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閃光燈一刺,羞憤交加的蕭芳芳頓時從懊惱中清醒過來,捂著臉匆匆跑出了醫院,不知去向。迎賓小弟愣了一下,不知該追上去還是裝做沒聽見溜走,左右為難,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雖然話題中心離開了,但幾個中年大媽的八卦熱情一點不減,其中一個平時愛關注財經訊息的,已經繪聲繪色將蕭芳芳的來歷身世說了一遍,聽得她周圍的人又是一陣咂舌。
看著外面混亂的場景,顧醫生苦笑一聲,叫來勞工維持秩序,讓她們不要在醫院喧譁,這才勉強壓下了非議。倒不是他想維護蕭芳芳而是在他的診室面前出了這種事,若醫院追究起來,他這個醫生也少不了麻煩。
林紫蘇看穿了他的擔憂,安慰道:“顧醫生,反正不是你洩露的病人**,是她自己說出來的。以後如果有人問起來,你說不知道她的名字,這樣就不會再惹麻煩。”
顧醫生一聽,果然如此,眉頭頓時舒展開來,心中對林紫蘇更添幾分感激。他不是善於用言辭表達自己的人,便示意林曉梅坐到桌前,決定施盡一身的醫術,為她治好病症。
檢查過林曉梅的一些體表特徵,又問了不少平時的發作情況和反應後,顧醫生笑了起來:“這毛病拖的時間有點長了,不過好在目前還沒有惡化。只要按時吃藥,定期複診,生活中注意保養,過個一兩年就會徹底痊癒。”
打從踏進醫院開始,林紫蘇雖然面上一直顯得很輕鬆,實際心裡卻非常忐忑。因為她曾親眼看到母親重病垂危,呼吸衰竭直到死亡的那一幕。縱然清楚那是因為前生的操勞奔波,以及惡劣的生活環境,才導致母親原本並不嚴重的疾病加速惡化所致,但她心裡始終不踏實。現在聽到顧醫生的話,心上的大石終於落下地來。
“顧醫生,真是太謝謝您了。”林紫蘇誠懇地說道。
顧醫生被她謝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岔開話題:“客氣客氣,我不過在盡本份而已
。林女士,我先給你開一週的藥,你一週後再來複診,如果沒有問題,我再繼續給你開藥。對了,這是我的私人電話,過來前你通知我一聲,我提前安排一下,你就不用去掛號了。”
“多謝您。”林曉梅接過名片,也是連聲道謝,但她心裡卻知道,這顧大夫賣的是女兒的面子,才會如此盡心盡力。女兒小小年紀,本領與人脈便已遠遠超過她的想像,從今往後,她只要默默支援女兒就好。
向顧醫生道別後,林家母女想起傢俱廠說今天中午會將最後一批傢俱送過來,便決定取完藥就回新家去。
林紫蘇讓母親坐在等待區,自己到取藥的視窗去排隊。正在這時,兩具擔架忽然抬了過來,雪白的被褥上血跡斑斑,鮮血不斷滴落的光滑的大理石上,嚇得人群紛紛躲開。
“擔架上的人是……徐心潔?”隨著人群一起避開的林紫蘇無意瞟了擔架一眼,卻赫然發現那上面昏迷不醒的少女竟是才搬出宿舍不久的徐心潔。她連忙又向另外那副擔架看去,只見那人正是周立仁。
這對才開始同居生活的男女,怎麼轉眼間就重傷被送到了醫院?
林紫蘇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她雖然不記得具體細節了,但仍記得前世徐心潔出世是在兩個多月後,而且是在出租房內發現了屍體,根本沒有被送到醫院。
這只是偶然改變的小事,還是出現了什麼令人不可忽略的變數?
注視著一路飛濺在地上的血花,不知為何,林紫蘇心頭總有種不祥預感,揮之不去。她決定要查個明白,否則總是覺得不放心。
異樣的感覺讓她一直心不在焉,就連之後佈置新家也提不起精神來。等工人們將傢俱一一安放到位又離開後,她藉口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下,便關上臥室門躺到沙發上,不忘把小威抱了進去。
當家裡沒人時,小威就化為靈體,隨林紫蘇一起外出。平時的話,則是偽裝成一隻貪吃的小貓,在家裡遊手好閒地蹦躂。
見主人特地把自己拎到房間裡,又鎖好了門,小威還以為她是要考察自己有沒有在認真修行,連忙說道:“吾最近都沒有偷懶,每天都在按時修煉法術,不信你看——”
話音未落,它伸出小爪,放出一個小火球,火焰和打火機差不多大小,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飛著
。
林紫蘇現在沒心情同這隻呆虎逗趣。隨手丟出塊紙板把火焰砸滅,她沉聲問道:“那天你出手教訓那個男人時,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怎麼可能!吾是你的靈寵,與你心意相通。你當時不是想只要讓那傢伙吃個小虧就好,吾便只用了半成力道,他回去疼上十天半個月的慢慢就好了,根本不會有其他後遺症。”
血契威壓之下,靈寵絕對不敢對主人有分毫隱瞞。林紫蘇知道小威沒有說謊,面色卻更加凝重:周立仁的重傷與小威無關,那麼到底是誰幹的?對了,或許可以找顧醫生和佳兒打聽打聽。
想到這裡,林紫蘇立即取出手機,先接通了顧醫生的電話。她懶得找其他藉口,單刀直入地問道:“顧醫生,今早我離開醫院時,看到有重傷的一男一女,他們是我的同學。我想問一問,你知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
“他們是你的同學?林小姐,這……請你節哀,他們傷勢過重,送到急救室不到五分鐘,就搶救無效身亡了。”
雖然已有預感,但切切實實得到兩人死亡的訊息,林紫蘇心裡仍是格登了一下:“顧醫生,他們為什麼會受傷?”
“聽他們的其他朋友說,重傷的那名男子近來精神狀態有些問題,總說自己中了邪,到處找會驅魔祛邪的人幫忙。今天早上他又準備出門找人,他的女朋友跑出來攔他。兩人在小區門口拉扯時,不知為什麼,突然一起衝向馬路,被一張轎車撞成重傷,最終不治身亡。”
前世跑了不計其數的新聞,林紫蘇一聽便發現了這裡面的異常:普通人就算在大吵大鬧情緒激動時,潛意識裡也會有自我保護的本能,除非一心求死,否則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
而且,徐心潔並非第一次見周立仁出去找神棍,她的心中或許有無奈,有不情願,但絕不會有想要同歸於盡的想法。周立仁則更不可能抱有尋死的念頭,否則又何必找神棍驅邪救命。
根本沒有自殺想法的兩個人,又怎麼會衝到馬路上?這兩人的死亡,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