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便是湖邊了,夏雲染亦步亦趨的跟著君莫臨,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種想要抓住他,卻連他一片衣角都抓不住的感覺。
“你告訴宋慕天我師父說你有血光之災,這段時日,你便少出門吧。”突然之間,君莫臨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向夏雲染,說了這麼一句。
這是關心?
夏雲染的心突然就開始撲通撲通的跳起來,點著頭,語氣雀躍的說道:“嗯!”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我和宋慕天的對話,你剛剛都聽到了嗎?”
“嗯。”君莫臨點頭,“你在別人面前與在我面前差別太大,所以,我沒有認出你來,沒有立刻出現。”
“啊?”意思是大神現在都沒有弄清楚她的樣貌?所以沒有認出來?夏雲染突然覺得很挫敗。
“宋慕天是個高手,素有練武奇才之稱,我只是習慣性的避開他的注意,所在的位置看不到你的臉,只能聽到你的聲音感受你的氣場
。”君莫臨居然破天荒的用了這麼長一段臺詞來解釋,“差別大到我沒立刻認出。”
“因為,是不同的人,他要傷我,而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夏雲染輕輕說道,“自然會收起我的爪子。”
“爪子?”面具下的聲音似乎有那麼一絲絲的笑意,不過下一句話已經再次平靜如水,“宋慕天不是你的爪子可以對付的,你需要做的,是避開他。”
“我一直想要避開他的,可是他總找上門來。”夏雲染鬱悶的說道,“現在還說要娶我,我真擔心他明天就來問我父王提親,我該怎麼辦?”
“不必擔心,我會讓他沒有時間這麼快上門提親的。”君莫臨淡淡說道。
夏雲染的心底升起暖流,既然他說了這句話,她就能很安心了。
“謝謝。”低聲說出這兩個字,除此之外,不知該用什麼表達自己的感情。
“不必,此事因我而起。”
“嗯?”夏雲染疑惑了,抬眼去看君莫臨,“這事和神使大人你有什麼關係?即便你和三皇子立場不合,也不至於牽涉到我的婚事吧?”
“我救你兩回,宋慕天必然認為我與你有牽扯。“君莫臨淡淡的說道,“我一向沒有軟肋,而宋慕天最喜歡找人的軟肋,他以你賭一把而已。”
啊?原來是這樣……
“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夏雲染對自己很無語,為什麼在無形之中會變成這樣。
“無妨,你沒做什麼。”君莫臨搖搖頭,不在意的樣子,“不過你今日對宋慕天所說那些暗指你非常人的話,會讓宋慕天覺得我與你更有不可告人的祕密,因為是我證明你是正常人的。”
“我沒想到這麼多。”
“所以我沒責備你。”君莫臨很利落的說道,“最近少出門,也不要和七公主接觸,你會給她帶去危險。”
前半句
。夏雲染心情很好,後半句,對方輕易將她推入谷底。
她這是怎麼了?被人一句話輕易影響到所有的情緒,這不像是他的,既然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在對方眼中輕如鴻毛,也確定了自己做默默無聞的小粉絲的定位,那就應該調整自己的心態,不要患得患失的。
“我知道了。”夏雲染點頭,即使拼命在心中安慰自己,卻也難免低落,“那我去宋凜如的船上了。”
君莫臨並沒有立刻動,突然說了一句:“師父說,我說話太過率直,很傷人,你別放在心上。”
夏雲染詫異的看著君莫臨,突然又被溫暖了的感覺,他淡淡一句話,卻勝過剛剛自己在心底安慰自己的那麼多話。
“沒有沒有,我很耐傷的。啊不對,是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不傷心的。”夏雲染鬥志昂揚起來,“還有,我努力不成為你的軟肋,我會自己保護自己,不給你添麻煩,不給宋慕天折騰的機會。”
“嗯。”君莫臨點頭,眼底有一絲暖意,“因我而起的事,我會負責。”
夏雲染直到走到宋凜如的船上,心情都還有些飄忽,因為大神最後那句話。
其實吧,救她,又不是大神的錯,他是好心而已,大神卻把這算成他的責任,著實讓她意外。雖然在大神心中,她可能連宋月蓉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但她也已經很知足了。
宋凜如和杜瑞錦都不在船上,船伕說要稍微等一陣子,於是夏雲染在在船頭吹著風,耐心的等待,腦中不斷盤旋著剛剛和大神相處的場景,時不時的自己笑一下。
與此同時,君莫臨已經回到了悟明大師所在禪院,後者正在偷喝鮑魚羹,看到自己徒弟進來,慌忙想要藏起來。
“已經看見了。”君莫臨五個字擊碎了悟明大師的小動作。
“你就不能假裝沒看見?”悟明大師委屈的說道,將碗放在了桌子上。
“不能。”
“好殘忍的徒弟。”悟明大師哭喪著臉
。
“喝吧。”君莫臨的兩個字又成功讓悟明大師陰轉晴,樂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端著碗就喝。
“她的命如何?”君莫臨看著他喝完之後,問了這個問題。
“為情所困啊,還是個短命。”悟明大師嘆口氣,“不過榮華富貴皆有,父兄寵愛,為獨得不到心愛之人,可憐啊,堂堂七公主……”
“我是問夏雲染。”
“誒?”悟明大師驚訝得瞪大了小眼睛。
“她死而復生,命格奇特,你必然為她算過。”君莫臨靜靜的說道。
“我只是很驚訝你會關心別人的命數如何,還是一個這麼不相干的人。”悟明大師依舊保持著驚訝的表情用誇張的語氣說道,“那個幹扁的丫頭是你的菜?”
“恐怕宋慕天對我的敵視牽扯到她了。”
“僅是如此?”悟明大師很精明犀利的問道,“朝堂和多年,你與人明爭暗鬥牽扯到別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也不見你關心別人的命格如何?”
這一回,君莫臨沉默了,認真思索了片刻,才回答:“她很奇怪很錯雜的一個人,我有些好奇她到底是哪樣的罷了。”
明明見過她口若懸河口齒伶俐,卻每次和他說話都唯唯諾諾;明明前一刻很低落,後一刻卻又精神抖擻;明明膽子大到能和宋凜如對峙和宋慕天周旋,卻又好似很怕他。
他很可怕嗎?
“你對別人好奇?”
“不可以?”
“我只是很驚訝。”悟明大師搖著頭,連連發出嘖嘖聲,“徒兒你的眼光不咋滴啊,雖然那姑娘是有趣些,但是就如你所說,她很奇怪……”
說到這裡,悟明大師壓低了聲音,湊到了君莫臨的耳邊:“她不是活人,她只是被禁錮在那身體中而已,她即便是死了,只要禁錮她的人不讓她離開,她還在那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