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蒼穹無雲,月明星疏。
約兮殿的大門以及四面的宮牆都被重兵把守,火把在黑夜中燃燒著照明前方。
“咳……咳咳……”約兮殿中傳來陣陣咳嗽聲,越咳越大,甚至有些急促,一定是想停也停不下,就像是要把喉嚨也咳出來一般……
聽著那催命般的咳嗽,把守計程車兵都不由地揪心,住在約兮殿中的人有多傾國傾城,在場計程車兵都知道。
只是這麼美麗的人兒,卻天生就有心疾,每日受病痛折磨,夜夜嬌,喘,真是天妒紅顏啊……!
約兮殿中,重重帷幄中,一個俊美的男子坐在床榻邊,一雙細長而眼角上挑的眼睛,直挺的鼻樑,薄薄的脣,臉龐稜角分明且深邃,真正是彷彿雕塑一般巧奪天工恰到好處,完美不可挑剔,他便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王者,梁丘嵐,只是這一刻,他也只是個陷入情愛的普通男子,雙眼不再冷漠,不再冷酷,而是盛滿了濃濃的擔憂。
看著床榻上咳個不停的人兒,梁丘嵐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中,用體溫溫暖著她:“約兮,要不要宣御醫來看看?”
稱為約兮的女子艱難的搖搖頭:“不……不用……”
“娘娘,皇上,水來了!”一個小宮婢捧著一杯水慌忙跑到梁丘嵐和約兮身邊。
“你怎麼那麼慢,怎麼做事的!”梁丘嵐大聲呵斥一聲才從宮婢手中拿過那杯水,遞到約兮脣邊讓她喝口水順一順喉嚨。
那個小宮婢知道梁丘嵐的脾xing,所以嚇得瑟瑟發抖,她並不是###第一個侍候皇后的人,前面已經換過無數個宮人,她才來到約兮殿幾個月,之前聽聞若是侍候不力,會被皇上貶去內侍監做苦活,這還不算什麼,要是皇上生氣了,還會殺了她們!所以一開始聽說自己要被調到約兮殿,她就將自己鎖在房中不願出來,後來有人說那是傳聞,而且抗旨不遵是要殺頭的,無奈之下她只好到約兮殿做了照顧皇后起居的宮婢……
約兮喝了口水,大口喘了幾口氣,才終於停了咳嗽,她看向那膽小的宮婢,露出苦笑:“她還是個孩子,不要怪她……”
“好,聽你的,你不要說話了!”梁丘嵐看也不看那宮婢,徑直將手中的杯子遞過去。
小宮婢接過來後連忙退下,她不敢再待下去了!
約兮轉身,趴在梁丘嵐的胸膛中,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髮絲被汗濡,溼了,此刻貼在額頭上,她的臉型是瓜子臉,巴掌大小,額前的頭髮向兩邊垂下,垂至泛著微汗的鎖骨,柳葉眉,嫵媚的丹鳳眼,微紅的脣,看起來,竟和承歡長得一摸一樣!只是比之承歡更成熟,比之承歡,臉色更顯蒼白、病態!
“你說我什麼時候會死?”約兮脣邊露出一抹苦笑,就是佔有了他,卻終究不能佔有一輩子……
“你怎麼可以這麼想?要是你死了我怎麼
辦!”梁丘嵐抓著她的肩膀咆哮著,表情神情而絕望,就算是在一起了,卻不能長久嗎?為什麼命運總是喜歡抓弄他和她!
約兮被他吼得有些暈眩,她緩緩靠到他的胸膛,雙手捂向自己的胸口,慘笑:“可是我的心臟……它還能堅持多久?”
“一定有辦法的,天下那麼多神醫!”梁丘嵐將約兮僅僅抱住,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般。
約兮只是苦笑,眼簾緩緩垂下:“你知道的,就算是華佗在世,他也沒有辦法救活我……”
梁丘嵐不再言語,是的,是的,他是知道的,在這裡,根本沒有辦法救活她,就算是華佗在世,也只能延續她的生命罷了!
————大清早,神清氣爽,承歡起來很早。
她讓士兵牽了自己的汗血寶馬過來,蹬著馬鐙上了馬,揚塵而去。
在前幾天好好打聽了梁丘縛住在哪裡,原來在梁丘嵐登基之後,梁丘縛正式搬出了皇宮,還有了個封號,叫逍遙王,真不知道梁丘嵐給梁丘縛這個封號是什麼用意,意思是梁丘縛可以逍遙自在了?
其實承歡最在意的依舊是之前一直假冒梁丘縛的人是誰,所以現在才回一大早起來騎馬去找梁丘縛。
承歡不知道該找誰帶路,所以只好自己隻身前去,反正已經探清了路,就在皇城下的那一條街,最大的那一座建築便是梁丘縛的府邸,逍遙府。
下了皇城,便是一個十字路口,承歡左看看右看看,她偏偏沒有問清楚是左是右……
真是百密有一疏啊!
望了望前方,那條路幾近盡頭的地方有一個城門,看來想問人也是問不到啊!
“點指兵兵,點到誰就是兵!”承歡指左指右,打算用最幼稚的方法選擇往哪邊走,最後食指停留的方向是左邊,她拉起韁繩一甩,身下的馬便向左邊衝去,汗血寶馬跑了好一會兒,承歡終於見到了建築,走前便看到長長的灰牆上有些竹枝探出了頭,雕花窗嵌在牆中,看起來古色古香,卻也透著一股悲涼,興許是因為現在是清晨,太陽還沒有出來,牆邊還有士兵握著長矛在把守,估計是守夜計程車兵,所以好幾個都打起了哈欠,還有的用無神的雙眼審視承歡,更有的不禁打起了瞌睡,旁邊計程車兵一推,那打瞌睡計程車兵便被嚇醒了,忙擦了擦口水繼續站著。
真是人生百態,承歡不由輕笑,一夾馬肚子,汗血寶馬立即加速跑起來,經過士兵的時候掠起一陣風,讓打瞌睡計程車兵清醒了些。
將近繞了大半個山頭,承歡是坐得屁股痠疼,這丫的逍遙府究竟在哪裡?
驀地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在找人打算問問,可是她現在看了士兵卻不問,真無語……承歡連忙停下馬,輕聲軟語好聲好氣地問一個高瘦雙眼無神直打瞌睡計程車兵:“大哥,我想找逍遙府,逍遙府是在哪邊呢?小妹初到,不熟悉路。”
那高瘦士兵
是受寵若驚,能站在這裡的人不是皇親貴戚就是高,官的少爺千金,承歡喊他一句大哥,能不受寵若驚麼?
高瘦士兵連忙伸手指路,不過指的,卻是右邊:“小姐,看你騎馬往左邊跑,定是走錯路了,逍遙府在右邊的那條路,現在你到了這邊,要到逍遙府路程不遠啊!”
“啊?我走反了?”承歡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原本挺得直直的搖桿頓時軟了下來,她還真衰!
無奈地調轉馬頭,她向那高瘦士兵一抱拳:“大哥,謝謝你給小妹指路!”
高手士兵連忙擺手:“不用謝,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小姐你快去吧,等會太陽出來了熱辣辣的。”
“好!”承歡抽搐馬鞭子往馬身上一甩,汗血寶馬立即飛奔起來,承歡來來回回兩趟,原本對她沒什麼在意計程車兵在這回都盯著她瞧,好奇她怎麼跑來跑去,於是承歡在士兵的注目下終於回到了剛出皇宮時的那個十字路口,這次也不停下,徑直往前方奔去。
這邊的建築和方才去錯路的那邊差不多,竹枝探出牆頭,雕花窗裡隱隱約約看得見裡面的建築以及掃地的婢女小廝。
等到了逍遙府,太陽也出來了,陽光刺目,承歡躍下馬將馬綁在旁邊的石頭獅子上,在逍遙府大門看守計程車兵都奇怪地看著承歡,承歡走上臺階,士兵才開始有了反應:“這位姑娘,你是誰?要找府中何人?”
承歡不甩那兩個士兵,跑上去猛拍硃紅大門:“梁丘縛,出來,我有事找你!梁丘縛,梁丘縛!!!”
兩個士兵愣了愣,連忙上前駕著承歡的胳膊將她拖開:“大膽,逍遙王的名諱豈是你可以喊的!你快點滾,不然等會逍遙王出來了小心他殺了你!”
“殺你個頭!我連皇上的名諱都敢喊,更何況梁丘縛!梁丘縛,你丫的快給我出來!”承歡像個潑婦般掙扎著。
在逍遙府周邊守著地士兵都側首,好奇地猜想這個女人是什麼人物,竟然說連皇上的名諱都敢喊!
那兩士兵聽到了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駕著承歡拉到一旁,不再讓她拍門,萬一這人是皇親貴戚,惹惱了她,他們吃不著兜著走。
一會兒過後,門裡終於傳來了聲音,一個似乎是管家的中年男人開了門:“誰啊,一大早就在外面叫得跟殺豬似的,還敢喊王爺的名諱,真是不要命了!”
看到睨著著他的承歡,這管家便知道了是誰剛才在門口大喊大叫。
他走上去打量承歡,只見承歡留著齊眉垂髮,雖然才十五六的年紀,但是那張臉,瓜子臉,柳葉眉,嫵媚丹鳳眼,小巧的鼻子,檀紅的脣,怎麼看都是個傾城大美,人,身上還穿著普通人穿不起的綢裙,只是她的舉動實在有些粗魯,不過現在的千金都這樣,自小被寵壞,沒個淑女樣,他問承歡:“你是哪家的小姐?逍遙王的名諱豈能由著你喊?難道你家爹爹沒有告訴你這些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