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的調查公司？”謝國珍說道：“這背後的狐狸尾巴也夠長的。”

李衛民說：“是呀，都跨省了這事就比較麻煩，經官動府的，我還聽說這家公司確實有些來頭，別說咱們海川警方，就算省廳出面，人家地方上都不一定給好臉色看。”

此話不無道理，每個地方都有保護主義，敢頂著法律的槍口開調查公司，沒點背景是不可能的。海川一個地級市的小刑警，跑到山南省中京這座省會城市去查案，萬一牽扯到幾個高層領導的利益，人家中京市肯定會不高興的。

這就好比張家倆兄弟慪氣，張三僱了李四把張二給打了，李四這小子動手的一不留神把張家家長也給得罪了，張家去李家討要說法，非要把李四送去報案，李家家長肯定不樂意了，甚至還會笑話張家，你們自家孩子窩裡鬥，被打了關我們屁事。

虞東亮可咽不下這口惡氣，自己新官上任一把火還沒燒，就被人家打了十幾個嘴巴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局長，你剛才不是說為了保險起見，先派人去山南查一查的嘛，現在怎麼又說困難。”

李衛民笑道：“虞市長是這樣的，警方的人不方便出現，咱們可以讓社會力量參與嘛。”

“不行，我不同意找黑道的，要是讓老百姓知道，咱們政府的名聲可就臭了。”

“虞市長誤會了，我不是說找黑道上的人，而是保鏢公司，咱們海川有一家很不錯，正規合法有責任。”

“哪一家？”

“海川市錦衣安保有限公司，這家公司百分之九十以上僱員全都是退役軍人出身，特種兵不在少數，一個多月前海川鬧洪災，臥龍山水庫眼看就要潰堤，這家公司無償參與了抗洪搶險工作，最終協助軍分割槽武警官兵以及安泰縣有關同志成功守住了大壩，保護了人民生命財產不受損失，功不可沒。”

虞東亮點點頭：“照你這麼說，這家公司社會責任感很強嘛，他們有把握能查出些什麼線索來？可千萬別惹出禍才好。”

李衛民笑道：“這個請虞市長放心，他們公司的老闆在山南有條關係很硬實，就算有些小摩擦也能小事化了。”

“哦？什麼關係？”

“山南武警總隊長兼任省公安廳副廳長，其中，副廳剛剛履職，還沒開始燒火呢！”

此話一出，虞東亮和謝國珍二人都是一怔，這關係確實夠硬的啊。

論行政級別那是副廳級，但在場三人都知道，軍和警以及地方政府，為了更好地協調工作和相互監督，經常有兼任的情況出現，特別是省一級更為多見。就比如那個武警總隊長兼任了省公安廳副廳長，省廳常務副廳長或者黨委專職（第一）副書記也會兼任武警總隊第一政委，到了省軍區這一層，軍區政委就有可能兼任副省長，一般都入省委常委，這些都是一個道理的。

行政級別尚且這麼高，更何況人家是正式的山南武警部隊一把手，論能量比在場三人可都要大。

虞東亮大喜，他在揣測李衛民之所以這麼做的理由，李沒有第一時間彙報崔書記，而是先來找自己徵詢意見，可見這個沒入市委常委即將面臨二線的李局長，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一些新任。

官官相助，這是好事，方便開展工作嘛。

“李局長，你說的這個人，什麼時候方便的話，我想見一見他。”

李衛民笑道：“實不相瞞，我跟他是一起來的，這會就在接待室候著呢。”

“他叫什麼名字？”

“凌雲峰！”

虞東亮聽完，抓起桌上的電話：“讓凌雲峰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不到兩分鐘，市長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一個精神頭很足的年輕人對帶路的祕書說聲“謝謝”，走了進來。

“虞市長、李局長、領導，你們好，我是凌雲峰！”

虞東亮與謝國珍對視一眼，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凌雲峰竟然是個年輕人，看樣子也就才二十多歲，真是後生可畏。

“坐吧！”大領導有大領導的架子，態度不冷不熱。

凌雲峰很自覺的坐在下首空位上，表情自然，坐姿端正。

虞東亮先是打量他幾秒鐘，然後與李衛民、謝國珍二人繼續談工作和生活上的瑣事，將凌雲峰置之一邊，不理不問。

這是考驗，畢

竟凌雲峰才二十多歲，這個年紀的男人做起事來毛毛糙糙、火急火燎，虞東亮不想隨隨便便就將海川警方都不方便出面的重任，交給一個年輕人去做。

四個人聊了足足二十分鐘，天南海北扯了一通，虞東亮發現這小夥子不卑不亢、談笑自如，而且張弛有度，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大部分時間都是聽領導在說話，有需要暢懷大笑的地方，他的笑聲從不吝嗇。

這是一個很懂得應付官僚場合的年輕人。

他哪裡知道，眼前這小夥子對仕途可並不陌生，過去幾年凌雲峰接觸過的明朝高官多了去了，怎麼可能在一個“從五品的州官”（地級市長）面前太過於拘束。

虞東亮覺得差不多了，這才看向凌雲峰，呵呵笑道：“你沒來之前，我們說起案子的事，我想凌總應該早有打算吧，說來聽聽。”

凌雲峰本來不想親自去山南的，要是李衛民有需要，他可以給武隊長提前打個電話，畢竟老武欠自己的人情大著呢，該用的時候就得用。卻不料李衛民提出讓自己的人去暗查那家偵探公司，凌雲峰前後考慮了一下其中的利害關係，無論是市局邀請還是市長邀請，於公於私，對錦衣公司來說都是利大於弊，所以就一口答應下來。

“是這樣的虞市長！”凌雲峰說道：“山南那邊我去過幾次，也有點人脈，聽李局長提起暗中調查，我就毛遂自薦了。我們公司主要提供安保服務，不少員工是特種偵察兵出身，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我非常自信，會盡最大努力與海川警方一道將這起案件的來龍去脈查個水落石出，給領導一個滿意的答覆，給海川社會治安環境錦上添花。”

虞東亮點點頭，他對這小子的回答還算滿意，沒有胡吹亂扯，話說的很自信又照顧到了各方顏面。最擔心的就是這下子又是保證又是發誓，將話說的太滿，好在這種情況沒有發生。

“你跟山南武警總隊那邊……”

“是這樣的虞市長，我們之前有過一些業務往來，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涉及到機密。”

“啊，哈哈哈！”

虞東亮打著哈哈，這事就定下來吧，小夥子看上去靠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