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峰聽完沒有想太多，馬家傑肯定不會想到那些外地人竟然玩的如此之大，想逃跑，卻被人用槍頂著不準走，留在海川當替死鬼。
要說那幾個外地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毒販，凌雲峰一點把握都沒有，對方有槍，而且吸毒，並不代表他就真的販毒。
兩人交換了一些看法，都覺得是毒販都可能性不大，畢竟警方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包括馬家傑在內，他的供詞從未提到過販毒這件事。
過不多久，看守馬家傑的囚室響起了鈴聲，這說明裡面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副支隊長已經回了辦公室，他沒那個閒心在樓道里等結果，領導嘛，總是日理萬機，還有許許多多工作要做。
樓道里只有凌雲峰和李紅鯉，於經理站在樓底下發愣，三個人聽到鈴聲響起，全都衝了過去。
看守人取出鑰匙，將門開啟來，看到屋裡馬家傑和於素素的親密之舉，實在有些讓人情何以堪，畢竟他們不是父女，而是情侶，年齡懸殊了那麼多。
馬家傑第一個反應過來，用頭推了推於素素的面頰，看著於經理的目光裡，更多的是愧疚而非其他。
事到如今，於經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心裡難以承受，已經是事實，女兒就在自己的面前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自己不得不接受。
好在馬家傑給他一個滿意的微笑，那是善意的，而且他微微點頭，給於經理吃了一顆定心丸。
“素素答應了。”馬家傑如釋重負，說出了這一句讓所有人期盼已久的話。
於經理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女兒，用疑問的目光注視著那個依舊依偎在男人懷裡的少女。
“素素，這是真的嗎？”
於素素眼淚再次滾落，她不想這樣的結局，她想大家都好好的，可是結局依然如此，她無法改變，似乎任何人都已經無法改變，她和馬老師碰觸了一根任何人都不能輕易碰觸的高壓線。
“是！”
於經理總算是欣慰了，走上去重重地握住了馬家傑的一隻手，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馬家傑還有心事，他知道自己一時騙得了於素素，卻不能騙得了這些成年人，他必須找機會將這件事說出來，省得於素素問起來時，大家都措手不及。
“素素，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跟你爸爸說，還有這幾位警察同志。”
於素素依依不捨地問道：“是因為孩子的事嗎？”
馬家傑臉色頓時極為難看，包括在場三個成年人，也都驚愕不已，尤其是於經理，幾乎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女兒已經有過一次類似的經歷，如果再來一次，她幼小的身子根本就經不住刮來刮去的折騰，她還是個孩子啊。
“你……你們……”
話還沒有說話，被身後凌雲峰一把拉住，打斷了他的話。
“於經理等會再問吧，素素已經很累了，讓她先回去休息。”
“可是……”
“沒有可是，素素已經很累了。”
凌雲峰遞了個眼神，希
望於經理能夠懂得。
於經理雖然不懂凌雲峰是什麼意思，但他顯然已經看出凌雲峰有話要說，似乎還要瞞著誰似的。
其實凌雲峰也不懂馬家傑的內心世界，更不知道他們兩個剛剛都發生了些什麼，都說些了什麼，他只是不想讓於經理當著於素素的面，與馬家傑鬧僵，那樣一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還有終於說服於素素的結果，都將功虧一簣。
於素素被女刑警帶了出去，只剩下房間裡幾個成年人時，於經理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疑問和激憤，大著嗓門吼了出來。
“馬家傑，你是不是又讓素素她……她……”
馬家傑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出離憤怒的男人，毅然決然的搖了搖頭。
“我是騙她的，我欺騙她有了我們的孩子，希望她活下來，將我們的孩子撫養成人。於大哥，我這麼說，你能原諒我嗎？”
於經理聽完，心裡總算是釋懷。
“那就好，那就好。”
素素她太小了，根本經受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身體摧殘。
旁邊李紅鯉站出來說：“既然於素素已經同意，馬家傑那你就安心吧，供詞方面，你還有沒有需要繼續交待的，昨晚讓你再回憶回憶，你有沒有想到更多內容？”
凌雲峰也插了一句：“那幾個外地人絕對不能逍遙法外，要不然會給於素素的安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一點我想你一定比我們更清楚吧。”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怕馬家傑破罐子破摔，反正也是死刑，交待與否，就算是減刑，也不可能給他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或許這個世界上，於素素才是他最唯一的眷戀，素素能健健康康長大成人，是他僅有的一個祝福了。
馬家傑果然為之所動，眼裡露出一絲喜悅。
“我好像想起什麼來，對了，是一份白名單。”
“白名單？”
凌雲峰和李紅鯉都不禁異口同聲的問了一句：“什麼樣的白名單。”
一說起名單來，任何人第一時間想到的肯定是一張羅列著很多人名的單子。
但馬家傑所說的這份白名單，卻不僅僅羅列著一串串人名，據說是一篇日記，在日記中提到了“白名單”。
“沒錯，就是那個喜歡易容的人，他喜歡寫日記，不過不是寫在QQ空間、微博或者微信朋友圈，他喜歡寫在紙上，硬筆書法還很漂亮。如果找到那份白名單，你們一定會從中找出想要的答案。”
這些供詞涉及到重要案情的機密，李紅鯉安排人將於經理送出去，但把凌雲峰留了下來，因為凌雲峰很快就會成為他們警方的人，老爸李局已經在操作這件事了。
“現在可以說了，那個日記本在哪。”
馬家傑毫無不猶豫的說：“石門鄉臥龍山水庫上游，有個叫老榆樹的村子，門牌號131，具體放在哪裡我不太清楚，不過應該還在那裡。”
李紅鯉又問：“老榆樹村131號，就是訓練張小蒙他們的那個農家院吧。”
馬家傑點頭：“
是的，我去過，但是為了避嫌，從來不與張小蒙見面。”
這是一條重大線索，找到那本記述有白名單的日記本，就能從中找到與主犯嫌疑人有關的一些資訊。
事不宜遲，李紅鯉當即去副隊長辦公室，提議馬上出警，現場偵查。
“帶上馬家傑。”李紅鯉說：“我們也一起過去。”
副支隊長雖然不希望幫助於素素擺脫犯罪事實，但是破案，對於一個刑警領導來說是莫大的功績，對他將來的提撥很有幫助。
“好，即刻出發。”
……
三輛警車魚貫駛入石門鄉大榆樹村，正是農忙季節，所以跟著看熱鬧的並不多，只有幾個開襠褲小孩，跟在警車後面一路圍觀。
眾人下車，馬家傑依舊帶著手銬和腳鐐，帶頭走向那座農家大院。
院子已經好幾天沒有打掃過，飄落了一地的楊樹毛，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層雪花。
“當時叫錘子的那個人，就住在小西屋裡。”馬家傑抬手指了指。
李紅鯉帶頭將小西屋的門一腳踹開，可能是距離水庫太近受潮的緣故，又加上大山的阻擋，老榆樹村很少有光照充足的日子，屋子裡一股子很大的黴味。
犯罪嫌疑人很擅長隱蔽自己，他沒有住在城市裡，而是選在鄉下，也沒有住在堂屋裡，而是住在柴房。
房間裡居住環境很是髒亂，根本就談不上有多舒適。
一張破舊的木頭床，上面鋪著草褥子，床頭旁邊一張同樣破舊的寫字桌，上面有紅漆寫著“石門鄉中心小學”的字樣，想必是從學校裡偷來的，或者舊貨市場買來的。
馬家傑指著課桌說：“當時我就在這裡發現的，不知道他有沒有帶走。”
課桌沒有抽屜，只有兩個被隔開的桌洞。
刑警彎腰下去，從一堆發黃的衛生紙裡，果然翻出一個筆記本。
李紅鯉當仁不讓，第一個將筆記本奪了過來，只見第一頁寫著：世界末日，即將到來！
就像馬家傑說的那樣，犯罪嫌疑人的硬筆書法非常不錯，簡直堪稱為大師。
繼續往後翻，是一篇接近於日記本的小說，或者說，是一篇接近於小說的日記。
……
我手裡握著一份“死亡名單”，上面羅列著五百多個人名，這其中就包括跟我關係不錯的所有親戚、同學、同事和好友。
我給他們打分，從1分到100分，量化出他們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90分以上的，都是我的近親和死黨、朋友，每隔三天我就會通知他們一次，勸說他們變賣全部家產，然後將自己的房子用鋼結構防盜門窗封閉起來，並儲存足夠維持半年之久的食物和水，以備今年9月份世界末日的降臨。
……
幾個刑警面面相覷，這哥們竟然把自己想象成了末日預言者。
這種人他們以前也見過，李紅鯉很快想到，有一個人可能對這種人更為熟悉。
那個人便是海川緝毒大隊的副隊長，石堅強同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