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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下來
區區風華 | 作者:許玄度 |
第242章 下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下來

她低頭,看向下方,想了一會,便回道,“你說的在理。”

有些風景,只有站在高處,才能看得盡興。

這時候,她的主要任務,只是開啟浮生之橋,送他們回紅河,順便,接趙括。

蓮生淡笑,指著卵石正中間那道圓形的空隙,說道,“您只需要將莫邪之心扔下去,即可。”

“這麼簡單?”她有些徵愣。

不是說只有妖族正統血脈才能開啟浮生之橋嗎?

這時候看來,應該說只有得到莫邪之心的人才能開啟才對。

要她幹什麼?

她的具體作用就是下油鍋嗎?

趙區區忽然有些憋屈,默默吐完嘈,飄過那道圓形空隙,將手中的莫邪之心,輕輕往下丟去。

“咚”有輕微迴響響起,繼而聲音越來越大,咚咚咚,猶如悶雷,四周的魚群嚇得四散開來,連帶著空氣在這緊促的響聲之中都帶著幾分肅殺的味道。

響聲之中,漸漸開始夾雜積壓許久陳年機器運轉時那種極其難聽的吱呀聲,吱呀吱呀,令人一陣牙酸。

趙區區在一旁聽得奇怪,終於忍不住趴在空隙口,看著下方的情景。

蓮生見此,微微一笑,往後退了一小步。

便是這一小步的時間,趙區區便被下方暴起的風刃給刮傷了額頭,印記見血,愈加紅豔。

她捂著傷口急退,倒吸了幾口冷氣。

這卵石下方,實在是凶險無比,居然連空氣都可以殺人。

她看向蓮生,正好對上那一雙溫潤的雙眼,眯眼問道,“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殿下,好奇心是可以有的,你看了一下,覺得如何?”

“不如何。”

額頭上的鮮血流的雖少。傷口處痛楚卻絲毫不減。

她皺著眉頭,看向不遠處那軀體額頭也開始流血,嘴角一抽,心說這個月流血量有點多啊。

吱呀聲響了許久。直到空中莫邪之心飛回,聲音瞬間靜止。

安靜的氛圍好久不見,她有些回不過神,耳中依稀有那些雜音響起,時斷時續。

“殿下。你該上橋了。”蓮生指著水中出現的拱橋,輕聲說道,“水面一座,水下一座,你走水下一半,他們走水上一半。”

“為什麼?”

“水下是幽冥之橋,你只有走過這一半,才能回到軀體,去上面走完另一半,殿下。這是規矩,蓮生有幸講與您聽。”

趙區區被這繞口令弄的有點暈,但好在想了想也能想明白,她點了點頭,開始上橋。

磁磁一聲,水下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

一塊石頭迅速往這邊飛來,蓮生伸手,單手將石頭捏住,垂頭看了一眼,隨即笑道。“怎麼,他們不歡迎你?”

天淨石上的妖瞳委屈的眨了眨,如孩童一般開始掉眼淚。

蓮生笑容加深,輕聲說道。“你離開太久了,他們逗你玩呢。”

妖瞳疑惑的看向他,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你在幹什麼,不一起嗎?”

趙區區走上這座有些不真實的橋,之前擔心的踩空現象沒有出現,反而腳底出現的那種厚重感令她有些說不出來的愉悅。

每走一步。就感覺身上也重了許多,待走到離中間那平地最近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是肉體之身,那輕飄飄的魂魄也安居在體內,一股醇和厚實的氣流在體內那顆黑色的丹石周圍流動,氤氳之下,卻有了些神祕感。

魂海之中的念力也增加了不少,起碼下次召喚金烏那貨的時候時間可以支撐的更久一些。

她微微一笑,轉過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蓮生,又問了一句,“不一起嗎?”

“不了,殿下,這一半的路,只能你一個人走,您走過去之後,我才能上橋。”

他溫和說道,眼底的恭敬之意只多不少。

趙區區微微頷首,握緊了手中的莫邪之心,瞥向下方,目光猛地一怔。

圓形出口處那裡不知何時有一隻黑色的爪子,爪子之上佈滿黑色鱗片,尖銳的指甲在卵石之上劃過了一道痕跡,很深,可見其力度。

那是什麼東西?

這一看,目光便再也難以轉開。

蓮生也看見了那隻巨型黑爪,緩步上前,雙手合十,唸了一小段她聽不懂的話。

黑色巨爪鬆開了卵石,往下沉去,再也不見蹤影。

趙區區心裡卻激起千層浪,久久不能平息,她顫抖著問,“那是什麼?”

怎麼爪子的模樣…那麼像金烏呢?

她疑惑不已,看向了蓮生。

“殿下,有些事,知道早了反而不好。”蓮生波瀾不驚,平靜的看著她,“知道早了,你也無能為力,還要日夜思慮,知道晚了,你依舊無能為力,免不了日夜悔過,如果相信我,蓮生願意在最恰當的時機,將這件事告訴你,讓你有足夠的能力來解決這些,如何?”

趙區區一怔,心下有些空落落的。

她無可奈何一笑,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圓形的出口,隨即定下心,走上了最後一節臺階。

………..

………

岸上的妖獸看著那虛幻的橋已經按耐不住了。

在原地走來走去的不再少數,一片亂糟糟的,唯獨少鳶站在最後,眼底蘊藏著情緒令人捉摸不透,老槐樹在她旁邊,目光炙熱的盯著那座橋。

“回去之後,我在南河等你,給你半月之期。”少鳶忽然回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半月之後,大業開始,你不來…便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老鬼目光一閃,恭敬的低頭,“這是自然。”

少鳶滿意一笑,隨即將目光看向遠方。

在這麼多的妖獸之中,或許只有她真正興奮不是回家,而是回去紅河之後的那一番動盪不安。

這麼些年了,當那些老去的當權者,見到他們這些被逐出的棄族,會有何反應?

呵呵。

她很期待啊…..

少鳶嘴角笑意更加深遠。

而橋上。此時此刻,也忽然多出來一道身影。

那是,趙區區。

………

…..

一陣天旋地轉,水中的景色漸行漸遠。空氣猛地灌入口鼻之中,她下意識扶住了橋邊的朱石。

手心一陣灼熱,清楚的讓她感知到如今的境況。

竟是…回到水面之上的這座橋了嗎?

她回頭,在淡薄的霧氣之中,看向岸上的那些妖獸。

他們張大的嘴巴。不知道在怒吼什麼,但神情上的興奮已經可見一斑,連少鳶見她,臉上的笑意都止不住。

坐在岸邊的何所惜跟傻了一樣,在巨大的歡騰聲中,他呆坐在地上,看著橋上忽然出現的趙區區,喃喃說道,“你說,她現在這個樣子。像不像一個小仙女?”

周浣抬頭,看向橋上的趙區區,微微一笑,“你說的對,很像。”

她站在橋上,身形瘦削,青色的廣袖寬服在空中飄擺,清逸脫俗,更相容顏清美,額間那印記添色不少。邪魅肆意,偏偏那目光卻是皎然清澈,猶如一汪泉水,見之。則心靜。

“第一次見她,你知道我說了什麼麼?”周浣忍不住笑道,“我很嫌棄她,直嚷嚷著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醜陋的女子,實在是汙人眼睛!”

何所惜不滿的看著他,“你好生膚淺!”

“是啊。所以現在我很後悔說這樣的話。”

“哼,活該,不過…很多人都會後悔吧。”何所惜嗤笑,“當初隨她一起入天啟院時,已經領略到你們這些人的口舌了。”

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會出言不遜,甚至還會拿出石頭砸她。

這些事,他每每想起,就越加心疼她。

何所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笑的開心,“我要跟她一起去了,就此別過!”

周浣目光一閃,多了幾分決然,他出手,往何所惜後頸劈去。

一道樹藤猛地纏了過來,將何所惜帶離原地。

周浣目光一驚,看向冷冷看過來的老鬼。

“早就知道你會打暈我。”何所惜剛剛站定,便笑了出聲,“你這招不知用了多少次,我好歹何家接班人,再這麼笨回去還不得被罵死。”

“你還知道你是臨水何家的人!”周浣上前,斥責道,“臨水何家何時教導子弟要往妖界跑?”

何所惜皺了皺眉,說道,“這事你不用管,我意已決,等日後有機會見面,一定會解釋清楚的。”

周浣氣的甩袖,回頭看向圍觀的第五晨澗與越清轍,見這兩人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心下更是憋了一股氣,他冷哼一聲,看向橋上的趙區區,運集真元喊道,“區區,你確定要帶何所惜一起回紅河嗎?”

聲音穿過河水,無形之中被擋住了。

趙區區依舊呆愣帶橋上,沒有任何反應。

周浣心下罵了句,隨即起步,往河水之上的橋上走。

“周浣!”第五晨澗的聲音清冷響起。

周浣頓住腳步,回頭,“怎麼,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去?”

“周浣,你不要在阻止我了。“何所惜看著他,認真說道,”我不是妖,但這麼執著的往紅河去,必定有我的原因。”

“我想不通你有什麼非去不可的原因!!!”周浣怒吼,指著越清轍說道,“若你們執意如此,清風閣便剩她一人,叫她日後在天啟院如何交代?!你知不知道第一次試煉的隊伍是恆定的!一經分定之後,便再不能分開,一泓院的每個隊伍每三個月都會有一項凶險的任務,你們一下子就走了兩個,讓她一個人出生入死,這算什麼?!!!”

何所惜一怔,看向越清轍,心下多了幾分愧疚。

他垂著頭,看了一眼腳腕,眼底淚光忍不住就泛了出來。

他許久之前都對自己說過,要盡心盡力的護著她,可是….

“無礙。”越清轍輕聲說道,面上一陣風輕雲淡,“我素來不是怕事之人,有何凶險,我一人闖便是。”

何所惜聽罷,心下更是酸楚。

越清轍看向他,說道,“如果你想去,那就去吧。”

何所惜身體一僵,抬頭看向那雙眼睛,嘴脣微微顫抖。

“清轍”

“我會等你回來的。”

她微微一笑,美麗至極。

何所惜一動,腳步忍不住往前邁去。

“我們走吧。”老槐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如一盆冷水,潑了個他一身冰涼。

何所惜站住腳步,轉過身,再也未看她。

男子漢大丈夫,有些事決定了,就不能輕易反悔!

…………

……

妖獸們儘管在沸騰,在上橋的那一刻,卻都端正了表情,肅穆無比,仿若在完成一個儀式。

趙區區在中間,靜靜的凝望著他們。

整整半座橋,擠滿了妖獸。

橋下方,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趙區區看著走進跟前的少鳶,攔住了她,“你最後走。”

少鳶目光一閃,沒有辯半句,聽話的往隊伍後方退去。

她看向在中間擠得痛苦的臨規,嘴角揚起,說道,“臨規,你過來。”

橋上的人雖多,卻只有她一個可以說話。

臨規一怔,頓覺周圍輕鬆不少,連空氣都寬鬆了許多,他感激一笑,忙踏著臨時讓出的小道往上跑去。

“你幫我將最後方那個人帶上來。”她指著橋下方的何所惜,眼底多了些許光亮。

何所惜竟決然至此,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要跟她一起來。

既然如此,她…定會將他照看好!

臨規憨厚一笑,摸著後腦勺就往下放跑去。

一座不真實的橋,在紅河水少方巍然架起,橋上妖獸成群,擠得滿滿當當,在雲霧之間,愈加玄幻。

趙區區站在橋中央,風華無限,居高臨下的看著兩岸的情景。

一道似有若無的目光看了過來。

趙區區一怔,回望了過去。

漫天紅霞之下,玉白身影風姿卓卓,清逸的容貌緩緩映入眼簾,趙區區心神一動,眼底有些激動。

他…也來了。

靳明月目光也看向她,一如往出的和煦。

趙區區忍不住一笑,問道,“你可是來送我的?”

聲音在屏障之內響起,眾妖獸一驚,紛紛看去。

靳明月走的緩慢,抵達橋下時,目光已經變了不少,可惜,趙區區並未察覺。

她只想多看一眼他,就一眼。

此去山長水遠,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再見?

“下來。”

靳明月抬頭,微微一笑,俊逸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