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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終究是我的錯
上仙難逑:神君要入贅 | 作者:樓南 |
第七十三章 終究是我的錯

百里長淵的周身纏著冰藍色的火焰,我沒看清他究竟做了什麼,只覺得自半空中綻放出了巨大的冰蓮。整個海子上空都籠罩著冰藍色的火焰,攝魂鈴輕顫了兩下,劇烈的抖動起來,原本耀眼的紫光被冰藍色的火焰吞噬。

大長老慘叫了一聲,自半空中跌落。不算我和沈言,整個神識空間就只有莫離嫂嫂和百里長淵兩隻活物,剩下的是掀起巨浪的海子,乾乾淨淨的不惹塵埃,好似誰也沒有來過這裡一般。

之前我還一向嘲笑他,既然稱之為上古神龍,也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能力,真是有愧於世人與你們的稱號,而那時他只是好脾氣的笑了一聲,並沒有接話。

想起古書上記載,我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使用上古神龍一族的祕術,至於祕術的名字,我已然忘了個乾淨。

我聽聞司命說過,上古神龍一族的湮滅,是命數也是定數。這樣強大的能力,若是發起怒來,當真是不可想象,遑論是已經受傷站不起來的百里長淵。

我擔心,這樣使用祕術,身體的損耗本就太大,他能撐得住麼?

冰藍色的火焰溫柔的環繞在莫離嫂嫂的身側,待到整個海子都平靜了下來,黑龍才逐漸的變為透明的顏色,一個藏青色的身影自雲層中急速墜落。

莫離嫂嫂急忙撲了過去,接住了他,我向前湊了一湊,勉強能看到他那張慘白的臉。他的手指輕輕撫上莫離嫂嫂嫣紅的脣:“我是個男人,即使是再無能的男人,也不會遇到危險扔下自己的女人。那句話,應該我告訴你,阿離,你快走,我一會兒去找你。”

他微微皺眉:“你一直在說我們天界做事矯情,你看,你們魔界做事也是矯情。你總是怨我說話讓你生氣,你有時候說話也聽讓我生氣的。阿離,即便是我死,你也不能與殤昊在一起。”

他的聲音粗嘎,我曉得他在強撐,可是這樣的強撐又能撐多久?我捂住痛到不能呼吸的心口,靠在沈言的身上,大口喘著氣。我看向依舊平靜的誅仙台,算著時辰,也該到我出場的時候了。只是不知在神識裡看到自己,會有怎樣的感受。

莫離嫂嫂抬起手來,想象應該是冰涼,她輕輕撫上他微皺的眉間,一滴淚滴落在他的脣上,卻笑著反問道:“若是我會和他在一起,你又能怎麼的?”

他捉住她的手,寬闊的肩膀狠狠一顫,看向她的目光惡狠狠的:“你若是和他在一起,我就……”頓了頓,頹敗一笑,道:“我又能將你怎麼的?”

莫離嫂嫂將臉貼在他的額頭上,終於出聲哭了出來:“長淵,長淵,為什麼我們在一起要這樣的難。你們明明有碧血笛和長生鎖,明明可以將我們擋在九重天之外,為何到了現在,還沒有看到他們的影子?”

我的呼吸一窒,不曉得心中湧動的是怎麼樣的情緒。終究是我的錯,終究是我害了他們,是我害了九尾,是我害了百里長淵。

良久,他

聲音沙啞道:“不用碧血笛和長生鎖也可以,九重天有沈言頂著,這裡有我,已經夠了。”

我捏緊了沈言的衣角,忍了好久,才沒有哭出聲音來。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你仍是不怨我麼?三哥?

狂風驟起,鼓起了袍袖,莫離嫂嫂的哭聲也變的遙遠。我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的真切。百里長淵將手輕輕抬起,從腰間解下來一直寶貝著的環佩,放入莫離嫂嫂的手中,眼中浮現出溫潤的笑意,他說:“阿離,這是我們上古神龍一族唯一的遺物了,本是由我保管,現在交予你保管。我本想著等到我們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再給你,現在怕是等不到了。”

莫離嫂嫂卻搖了搖頭:“我不要,長淵,我等你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再給我,現在我不要。”

他卻輕笑了一聲,執意系在了她的衣袍之上。他將手放在莫離嫂嫂雪白的面龐上,緩緩道:“我等不到了。”

莫離嫂嫂瞬間就睜大了眼,身下平靜的海子突然捲起了數丈高的浪頭,盤旋著竟成了一個漩渦,隱隱的可以聽聞到龍吟的聲音。紅的詭異的天空變得清澈,從雲層中傳來陣陣佛音。

“呵,天道果真是無情。”他嗤笑了一聲,看向遠處,道:“沈言與我說,我將會有此一劫,當時年少輕狂,只當是玩笑話,沒想到真的被他一語成讖。”

莫離嫂嫂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袍袖,已然是哭的說不出話來。隔得這樣遠,我依然能感覺到從漩渦中穿來的巨大引力,沈言握住了我的手,嗓音清冽的落在我的耳邊:“祭龍淵,海底是祭龍淵。”

我卻絲毫沒有找到祭龍淵的欣喜與感動,想象中,不應該是如此。

莫離嫂嫂用力的握住他的袍袖,終於能將話說的完整:“長淵,你等我,你等我去找你。我會找到你,踏遍四海八荒也會找到你。就算是你不想要我了,我有了身孕,長淵,我有了身孕,你又能將我如何呢?”

他半闔著的眼,瞬間睜大,還未等他說些什麼,一聲狂風拂過,便了無痕跡。咆哮的海子恢復了沉寂,莫離嫂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空空的雙手,嚎啕的像個孩子。

她像只受傷的困獸,捧起環佩,嗓音低低的響起:“你就這樣狠心,長淵,你對我就這樣狠心。你還沒等我將話給說完……天命……果真是天命麼……”

我捂住了心口,還未等我質問沈言一些什麼,眼前一白,便沒有了意識。

等我靈臺恢復了清明,以為會來到下一個神識空間,沒想到已然回到了現實。我看著桌角的燭臺,良久都不能回神。原來,莫離嫂嫂與百里長淵有這樣一段的故事,終歸是我的錯。

我捂住了眼睛,指尖流淌出冰涼的水澤。

半晌,透過指縫,可以看到沈言沉思的側顏。我抹了一把臉,咬了咬脣,撿我最關心的問題,問道:“莫離嫂嫂……真的有我三哥的骨肉?”

他扭過頭,伸過手來,好

似要幫我擦掉眼淚,我偏頭躲過。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良久,神色複雜的將手收回,搖了搖頭。

我看了一眼依舊在沉睡的莫離嫂嫂,深深撥出了一口氣:“千年前,你是曉得的罷?”

他立在原地,嘴角扯出一絲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葉兒,你想我怎樣回答?我是曉得長淵會有此一劫,也曉得他那個時候去了西海大概回不來,你是不是又要說我沒有心肝?你是不是又要讓我離你遠一點?”

他輕輕閉了閉眼,是我從未見過的頹唐。一時之間,我委實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是好。我捏緊了袖角,冷下心,質問道:“你既然曉得,為何要將他從仙牢中放出來?他原本能好好的,沈言,他原本能好好的啊。”

說到最後,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來。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就如同在青丘眼睜睜的看著九尾消失一般。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這一切都是由於我而起。”我後退了兩步,半倚在牆上,抑制住自己的顫抖,哽咽道:“沈言,明明我才是罪人,明明受懲罰的應當是我,為何我現在好好的,卻讓旁人受了不必要的牽扯呢?”

我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平靜道:“你要我怎麼原諒自己,怎麼心安理得的不與你保持距離?”

他也平靜的看著我,嘴脣微微動了兩下,面色愈發的蒼白,半天,啞聲道:“葉兒,我找了這麼久才找到你,你就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可以對都會都很好,為何就偏偏對我不好?你知道,離開你我做不到。”

我看著他,這樣的容顏已然刻入了我的骨血,無論如何都是忘不掉的。可是,我又能怎樣?

我冷下聲音,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剛剛在神識裡,你也聽到了,若是有碧血笛,許多事情都可以避免,可是偏偏我弄丟了它。沈言,你既然已經答應了紫凝的婚事,能不能像千年前一樣,不要再來招惹我?”

他的眸中浮現出一抹痛色,我咬了咬牙,逼著自己說著狠心的話:“你看,你娶了紫凝,我嫁給滄夷,原本也是天命罷?我在青丘也同你說過,我不喜歡你,我再也不要喜歡你。找到碧血笛,我們便兩清罷。”

還未等他回答,莫離嫂嫂便發出了一聲嘆息。或許是我的聲音有些大,或許是昏睡咒已經失去了效果,總之,她悠悠的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眸空洞而又絕望,她坐起身來,擦了下淚痕交錯的臉,低低的笑道:“原來,這才是我真正的故事。殤昊,終歸是又騙了我。”

她抬起眼眸,打量了我與沈言一眼,脣上的笑意未減:“怎麼我一醒來你們是這幅形容?不是知道祭龍淵在哪裡了,怎麼一點也不高興?”

我湊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問道:“莫離,你,你不傷心麼?”

她看著我,目光卻像是落到了遠處,回答說:“傷心又怎樣?我說過會找他,就會找到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