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狐綰綰剛輕車熟路的推門跨進了地藏王菩薩的禪房,就聽見了地藏王菩薩略帶慈悲的聲音。她趕緊低頭做出一副誠懇的樣子:“是,師父。”
“綰綰,你拜師至今也有十餘年了吧?”地藏王菩薩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悲喜。她心有慼慼焉的想到,糟糕,不會是真的發現了偷改生死薄的事情吧?這樣問,莫非是要逐她出師門?不要吧,師父……或者,我現在應該老實誠懇的先認錯?畢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最重要的是,要是被逐出了師門,那她上哪找一個這麼疼她又好說話的師傅?髒活累活從輪不到她,每天也就是找那些不聽話的小鬼喝喝茶啊,談談心啊,再嚴重一點切磋切磋啊什麼的。而且似乎也只有三界中人丁最單薄的地府這一個門派是這樣清閒的吧?聽說,身為人界中人氣最旺的大唐官府裡面的那些弟子每天累得跟什麼似的,而其他的門派更是好不了哪去……
不,她下定決心了。要是師父真的生氣了,無論如何死乞白賴,她也堅決不走!可問題是——現在是不是該搶在師父點明瞭之前說出來呢?狐綰綰小心翼翼的撇了自己的師傅一眼,然後又一眼……
“綰綰,在看什麼。”饒是身為佛門弟子的地藏王菩薩,被狐綰綰多看了幾次之後也忍不住的不自在了。難道自己儀容不潔?還是有怪味?不對啊,他昨天才了澡的。糟糕!地藏王菩薩的小心肝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該不會是昨天晚上和方寸山那個菩提老祖喝酒被發現了?趕緊聞聞,是不是還有酒味……要命的是,他可以肯定現在和如來佛主關係很好的觀音大士正悄悄的隱匿在一旁,看他這個寶貝徒弟的能力如何呢!要是一個不小心,估計就得從考察徒弟變成考察自己了吧?
隱蔽的瞄了一眼正心懷鬼胎的狐綰綰,地藏王菩薩一邊維持著自己悲憫的形象一邊悄悄的扯住了衣襟聞了聞——還好還好!什麼味道也沒有!謝天謝地,不然自己這一張老臉往哪擱?可是,會不會自己聞不出來?要知道,這個屬狐狸的徒弟鼻子可是靈敏得很……
“師父——”
“綰綰——”
很詭異的,師徒兩人居然同時開口打破了沉默。狐綰綰一看自己師父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立刻急了。師父每次越是大事,就表現得越平靜!明明是性命攸關的事情,說的輕描淡寫。可他和菩提偷喝酒的事情,卻在乎得不行!他現在這樣,肯定沒好事!算了,我還是先說了吧!
“我有事——”
“為師有事——”
師徒倆再一次的發揮了默契。狐綰綰心跳得更厲害了。地藏王的老臉也開始慢慢的發燒了,自己這個徒弟哪裡都好,就是有時候太迷糊,不拿大事當大事。每次在外人面前揭發他偷喝酒的事情都是這個表現!算了,我還是快點把她打發走吧,不然被其觀音大士知道了,在佛祖面前稍微提上一提,可就不好了!
“我先說——”
“為師先說——”
怎麼有一起說了?到底是哪個先說好?不過有句話還真的沒說錯——薑還是老的辣。地藏王菩薩這一次直接不停頓了,一口氣說了下去:“綰綰你聽著,為師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你現在去長安城和別派的師兄師姐們會合,然後一同去完成任務。為師知道你法術不行只有半吊子水,所以特地把這把武器撕天借給你,你快去吧。萬事小心。”
一口氣說完,地藏王菩薩隨手從自己的乾坤袋裡拿出了一件閃著幽光的爪刺,不由分說的塞進了狐綰綰的手裡。然後就立刻迫不及待的攆起了人。
啊?不是生死薄的事情?還這麼好松兵器給她?難道這其中有什麼貓膩?要知道,早就知道師父手裡捏著一大堆極品武器的她曾經可是求了師父好久,可師傅連看都沒給他看一眼啊!怎麼今天突然轉了性子了?難道有詐?
狐疑的看了地藏王菩薩幾眼,狐綰綰實在是沒有看出什麼破綻來。反倒是地藏王不敢再耗下去了,一揮手直接將狐綰綰送了出去:“徒弟你快些去吧,別讓那些師兄師姐們等急了!”
“師父——”狐綰綰剛想問任務是什麼,哪裡知道自己的師傅居然突然出手,一句話還沒說完,自己都已經身處在長安城門口了……
送走了狐綰綰,地藏王菩薩終於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穿幫,也沒lou餡。調整了一下心態,地藏王對著身邊虛無的空氣不悲不喜地說道:“觀音大士,你覺得我這個頑劣徒兒如何?”
手持淨瓶,腳踏蓮臺的觀音大士緩緩現行,臉上也是不悲不喜的神態:“天資極佳,只是心性不定。若是加以磨練,他日定然有一番修為。”一聽觀音大士的表揚,地藏王頓時喜上眉梢,差點就破了自己的莊嚴寶相。別看他地府人少,可哪一個拉出來不是修為極高的——除了綰綰這個從來不肯用功修煉的。不過人家觀音大士不也說了嗎?天資極好!懂不!這就是先天型人才!至少說明他的眼光很好!
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三刻鐘,觀音大士又加上了一句話,頓時將他從西天極樂世界打到了無間地獄:“只是看她性格,必然不會耐心修煉,所以不會有太高的修為。”
……
長安,東大門。
狐綰綰狐疑的看了站在城門邊上的那一對父子,他們不會也是在等人吧?而且該不會,正好和她等得是同一批人吧?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可千萬別讓她猜對了!狐綰綰使勁的呸了一聲,然後趕緊閉上眼睛虔誠的祈禱: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佛祖不要當真不要當真。她只是猜著玩的!
殊不知,狐綰綰在祈禱,祁沐風和祈流瀾兩父子也同時對望了一眼,各自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要這個瘋婆子和他們是一路的!
或許佛祖今天睡著了,所以什麼祈禱也沒有聽見。而且他的助手顯然也是剛上任的,做起事來一點沒有水準……
“糊糊!沐風!”這是袁秋芊興奮的喊聲。祁沐風和狐綰綰同時想到:完了,有袁秋芊這麼個魔女在,這一次的任務別想順利結束了!
“沐風師兄!”這是另外一個即將與他們同行的女子——大唐官府的程慕黎驚喜的喊叫聲。祁沐風和祈流瀾一看見這個看起來非常豪爽不羈的女子,頭都大了。祈流瀾憐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爹,我祝你好運!誰叫你長得如此風流倜儻?不過想想慕黎阿姨一鞭子抽碎石頭力大無窮的樣子,祈流瀾很懷疑真的吃得消嗎?
“沐風。”剩下這一聲有氣無力的喊聲,是袁秋芊的相公齊畫戟發出的。此刻他正扛著一個巨大的包裹,氣喘如牛的跟在自己娘子後面呢。祁沐風覺得,還好,自己總算是多了一個同甘共苦的夥伴……至少,有他這個妻管嚴墊底,不會把自己顯得特別的悽慘。
“難道我要跟他(她)一起執行任務?”狐綰綰和祁沐風同時問道,只是態度上明顯不同。狐綰綰指著祁沐風的鼻子,一臉不可置信兼剛被五雷轟頂過後的絕望。而祁沐風好歹也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風度絕佳的男人,所以他問的很平靜,也很儒雅。只是他的心裡,恐怕感覺和狐綰綰也差不了多少吧?
“對,沒錯。就是我們五個人。”齊畫戟很憨厚的笑了起來,害怕兩個人不相信地拿出了自己師父給的名單,非讓他們看。上面的確寫著他們倆的大名,而且是緊緊挨在一起的。完了!沒法了,只能夠聽天由命了!
默默的看了一眼依舊保持著儒雅姿態的祁沐風,狐綰綰先是感嘆——師父,這是你這輩子做的最不英明的一個決定了!我就說,我今天怎麼走了這麼大的狗屎運,居然平白無故的得了一個極品武器防身!原來,這都是佛祖和我開的一個玩笑!先接我上了西天極樂世界,然後笑眯眯的對我說,你還是去看守地府吧……
算了算了,事到如今也不能回去了。我還是跟著他們走吧,好歹還得了一個武器,不算太倒黴……這把撕天,可是個好東西!天如幕,白光起,破九重天。這就是對它的形容!雖然她是做不到那個效果,但是至少戴在手上能逞威風不是?
“哎喲!”狐綰綰正在心裡感嘆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撞上了什麼東西,鼻子一定壓壞了!抬頭一看——哇,美人!絕世大美人!毫無徵兆的,狐綰綰覺得鼻子裡一熱,然後就是腥甜的味道進入了她大張著的嘴裡。
怎麼會是她?!看著狐綰綰一臉驚豔和鼻血狂飆的狀態,司月魂覺得自己的脣角在抽搐。他不著痕跡的退後幾步,免得弄髒了自己月白衣衫才好。真是的,怎麼又遇見了她?難道是賊老天故意和自己過不去?
忍不住的,司月魂抬頭看了看天空。暗暗想到,自己還是快點趕路吧,要在天黑前趕到建鄴城才可以。不能讓九蠶等得急了……如此想著,司月魂立即抽身就走。
為什麼,這個死女人一直跟著他!?在狐綰綰跟在司月魂後面從長安城一直到了江南的時候,司月魂終於忍耐不住了。這個女人,究竟要跟著他到什麼時候!跟著也就跟著,幹嘛一直用那種眼神看他!
猛然轉過身去,司月魂惡狠狠的喝到:“你究竟要跟著我到什麼時候!我命令你,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面對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美人,狐綰綰小媳婦一般委屈的縮了縮身子,然後怯怯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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