡附近的?”

高峻一愣,想不到自己還沒說,寒林就已經明白了商靳的用意。祈夜是虛,查探才是實,而普通的航船失蹤多日,多半會認作已經失事,偏偏這船上有幾人是玄林郡的居民,商靳擔心又是玄鐵林圖謀作亂,這才讓寒林前去看看。

“林兒,你應當還記得,你當時帶往京中的那些信件,你師父提及玄啟早已有意為亂,以期控制京城,你覺得,這與此事是否有關?”當初那些信件原該是欒明親自送入京中,若非他意外身死,寒林本不會回到京城。

寒林託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玄啟從不屑於行這等事,應當與玄鐵林無關……”見翟川和高峻神情凝重地看著自己,泛起一個苦笑,“玄啟行事的確殘酷陰險,但這事若真是玄鐵林所為,他必定會有所警告。”

薛陌曾提起,玄啟此人行事,或者神不知鬼不覺,或者便是光明磊落——做壞事也做的光明磊落,而不會遮遮掩掩,欲蓋彌彰。

“……到了澄海再作打算吧。”翟川與玄啟有一面之緣,也覺得那人雖然冷厲可怖,但為人坦蕩,應當不至於與幾個普通不已的船客為難,何況裡面還有不少玄林郡的居民。

“也好,那屬下暫且告退。”高峻正要退出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將將舒展了一些的眉頭又擰作了一堆,“兩位殿下,屬下在京中時,似乎聽聞陶磊上書陛下,說是陶小姐在兩位親熱之際誤闖了寢房,她一個姑娘家哪裡還有臉面再嫁,如今正在尋死覓活,所以陶磊懇請陛下賜婚……”

“尋死覓活……?呵,的確沒有臉面的人

。”翟川臉微沉,本以為陶磊和他那寶貝女兒會知難而退,看來卻是自己高估了他們的覺悟,一時倒不知說什麼好,“父皇和大祭司如何說?”

高峻瞥了瞥寒林,見她神色平淡,只有長睫不時忽閃幾下,才讓人確信她還在聽著,“陛下和大祭司還未答覆,不過看陛下的意思,似乎是打算等明年三月之後再作答覆。”

“三月後?”寒林這才轉了轉眸子,低聲輕笑,“三月間有清明祭典,川是在祭典後繼位,父皇的意思……是放脫手不管此事了?”

“多半如太子妃所言。”高峻頷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有句話,屬下不知當說不當說……”

寒林笑容微斂,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定定落在他身上,“可是與大祭司有關?”

高峻緩緩舒口氣,這個女子太聰明瞭,總是能夠猜到自己想說什麼,“我將殿下的那些話回報給陛下和大祭司,陛下不過是嘆了口氣,也不見怎麼,大祭司卻……”

“他說要將林兒囚禁,還是……”翟川攥著拳,他絕不會容商靳傷了寒林,但真要做到,又是談何容易。

商靳身為先太后親弟,擔任大祭司之職也有數十年,為人又尤為強勢,恐怕即便是晗成帝,也很難駁回他的決定……

高峻搖頭,斂起眉,“大祭司倒沒說要把太子妃如何,只是說……只怕商氏終是要後繼無人……倒不如讓陛下儘快廢止祈天宮,免得將來不肖子孫惹人恥笑……”

寒林不禁睜大了眼,半晌才回過神來,啞著聲無奈嘆息,“……氣話。”她伸出一雙素白的小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捻上祭衣的錦邊,靜靜出神。

“你父親離京後,少祭司之位空懸十四年,大祭司寧可一人承擔兩份事務,也不願任用平庸之輩繼任——只怕這不是氣話。”翟川斂了眉,安慰地拍了拍她,“林兒,回京之後我們好好同大祭司商量,一定會有兩全的辦法的。”

“這世上,最不可能的便是‘兩全’。”寒林噙著一縷悽笑,倚上車壁,“我會盡快將神血渡與他人……寒林雖然不肖,但還算是祈天宮的一員,這點擔待,總是有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