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 繁體版
第十六章 一場會哭的夢
上仙難逑:神君要入贅 | 作者:樓南 |
第十六章 一場會哭的夢

待我再睜開眼時,慕葉正懶懶的支著手,看著榻上皺著眉不斷扭動的九尾,眼眸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沉。而桌邊的薰香,才淺下去短短一截。我正要開口,九尾發出了一聲“嚶嚀”,幽幽轉醒。我噎了一噎,不知找什麼理由來推脫她接下來要開口的發問才比較穩妥,心虛的把目光移向了一旁。

“醒了?”慕葉換了個胳臂,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問道。

“你,是不是進入了我的神識?”九尾半闔著清冷的眸,答非所問。我吃了一驚,做的壞事當眾被拆穿,感覺總歸是惶恐的。但,九尾又怎生會知道。雖然說,人在做,天在看,但是就算天看見了,一口茶的功夫,又哪裡來的時間去和她交流溝通。

“既然進去了,又為何不接著看下去?”她睜大了眸子,眼底藏著戲謔,道:“原來你也會怕,我一直以為你是不怕的,你也會怕啊。”

“我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九尾,你何苦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我?”慕葉毫無察覺的握緊了拳頭,臉色愈發冰冷。

“暗示?”我興致勃勃的忽略慕葉冰冷的臉,問道:“什麼暗示,來來來,給我扒一扒……”

久久的寧靜被九尾的輕笑打破。九尾用手捂住眼睛,發出了一聲愉悅的笑,“真是個奇怪又有趣的姑娘”。

未等我做出反應,慕葉便拉著我的手,往門口走去,面色沉靜。

在他伸手觸門的一剎那,身後傳來不知悲喜的聲音。

“至少,現在你是找到了的,完整了的……”

自九尾房中出來,我奇怪的看著慕葉毫無道理的盯著天邊的月牙一動不動,只不過,我的手被攥的有些許疼痛。今晚烏雲有點厚且星光暗淡,不曉得他哪裡來的興致,從九尾的房中出來便拉我坐在客棧的房頂看星星看月亮,再無了言語。

我想到神識中看到的一切,有些感慨九尾的行事方式,她看到少君時的情緒,委實不是怨恨,可話裡字裡字外全然是怨恨。我一直以為自己很糾結,糾結到了一定的境界,九尾加上過人的演技已是境界之外的境界。

我不明白碧血笛與九尾有什麼必要的牽扯,也不明白為什麼慕葉非要挑戰我的道德底線進入九尾的神識,雖然我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

我只不過是想找到碧血笛,弄明白我的身世而已,若是知道會搞得如此麻煩,我寧願就這麼糊塗一輩子。

冷風悠悠,我嘆了口氣,忍不住問道:“慕葉,你會不會有點冷?”

我默默的拉高了狐裘領子。話本上說的驀然回首,千里共嬋娟,確然是有意境,但,能不能注意下季節,這是冬季啊,活生生的凡間冬季。

一陣寂靜。半晌,還是一陣寂靜。

我掙了掙被握的手,除了加深痛感,沒有了其他我所想要的效果。看著他白色的衣衫在寒風中暈染出的蕭瑟,心突兀的猛跳了兩下,悶悶的疼。

“慕葉,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想生病?我跟你說,你生病

了我絕對不掏玉幣給你看病。”我揉揉被凍的通紅的鼻子,裝作不甚關心的問道。

“嗯?”他側過臉來,終於有了反應,無奈的笑了一笑,諷刺我:“葉兒,只要是仙人,除了你,就沒有被風吹的生病的。”

在我的怒視下,他摸了摸鼻子,把話止了回去。他幽幽問道:“如果有一個人傷害你很深很深,你會再原諒他嗎?”

這個問題,很嚴重,也不好回答。

我盯著他的眼,問:“傷及心嗎?”

“傷及。”

“傷及性命嗎?”

“傷及。”

“與你有關嗎?”

“……”

我艱難的用一隻手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一臉誠懇的說:“與其關注如此抽象的問題,不如討論一下六界和平問題。談到六界和平,就不得不說碧血笛……”

他用手撫了撫眉心,甚是糾結的望著我:“既然說到這個話題,不妨說下去,為何錯開?”

我一臉深沉的看向他,緩緩道:“因為,我餓了。”

慕葉:“……”

不是不說,只是不願意去想,這麼……不實際的設想。

回到房間,躺在榻上,是未有過的疲倦感。我想起今晚在九尾神識中看到的一幕幕,明明與我無關,卻有一種難耐的熟悉感,委實是詭異的緊。又想起慕葉所說在神識裡,因為長生鎖的緣故,我有了九尾的情緒,這麼一想,熟悉感大約也就不難理解了。雖然,我的直覺並不是這樣。

大概是費了元神,不消片刻,我便陷入了沉沉的夢中。還是那個夢,那個許久未夢到過的夢的後續。

不知怎的,這次的夢較之從前,清晰了些許也真實了些許。

在夢中,身穿嫁衣的女子落下誅仙台後,畫面急速翻轉。我看到不中用的十萬天兵在無念河邊擺開長長的陣型,看到魔界兵將負隅頑抗,看到枯骨遍野,血流飄杵的戰場。

無念河上,一將功成萬骨枯。

我還看到一身穿戰衣的模糊的男子,站在雲端,手持深紫神劍,劍氣滌盪。他說:“你便是這般喜歡我的?我總想著結束這一切,不曾想結束的這般徹底。我讓下面的人都與你陪葬,你會開心的吧?”

許是夢中,聲音失真到只能辨別出他悲涼絕望的情緒。

我看著他劍傷盤旋著的凌厲劍氣,強大到具體出形狀來。一條深紫色的巨龍呲著鋒利的牙,盤旋在他的身旁,帶著肅殺的氣息。男子悲涼而又絕望,即使在夢中,也感受得真切。紫色巨龍盤旋著,似是等待,似是按捺,紫色鱗片熠熠生光,滅世的神光。

戰場上一片肅殺的冷寂,這樣的冷寂,令人無端的感到刻骨的蒼涼。遙遙天邊傳來一縷渾厚的聲音,像是佛音。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道有輪迴,總會再見的,莫要造了殺孽。”

我看到男子微微仰起了頭,笑道:“現在跟我說這些,還有用麼

。她跳了誅仙台,就那樣血祭之後跳了誅仙台,還會再見……”頓了頓,狠絕道:“連魂魄都不曾保全,何來的輪迴,何來的再見,明明早已沒有了痕跡。現在,你還要告訴我要我護著這用她的生命護著的三界六道、四海八荒麼?”放輕了聲音,道:“真是……荒唐。”

說罷,他微微閉上了眼,將劍狠厲一揮,紫色巨龍便咆哮著向下衝了過去。

無念河畔,巨龍所到之處,再無了活物。空氣中只餘壓抑在喉間未叫出來的驚恐叫喊。只是一瞬,便再沒了生氣。

河水潺潺,除去腥紅,靜謐的好似什麼也未發生。

……

“不要——”我從**驚坐了起來,額頭上淌下豆大的汗滴,十六瓣銀蓮處是難以忍受的劇烈灼痛感,腦中急速閃過看不清的畫面,耳畔依舊迴盪著驚醒時分嫁衣女子失真了的聲音。

“我其實不是很喜歡你,怎麼就放不下你。”

“我不想你,但是你要快點回來。”

“你說過的,你總是在的,可是,你為何總是要騙我?”

“我不喜歡說再見,所以再也不見了,可好?”

“我還是捨不得的,但是,還是要再也不見了呢。”

……

聲音或喜或笑或嗔或悲,我抱住頭,不要再想了,眼淚控制不住的向外冒。這一切,熟悉的可怕,是我不熟悉的可怕。

額角的疼痛愈來愈劇烈,我不得不想些別的事情來分散痛苦,這麼一想,就順理成章的將剛剛的夢忘了個乾淨,不同尋常的乾淨。

可是,額角的疼痛,已然讓我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

一陣微風拂過,鼻尖縈繞著淡淡芝蘭清香。我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看到慕葉皺著眉的臉。我不管不顧的撲了過去,被棉被絆的踉蹌了一下,他急忙上前接住了我。

沒有來的及計較他為何出現在我的房間,便哽咽著將頭埋在他的懷裡,告訴他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忘了夢的具體形容,還有額角詭異的痛,末了,總結的問了一句,我最近過的可否太壓抑,所以才會做了如此奇怪的夢。

他搖了搖頭,目光沉沉,半晌,道:“根據你的體重判斷,實在是想象不出來壓抑的樣子。”

我悶悶道:“我都這麼傷心了,你還要取笑我,真是太討厭了。”

說罷,狠狠的在他白色衣袍上擦了擦鼻涕,心滿意足的抬起頭來,看著他微微僵住的表情,再度感到圓滿。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捏了個訣,低頭將衣袍清理乾淨。

半晌,抬起頭來,笑道:“不過是說你一句,便這樣耍小孩子脾氣。”皺了皺眉,問道:“真的傷心了?”

我揉了揉哭紅的眼睛,悶悶的應了聲。他打量了我幾眼,笑道:“哭的這般厲害,疼哭的?”

我:“……”

他清了清嗓音,良久,緩緩道:“剛剛不過是一場夢,一場不值得你傷心成這般模樣的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