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很美。

很久以前，蕭墨也曾經對他說過，妍兒的笑容很美。

究竟是怎麼樣的笑容，才會讓人輕易淪陷。淪陷以後，也不想要逃脫，就這樣輕易沉淪。

顧晴然望向了外面，天亮了。

郊外的天亮，和平日裡看見的，其實沒有什麼差別。透過窗戶，看著那一抹陽光，微微撒了過來，顧晴然望著簾子裡的那個人，思緒萬千。

“跟你走了以後，我還能回來了麼？”顧晴然問。

南城北單淡淡問道：“你還會來做什麼？你喜歡的那個人，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她們就要在一起了。你回來了，還有什麼用。”

“不止是她們，不只是蕭墨，”，顧晴然道：“我的世界裡，不是隻有蕭墨一個人，我也是有家人有朋友的，若是以後，真的再也不可能看見他們了，我希望在那最後之前，我能看見她們，能跟她們告別。”

“那樣又有什麼意思？你終究是要走，終究不可能在他們的身邊，就算你跟她們告別了，又有什麼呢，你改變不了，你要走的事情。”

顧晴然低下了頭道：“那不一樣的，在最後的那段時間裡，我註定是隻能自己一個人了，我會想念他們的，若是在也不能夠再見，我也是想要見他們一面。不為其他，只為了跟她們說一句，再見。”

“遙遙走的時候，從來沒有跟我們這些故人說過再見，我在她身邊時候，她說的最多一句話是，來世再也不見。”南城北似乎是在嘆息道。

顧晴然回眸望著窗外，道：“我不是林遙遙，她也不是我，就算我們是母女，我們也是不一樣的。您也不用總把我記成她了。”

“她不想要和你們再相見，那肯定是有她的用意，您也不用傷心了。”顧晴然道。

南城北只是笑了笑，沒有再去解釋什麼。

事到如今，人也不在了，說這些話還真是沒有多大的作用了。不在的人不在了，想要跟著去的人卻還在，這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南城北望著這個和林遙遙長得一點兒不像的她的女兒，也是感慨萬千。

眼前這個姑娘，一點兒也不像藥藥。藥藥養在閨中，不懂人間疾苦。這個孩子，卻是從小不受寵長大，許多時候，都是被人欺負著長大。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姑娘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長大，可大約也是知道一些的。作為天下第一醜女，又是被後媽養大，肯定是不會有什麼好的環境。這樣的孩子，該是比她更加懂事一些，所以，在最後關頭說的話，也是不一樣的。

這麼多年過來了，他還記得，林遙遙走之前對他說的最後那些話。

“南城北，往後不要再遇見我了，我還是想要去找他，儘管我們之間到底是沒有什麼好結局，可是，我還是想要去找他，哪怕，下一世的結局，還是現在這般。南城北，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只有你一個人，可我這一生，最感激的人，也只有你一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所以，我要走了，走之前，我想跟你說，小時候，和你在一起的小時候，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遙遙，我想問你，若是有可能，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麼？下輩子，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不離不棄麼？”南城北望著懷中的人，眼眸裡全是悲哀。

懷裡的人，露出還是過去一樣的笑容，笑容裡帶著的拒絕，讓他睡夢中還會想起來，每一次，他都會從夢中驚醒過來，再也不能睡著。

“沒有可能的，南城北，我們太過熟悉了，熟悉到根本不可能會有其他的感情。我知道，這樣說，很對不起你，但又來世，我希望，你能遇到一個真正全心全意對你的人，那個人，不會像我這樣，和你走了一半，就離開了。”林遙遙道。

南城北閉上了雙眸，還想要在說些什麼，她已經閉了雙眼，不會再睜開了。

這個世間，唯有記憶，能夠證明她活過。

南城北望著顧晴然，深深嘆息了一聲道：“你準備好吧，這次跟我走了，就不可能會有回頭的機會了。你若是不想要跟我走，想在他們身邊走最後一層，就隨你。你若是想要有機會活著，就可以。跟我走。出於對你孃的承諾，我一定會盡心讓你能夠活下去，至少，活久一點。”

顧晴然笑了笑，道：“不必了，既然毒發之後，我會變成怪物，這樣的我，又何必在就在她們身邊，還不如早早就離開他們，讓我還活在她們心中呢。您應該知道，有些人，知道她活著，就好了。他們以為，我活著，就好了。”

從南城北口中聽到了這個毒的毒發之後，他就沒有想過要留下來。既然南城北很有可能能夠救下他，她就跟他走。

她來到這個世間，還沒有去過南疆呢。若是去南疆走一走，也好，最起碼，還見過這裡的世界。

也許，她要是在這裡死了4，還能回去那個世界也說不一定。若是回到了二十五世紀，這裡就是一場夢了，一場不算美好，又算美好的一場夢。

南城北的醫術如何，他是不清楚的。可若是這個世間，真的只有他有這個能力解毒了，她又只能待在他身邊了。

只有一息尚存，她會一直堅信，她能夠活著，這個世間活下來。

顧晴然淡淡地笑著，脣角里還帶著一些希望的笑容。

若是蕭墨在這裡，他會發現，這個笑容，和當初的妍兒，又是何其相似。

南城北笑著望著顧晴然，只是笑了笑。

天色已經亮了，外面找美顏丹的人也回來了。

美顏丹在她手上，她還真不知道蕭菀兒會帶著什麼回來，沒想到，帶的又是一個盒子。盒子裡裝了什麼，她不清楚，不過看蕭菀兒這樣得意的樣子，應該是她以為是美顏丹的東西。

安然改了原先得意的樣子，回來時候錘頭喪喃的，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多半是以為，這次輸定了，所以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吧。

顧晴然深呼吸，忍住了自己難過的情緒，慢慢走到了她身邊。

“怎麼樣，找到了麼？”安然問。

顧晴然才想要說話，那邊就已經是冷笑一聲了。

“能夠想到什麼，找到什麼？東西都已經讓我們找到了，你還真以為，她就坐在這裡，就什麼有了啊。”蕭菀兒嘲諷的對顧晴然道。

顧晴然還沒有想這麼快就找她的麻煩，見她這會兒自己就貼上了，她還真是無語了一下。

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是沒有見到過這樣不要臉的人。

顧晴然沒有看他，只是挑眉望向了那個人，給了安然一個你放心的表情。

安然接受到目光之後，雖然有些疑問，但還是對她點了點頭。

交情雖然不多，但最基本的信任還是有的。

默然默默看了他們一眼，將蕭菀兒手上的盒子遞給了南城北。

南城北只是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不是麼？大師，你看清楚，我這個是美顏丹，是我花了一個晚上才弄出來的，怎麼可能不是。大師，你確定你沒有看錯麼？”

“大師當然是沒有看錯，因為美顏丹，昨晚我就已經給了大師了。所謂的美顏丹只有一顆，我已經給了，你又是哪裡來的。更別說，你手上的美顏丹，還不知道是從哪裡弄過來的呢。”顧晴然笑盈盈道。

所有人都望向了南城北，南城北點了點頭，淡淡說了句：“是。”

蕭菀兒和漠然的臉色都變了，安然又是開心了起來。

蕭菀兒不服氣道：“怎麼可能不是，這明明就是美顏丹，她給你的身^_^什麼，給我看看，我肯定，那一定不是什麼美顏丹，什麼丹藥能夠一下煉製成功的。大師，顧晴然這是在騙你，你不要相信。”

安然不樂意了，她本來心裡有氣，這會兒見蕭菀兒這麼一說，更是一股氣沒有哪裡出來。

“你說的這是什麼花，就只有你找的，才是美顏丹，我們晴然找到的，就不是嗎，你說的這是什麼笑話。大師都已經說了，我們晴然給了，你說這麼多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想要說，是大師包庇我們顧晴然嘛。大師是什麼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包庇她，你們又是什麼人，敢這樣跟大師說話，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默然，你是不準備管管你這個小弟是吧，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我若是看不慣的事情，你知道的，一向是控制不住我自己。這樣的話，若是不小心真讓你傷你母親，那可就不好了。哦，對了，本公主記得，你家人還在北國，並沒有跟著你過來對的，既然這樣，等回去之後，本公主就要找你家人說話話了。”

明顯就是威脅的意思，默然臉色一變。

對於這個公主，讓人不清楚，她還不清楚嘛。

北國皇帝寵愛她，甚至連她自己想要嫁過來，也答應了。

她的家人雖然也是王府可到底還是臣子，安然若是真的想要找他們麻煩，還真不是說說的是。

默然望著她，想要開口卻沒有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