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灣上,高高的騰起著一朵黑色的烏雲。建鄴城裡的人都在爭先恐後的拼命往城外跑,恨不得離烏雲籠罩的地方越遠越好。
狐綰綰一見司月魂逃跑了,立刻四處張望。可是奇怪的是,她怎麼也看不見人,哪怕是一個背影。這下她倒是疑惑了,就這麼一轉頭的功夫,人怎麼可能跑多遠?最多跑出一段距離罷了,怎麼可能連人影都看不見?
司月魂得意的隱藏在空氣中,看著狐綰綰四處瞎張望,笑得很猖狂。小狐狸,你就慢慢找吧!我可就不陪你瞎折騰了,還有,以後可最好是永不再相見哦!要是下一次看見——哼,可就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了!司月魂摸了摸自己脣上被咬破的地方,恨恨的想起,似乎,這是幾千年來第一個吻上自己脣的女子?真是見鬼!怎麼會是她這個小狐狸?太不值得了!
狐綰綰四處張望而不見司月魂的身影的時候,頓時急了。袁秋芊恰在此時開口:“糊糊,他到底是誰啊?怎麼你們看起來好親密?”
“他是我相公!”狐綰綰一跺腳,突然想起了當時眼角似乎看見了他身邊那個女子消失在空氣中的樣子。心裡一動,然後嘿嘿的笑了:我就不信,你能逃過我狐綰綰的手心?娘可是說過,只要看上了,搶也好偷也好,反正不到手決不罷休!既然他親了她。那他就必須做她的相公!
袁秋芊目瞪口呆的瞪著面前這個看起來正常無比的狐綰綰,心裡卻是在想:糟糕,不會是又犯迷糊病了吧?親都沒成,哪裡來的相公?難道是被我的幸福樣子給刺激到了?還是,她終於開竅了?
一邊的狐綰綰可沒看袁秋芊,她正忙著施法術呢!將全身修為運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後,狐綰綰一雙眸子居然開始透著妖異的紫芒——這種功法叫做幽冥鬼眼,是地府一派弟子獨有的功法,用途是看穿一切隱形的事物。為什麼地府弟子有這門功法而其他門派沒有?這你就不懂了吧?沒聽過鬼會在白天隱身麼?為了抓那些逃逸的鬼魂,地府弟子沒有這門功法,怎麼能夠對付那些隱身的鬼?總不可能還得晚上工作吧?
幽冥鬼眼一開,狐綰綰立刻就看見了正好轉身準備離去的司月魂的身影。“哪裡逃!”大喝一身,狐綰綰立刻飛身撲了上去死死拽住了司月魂的手掌。司月魂一驚,轉過頭來看清楚那一頭火紅的頭髮後。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灰暗!為什麼自己自研究成功之後,從來沒有失效過的隱身功法,居然第一次失效了!老天,你果真要玩我司月魂不成?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陣尖叫,因為這個時候再他們的眼裡,一個狐族女子正拽著一隻斷手。雖然現在是人仙魔和平共處,而且一起生活的,無論是保留著獸族特徵的魔族或者是張了蝶翼的仙族或者是頭長雙角的仙龍一族,他們都見怪不怪,可是對於這個斷手斷腳,死人還是怕的。
“放手!”看著迅速清場的街道,司月魂額上冒出了幾滴冷汗。為什麼,遇見這個小狐狸之後,自己總是遇見這樣尷尬的場面?難道這個小狐狸沒長腦袋嗎?
“不放!就是不放!”狐綰綰依舊死死的拽住司月魂的手,而且做出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來:“死也不放!秋芊,你快來幫忙啊!他要逃走!”
然而不待袁秋芊做出反應——“爹,上!”一聲清脆的童音響起,然後就是漫天的華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叮”的一聲後,便看見了兩個迅速飄退的身影。一個淡藍,一個月白。一個手持著一柄鋒芒盡射的長劍,一個手拿一把流光溢彩的玉扇。
“四法青雲!”“畫龍點睛!”驚呼聲響起,指出了這兩把傳說中的神兵利器的名稱。對,不錯。這把握在淡藍衣衫男子手中的正是四法青雲,而月白衣衫男子手中的,也正是畫龍點睛。
四法青雲劍,上有符印,分別為地水火風四字,揮舞的時候天昏地暗,火蛇狂舞,飛沙走石,龍騰海嘯。
畫龍點睛扇,本是一把普通的摺扇,只因張僧繇在上面畫了一條神龍,並點上了眼睛。從此揮動起來的時候,隱隱有風雷之聲,雲雨之氣,展開則有神龍飛出。
兩大神兵相擊之下,竟然是各不相讓,卻又都無法勝出,所以落了個兩兩飛退的局面。
狐綰綰只感覺到被人一拉,然後便情不自禁的鬆了手,跌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不同於海風的腥鹹溼潤,這個懷抱裡有一種溫暖乾燥的氣息。那種舒適的感覺,幾乎讓狐綰綰瞬間迷失了心神。
若不是那幾聲輕呼,她恐怕還不會被驚擾得清醒過來。狐綰綰一抬頭,最先看見的,是一個堅毅的下巴。不同於女子的柔婉,這個下巴輪廓分明,透lou出一股子剛毅的味道來。第一次,狐綰綰覺得原來這樣子的人,也是很漂亮的。
“閣下是誰?為何與我的同伴發生糾葛?”祁沐風強忍著胸腔裡的陣陣腥甜,保持著一種溫和卻又不失了冷冽的語調。只有自己才知道,剛才這一次短兵相接,自己的內腑已經受到了震盪,若不是強撐肯定連站都成問題。
祁沐風?狐綰綰總算是看出抱著自己的人究竟是誰了。為什麼,他要抱著自己?為什麼他要拉住自己?
“在下司月魂,無意與這位狐族姑娘發生糾葛。”司月魂緊緊的盯住了祁沐風,心裡不斷猜疑,這個男人修為不錯。是個高手,甚至能夠接自己一擊而不退敗。只是,他為何要來建鄴城?難道是為了那件事情而來?想到這裡,司月魂的心裡浮上了一絲淡淡的防備之心。看來自己,要吩咐他們注意些才是。不過雖然如此,司月魂臉上也沒有表現出來,微微一笑顯得非常友好。
“司月魂?你叫司月魂?”狐綰綰不樂意的嘟起嘴巴:“為什麼我問你不回答,他問你你就回答了?你可別忘記了,你要和我成親,做我的相公的!”
司月魂臉上的笑容一凝,然後將扇子一合做出一個告辭的動作:“還勞煩閣下將自己的同伴看好些,一個姑娘家,見誰都叫相公可不好。告辭!”說完,立刻趁著狐綰綰還沒從祁沐風懷中掙拖出來的當兒逃之夭夭。
啊——別跑!終於回過味來的狐綰綰眼睜睜看著司月魂幾下消失在人群中,然後她狠狠的往祁沐風腳上一跺一捻,咬牙切齒道:“祁沐風,誰叫你多管閒事!為什麼我每次遇見你,美人都會溜走?!你賠我美人!”
祁沐風直接用行動代替了他的回答——“噗”的一聲之後,祁沐風一口腥甜的鮮血悉數噴在了狐綰綰的臉上。然後“噗通”一聲,自己倒下的同時順帶將對面被一口猩紅驚得愣住的狐綰綰砸趴下了。
可憐的狐綰綰,被砸得悶哼一聲不說,同時感覺——自己雙脣上軟軟的東西是什麼?!怎麼感覺和剛剛與司月魂不小心親到的感覺一摸一樣?啊——祁沐風!你的嘴脣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放在我的嘴脣上?
當一陣驚慌過去後,狐綰綰腦袋中只剩下了唯一的一個想法:這下子,她該和哪一個成親?現在,兩個都親了……莫非自己要分別嫁給兩個人?好像,是不可以的?那麼,自己該怎麼辦呢?娘,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當有兩個男人都親我的時候,我該怎麼辦?
受到了驚嚇後又沉浸在了掙扎心態中狐綰綰,甚至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將祁沐風這個還在輕薄自己嘴脣的男人移開!也沒有看見袁秋芊和她相公齊畫戟兩個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樣子,以及幾個過路小姑娘捂住臉羞怯而逃的樣子——雖然是民風開放的唐朝,也架不住這麼在大街上這樣啊!
祈流瀾看著自己爹和狐綰綰親親的情形,居然毫無一點反應。反而用手推了推明顯正在走神的狐綰綰:“喂,你看看我爹死沒。”
狐綰綰傻傻的頓住了呼吸,感受了一下祁沐風噴出的鼻息噴在臉上那種溫熱的感覺,然後費力的挪動了一下自己的頭,避開了祁沐風的“狼吻”後認真回答:“沒死,還有氣。”
祈流瀾明悟般的點頭:“哦,沒死就好。看來只是吐了一點血而已。”
“吐血?”狐綰綰喃喃的重複,然後突然驚慌失措的大叫了起來:“我把他踩吐血了!怎麼辦!”
袁秋芊和齊畫戟驚訝絕倒……然後笑得氣絕身亡……
祈流瀾俯下身去,看著驚慌瞪大眼睛的狐綰綰,很鎮定的吐出幾個字:“你覺得你有那能耐一腳踩下去人會受內傷吐血?”
“沐風!”兩聲幾乎突然從人群中傳出,然後就感覺一陣香風吹過,倒下的祁沐風身邊多了兩個驚慌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