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凌無翼卻一直跟凌無風關係不錯,幾個皇子的名字不同,按說中間那個字是固定的用字,但是用天的有用無的也有,雖然不知道皇帝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凌無翼因此跟凌無風相對親近是真的。
加上凌無風總是說話很好聽,讓人心裡面舒坦,凌無翼更是對凌無風信任有加,哪怕年集對凌無風很是警覺,卻也沒有辦法跟凌無翼說出自己內心的感受。
只見凌無翼聽了年集若有所指的話,笑著擺擺手道:“老年你想多了,那是六弟為了我才會去接觸老大,也不知道父皇是想的什麼,老大這些年來就像個隱形人一樣,忽然就得了父皇的重用。你知道老六這個孩子一貫黏著我這個二哥,他也覺得很是為我不平,所以才會去親近老大,看看其中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關節。”
年集聽得腦子一跳一跳,大概也只有凌無翼會覺得凌無風是隻黏著他吧!根據他這些年來打聽到的,這位六殿下可以說跟每個兄弟姐妹都相處甚歡。
凌無風跟人來往並不是僅僅表現在多走動上,那是針對凌無翼才會有的做法,事實上凌無風會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比如大長公主凌霄喜歡詩詞碑拓,凌無風就將自己蒐集到的此類珍品送到大長公主府上。而給三皇子的則是一些民間流行之事的整理,其他人也是根據其喜好來贈物或者介紹相對的名人騷客。
甚至連當初遠在芙香城的凌天耀,都收過凌無風送的強弓和利劍以及名馬,凌無風這種左右逢源,只怕凌無翼是根本想都想不到的。畢竟凌無風在他面前表現得無比地敬佩愛戴這個二哥。
“那……六皇子都說了什麼呢?”年集知道凌無翼這個人不是可以勸的型別,早就放棄了提點他對凌無風要加以提防,於是直接問了起來。
“哦!老六也沒有說太多的東西,我不是自從被父皇駁了摺子,就不高興地縮在府中嗎?六弟說十分擔心我就這麼不知世事下去,所以給我送了些他聽到的訊息來。他說老大這次去東陵,有一個重任在肩,就是他需要將東陵的太子爺帶回京來。”
“這件事屬下也有聽聞,不過這也就是尋常措施而已,東陵這般挑釁我祁康,固然陛下寬巨集,卻也必須拿出個問罪的態度來。”年集沒有從這上面聽出什麼異常,他如此一說,凌無翼就詭笑起來。
“老年也想不出關聯對吧!但是老六這小子還帶了別的訊息給本殿下。他說老大這人上次去東陵的時候,已經跟那位公主似乎看對了眼。”
“九天神女?”
“沒錯!就是那位公主,我看老大這次回去恐怕就會先下手為強。”凌無翼說到這裡,一臉興高采烈道,“九天神女誰會不想要?老大有這個心思,老三也有。現在老三追著去了邊境,我就不信他對神女會沒有想法。如此一來,只要我暗中安插人手,在老大帶著東陵太子回來的路上壞了他的事……”
“您的意思是……把這件事說成是三皇子乾的?”到了這個程度年集當然也聽懂了,大皇子三皇子都在那兒,為了爭奪九天神女而陷害了大皇子,讓東陵太子出事,皇帝必然遷怒於三皇子。
年集背後冒出一身冷汗,他再是熟悉凌無翼不過了,要說這位爺挑事兒那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要說搞出這麼大的事端,而且還利用時機得這麼好,年集卻不大相信。
不管大皇子凌天耀因何受寵,他這次出使東陵他都代表著整個祁康的臉面。甚至都不用那位東陵太子真的出事,只要中途波折,讓皇帝陛下認為是三皇子從中作梗,那三皇子再怎麼受寵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而就算這件事被揭穿了是凌無翼乾的,那麼以凌無翼的性情,也絕對不會把給他傳遞風聲的凌無風拖下水,要知道凌無翼真正來往密切交情好的人沒有幾個,凌無翼雖然性格惡劣,這方面卻格外地講究義氣。
要是損傷了大皇子,讓三皇子背黑鍋,或許查出來還有二皇子在裡面下爛藥,幾個皇子都吃了虧,得好處的可不就是那位作壁上觀煽風點火的六皇子嗎?
年集一時無語,凌無翼卻笑呵呵道:“本王的人馬這就出發,老年不必擔心,等著看好戲就是。”
“呃……好的好的!”年集點頭如同搗蒜,他此時也不想多問一二,畢竟這挑撥皇子之間兄弟感情,謀害嫁禍的事情,知道得越多他自己就越發危險。
如今他只是希望一切都不要將他牽扯太多就好!年集看著凌無翼臉上狡猾的笑容,心道這一切只怕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
六皇子府中,凌無風穿著厚重的衣物坐在園內池塘旁邊,池塘上的凝冰讓人鑿開了一個小洞,凌無風手中魚竿的吊線就從那個洞裡落了下去。
很快吊線就大大地震動起來,凌無風提起魚竿,一條紅色的龍鯉就擺動著被釣了上來。站在一旁的貼身護衛黃宇接過魚兒,從釣線上摘下來放進旁邊的木桶,又拿起一團魚餌掛到釣線上。
“用一半就好。”凌無風的聲音放得很柔,黃宇聽在耳中,心頭微微地有些奇妙的蠢動。
“怎麼放一半?”黃宇問道,“殿下夏天釣魚的時候用的也是這麼多。”
“眼下情況不同,夏季吃的食物多,各種飛蟲也落在水裡,魚兒的胃口要大得多。現在數九寒天沒有什麼吃的,別說一半,哪怕只要黃豆大的一點,它們也會爭搶著上鉤的。”
“主子好見識!”黃宇分了一半魚餌出去捏在鉤上,凌無風重新下了鉤,旁邊的婢女送上一個銀石榴紋鎏金的手爐給黃宇,黃宇走到凌無風跟前,將手爐送上。
“殿下差不多見好就收吧!雪又開始落了,要是著涼了就不好了。”黃宇知道凌無風從小身子不是很好,所以在一旁建議了一下。
“不冷怎麼釣得到魚呢?”凌無風淺笑,遺傳自凌沉毅的眼眸尾端輕挑,帶著笑意就變得格外的好看。
“這個世道就是冒險才能得到好處。當初如果大哥不是去了那苦寒的芙香城,現在父皇恐怕也不會高看他一眼。不過很快這些就會結束了。雖然到時候發生的事跟大哥沒有關係,但是要是東陵那位太子死在入京的路上,大哥總也得付點責任吧!”
想著白星一路半引導讓他做下的那些安排,凌無風不由得心中對自己這位舅舅越發佩服。二哥凌無翼這個人腦子極蠢不說,性子還很強,正是利用作為自己刀子的最好物件。
反正到時候鬧出事,也就是凌無翼這個二皇子求娶東陵公主而不得,幹出來的蠢事罷了,就算他在二哥那邊安插了不少眼線人手,誰又會懷疑到他這個老實厚道討人喜歡的六皇子身上?
“我是不懂這些的,屬下只是知道,主子好就是真的好。殿下有什麼打算都好,我只願殿下得償所願就行。”
黃宇有些憨厚地笑著,他的模樣生得非常好,這樣憨笑無損他的英俊,到讓他變得可親可愛起來。
凌無風瞥他一眼,正想說點什麼,忽然卻看見有人在暗處給自己打手勢。凌無風一看就知道那是白星在找他,於是起身讓人將幾條魚拿到廚房,自己帶著黃宇一路趕去。
不管見多少次,白星都是那樣一個讓人驚豔的存在。祁康安平京和其他的京城一樣,最是八卦聚集之所。在安平京中,傳聞最美的美人都在天下第一閣中,然而天下第一閣中最美的,卻不是那些花魁,而是那位神祕的性別不詳的閣主人。
黃宇混跡京城多年,雖然家道破落,但是這些有的沒有的卻聽得不少。自從跟了凌無風,每每看見白星,他都難免將這位國師大人和傳聞中天下第一閣的閣主做比較。
他沒有見過那位閣主,但是這位國師本身也是美得可怕的存在,尤其是傳聞白星早已年過六旬,然而眼下看起來卻跟凌無風不過是兄弟一般。
凌無風跟白星長得很有幾分相似,但是白星有一種出離塵世的味道。此時他未曾束髮,一頭長長的黑髮如絲緞一般墜在白底金線刺繡了鳳鳥朝仙紋的寬大袍服上,搭配那雙清冷如玉的眼眸和精緻得如細膩雕刻的五官,更是恍若謫仙。
黃宇不敢多看,老老實實地跟在凌無風身旁護衛,然而白星早就注意到了黃宇的存在。他在六皇子府中安排的眼線,早就告訴了他最近黃宇跟凌無風格外親近的事。
白星對這件事倒是不怎麼在意,畢竟黃宇對凌無風還算忠誠,況且凌無風身邊也總應該有幾個得用的人。固然他是把這個名義上的侄兒當槍使,一切都是為了白氏一族的將來,但是有凌無風這個兼具白家和皇家血統的皇子在,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於是白星略過了黃宇,直接對凌無風道:“風兒,交代你的事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