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菲菲捂在胸前的手顫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她的身體更是幾乎癱軟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卻又是驚恐又是憤恨。
她的頭髮早已被汗水浸溼,散亂而狼狽地披散在她**的肩背上。
此時聽見了唐佩的話,她猛然抬頭惡狠狠地看向了唐佩。
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從前在眾人面前,總是一副嬌羞純潔的模樣。
此時卻惡毒得像兩口幽深的古井,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賤人!”唐菲菲低聲斥罵道:“你毀了我的所有,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唐佩嫣然輕笑,居高臨下地,不屑地瞧著狼狽不堪的唐菲菲。
彼時她是“天使女星”,而自己只能是她的替身,為了弟弟,替唐家,也替她做了很多她壓根不想做的事情。
但是現在……
即使是在s市最大的電視臺,她也能受到貴賓一般的禮遇。
圈內赫赫有名的金牌策劃人明軒,更是親自邀請她參加他今年最重要的節目。
雲泥之別,陡然顛覆。
唐佩微微彎腰,心情頗好地看著仍然伏在地上,衣衫凌亂,根本不敢站起來的唐菲菲,笑道:“唐菲菲,你即使再不甘心,現在又能怎樣呢?”
她站直了身體,一邊漫不經心地掃過唐菲菲,對方正不自在地將一雙赤足縮回皺成一團的衣服底下,嘴脣還有些紅腫,臉上的表情猙獰無比,連她最注重的妝容都有些花了。
“還沒告訴你……”唐佩笑得愈發動人,“我的弟弟,子泰,前不久剛剛在瑞士最好的醫院接受了手術,現在身體已經開始逐漸恢復健康。這樣的好訊息,我無論如何也想要和你分享呢。”
“賤人!你那個和你一樣賤……啊啊啊啊!”唐菲菲猛然又尖叫起來。
那個臉色慘白的中年男子已經一耳光甩在了她的臉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唐菲菲的身體被打得趴向了一邊。
那中年男子明顯並沒有手下留情,她的臉迅速紅腫了起來,原本就有些紅腫的嘴脣更是脣角開裂,溢位了一絲血跡。
“小賤人,你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誰嗎?”中年男人厲聲喝罵道:“嘴裡再不乾不淨的,你是不想在這個圈子裡繼續待下去了是不是?”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壓根就不去理會唐菲菲的表情,已經討好地笑著湊向了唐佩,對她諂媚地笑道:“唐小姐,她不懂事,我會好好教訓她的,您千萬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他說完,又伸腳踢了踢好像已經被打懵了的唐菲菲,呵斥道:“還不快求唐小姐原諒,我告訴你,就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唐小姐想和你計較的話,圈子裡絕對沒人再敢用你。”
唐菲菲恨得眼睛裡都要噴出血來。
曾幾何時,她才是人人討好的唐小姐。
而唐佩,只能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替身,小保鏢。
可是現在……
她咬牙抬頭惡狠狠瞪向了唐佩,臉上指痕宛然,脣角旁的血跡讓她看起來比剛才還要狼狽潦倒。
站在她面前的唐佩,卻一身錦繡華服,風華萬千。
“賤……”
“啪!”
這一次那中年男人的動作更快,唐菲菲才剛開口,就被他反手又抽了一個耳光。
“小賤人,唐小姐不和你計較,你還得意了是不是?”中年男人一邊罵著,一邊又討好地對唐佩笑道:“唐小姐,還是別人這小賤人汙了您的耳朵,節目應該快要開始了,要不,您先上去。這裡我會好好處理的。”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眯成了一條縫,渾身上下的肥肉似乎都在跟著顫抖。
說完這句話,他又討好地看向了陸子墨,說道:“還有這位先生手裡的照片,不知道……不知道……”
中年男人說著嘿嘿笑著搓了搓手,又道:“不知道唐小姐能不能行個方便?這小賤人主動投懷送抱,我實在有些把持不住。您也知道,男人嘛,總是有些……”
他說著對陸子墨擠了擠眼睛,肥肉幾乎將眼睛全部吞沒,讓人看不清楚他小小的,蠶豆一樣的眼睛。
陸子墨看了唐佩一眼,淡淡道:“只要你別做讓唐小姐不開心的事情,照片就絕不會流出去。”
“是是。”那中年男人連忙拼命點著頭,又不屑地掃了伏在地上的唐菲菲一眼,冷笑道:“這個小賤人勾引我,是為了從我這裡拿到幾個合約。幸好唐小姐您打醒了我,我怎麼能這樣公私不分呢?”
他又嘿嘿笑著討好地看向唐佩,道:“您放心,我是一個工作都不會給她的。”
他又不是傻子。
應該說能在這個圈子裡混出點名堂的人都不會是傻子。
唐佩和唐菲菲之間的事情,在圈子裡似是而非傳了很久。
過程怎樣,沒人關注。
所有人眼巴巴看著的,都是事情的結局。
而結局恰好就是唐佩上位,現在雖然還只能算是個新人,但是這不過是時間問題,有名氣如日中天如賀子耀,能力出眾如秦昊焱和明軒,以及神祕卻才華橫溢的楚翼城護航,除非唐佩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不然等到明年,整個娛樂圈的格局絕對會為之改寫。
何況,唐佩本身還一點都不弱。
看過她拍戲和節目的人都知道,即使沒有身後那個神祕而強大男人的支援,唐佩也絕對會是圈中今年橫空出世的,最有才華的新人。
中年男人一開始是被嚇蒙了,但很快便反應過來。
這位主,可是電視臺臺長親自發下話來,要好好接待的貴賓。女明星裡即使連去年新封影后,名氣正如日中天的盛蘭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他想到這些,笑得更加討好。
一邊微微彎著腰,主動對唐佩說道:“唐小姐,電梯就在前面,我送您過去。”
“那就有勞了。”唐佩對他微微頷首。
“應該的應該的。”中年男人激動極了,一疊聲地說道。
說完幾步小跑到了電梯前面,替唐佩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連忙縮到了一旁,彎腰目送唐佩走了進去。
等電梯門再次合上,他才站直了身體,目光都變得陰狠起來。
已經被他們徹底忽視的唐菲菲,此時正艱難地坐起身體,勉強將皺皺巴巴的衣服重新穿回身上。
但是她才剛剛套上了上衣,那中年男子就大步走了回來,一伸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頜,將她的頭抬起來面朝自己,嘲道:“看不出來啊唐大小姐,你竟然敢當面罵她!”
他伸手不輕不重地在唐菲菲臉上輕輕打了幾下,寒聲道:“還想活下去,還想有工作找你的話,最好乖一點。”
他頓了頓,又道:“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可是楚家那位爺現在捧在心尖的人物,即使我們臺長在她面前也得賠笑,你還敢和她爭鋒相對。怎麼?你還以為自己是唐家的嬌小姐?”
他看著唐菲菲憤恨不滿的目光,又拍了她臉頰好幾下,才將她甩到了一旁,冷冷說道:“滾吧,別再用這樣的眼神看人。這圈子就是這樣,你也不是第一天才混。真要恨得要死,就想辦法再爬起來。不過……”他笑得諷刺,“就你現在這身皮肉,不知道還有幾個人願意捧。”
他說完,在唐菲菲的衣服上輕輕擦了擦自己的手,又道:“今天沒興致了,等過段時間,你要是乖乖聽話,我還是會介紹工作給你的。”
這一次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朝電梯那邊走去。
唐菲菲的雙眼卻幾乎瞪裂,她的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襬下面,扭曲得快要將衣襬擰成團。
“唐佩……”她咬牙切齒地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她噩夢的源泉,讓她從雲端跌入谷底的賤人,遲早有天,她會將她重新踩在腳下的。
可惜她的詛咒根本就不可能傷到此時的唐佩。
唐佩在陸子墨和ann的陪同下到了電視臺的二十層。
第二輪的比賽,比的是武技。
明軒沒有做過多的說明,今天也不是正式比賽的日子,同樣只是讓參賽女星們亮個相。
不過相比起第一輪的賽馬,這一次女星們比試的內容會有些不同。
唐佩出現字二十層的休息室裡時,明軒恰好也在那裡。
白芷珊、姜以彤等人還沒到,明軒身邊正圍著幾名工作人員,聽他說著一些注意事項。
注意到唐佩的到來,明軒稍微停頓了一下,大步走了過去,目光有些銳利地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淡淡說道:“終於來了。”
唐佩對他一笑,有些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剛才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來晚了。”
明軒皺眉,又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了唐佩的雙眼,彷彿想要透過她那雙明亮清澈的雙眼看入她的心底一般。
片刻後,才又問道:“你弟弟的手術怎麼樣?”
“很成功。”唐佩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謝謝關心。”
明軒點了點頭,又道:“那也不枉整個節目組等你這麼久了。”
“這個……我很抱歉啊……”唐佩對他抱歉一笑,“本來已經準備退賽了,幸好明少大人大量,願意等我。”
其實明軒的語氣並沒有什麼指責的意思,但唐佩還是雙手合十,對他說道:“因為太擔心弟弟的身體了,那時候即使回來,肯定也沒法將心思放在比賽上的。”
她眼珠一轉,笑容裡多了幾分狡黠:“明少想必也不想看到一個心都不在這裡的參賽者的。”
明軒目光一滯。
唐佩和他認識以來,雖然並沒有表現出太強的攻擊性,但卻向來驕傲獨立,和他交鋒也從不落下風。
頗有幾分女王的脾性。
但此時笑語如花,卻像是有了些改變。
那些改變並沒有將她骨子裡的驕傲削弱,只是讓她,似乎多了幾分,淡淡的,屬於小女人的嫵媚甜美。
明軒的目光變得有些深沉,他當然知道,是什麼讓唐佩發生了這樣的改變。
目光轉向了另一邊,幾乎是有些尷尬地胡亂點了點頭,明軒道:“那現在可以好好比賽了嗎?”
“當然!”唐佩笑得動人。
明軒下意識地轉過頭來,看著唐佩臉上此時的表情,內心竟然有股衝動,想就這樣揉揉這個笑得腹黑又狡黠,卻嫵媚**的女人的頭髮。
手指才一動,他便清醒了過來。
可是再開口說話時,就連聲音都顯得有些僵硬起來:“那就好。”
留給他們交流的時間並不多。
很快,白芷珊、姜以彤等人也陸陸續續到了休息室。
白芷珊在第一輪比賽裡鬧出的巨大笑話,讓她這段時間代言和曝光率都少了許多。此時見到唐佩,自然非常不滿。
她輕輕一哼,連招呼也沒和唐佩打,便昂著頭從她身邊走了過去,笑容甜美地和明軒打了個招呼。
姜以彤看見唐佩,卻十分友好地主動湊了上來。
她在圈中從來以知道進退聞名,此時先客客氣氣和明軒問過好,才轉頭看向唐佩,上上下下地看了她幾眼,笑道:“之前見你,總是一身英武的戎裝。賽馬的時候,又是如此狂放不羈,現在看你一身淑女裝扮,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姜以彤今天穿著的,是之前在瑞士穿過的那身中式禮服。
只是頭髮做得更繁複古典了一些,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古典仕女。
白芷珊今天卻穿著一身粉色古裝,頭髮梳了個雙鬟垂於兩側,連發飾也是可愛晶瑩的粉色,讓她看起來更顯得活潑大方,倒是十分適合她的氣質。
姜以彤伸手輕輕握住唐佩的手,嫣然笑道:“前段時間我也去了瑞士,聽說你在那裡,還想著也許我們可以見個面。結果後來工作太忙,一直都沒時間去見你。”
她笑得溫和,語氣雖然親暱,但臉上神色沒有一絲討好的意思。
彷彿真的只是和久別重逢的老友敘舊,並沒有因為唐佩身價扶搖直上就急於貼上來抱唐佩的大腿。
唐佩深深看了她一眼。
上一次和姜以彤見面,她對她的印象其實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她曾經讓唐菲菲吃過悶虧,讓唐佩自然而然便將她高看了幾分。
可是此時拉著她的手,笑容親切到甚至有些自來熟的姜以彤,卻讓唐佩有些不習慣了。
她對她笑了笑,道:“以後總有機會的。”
“說得也是,咱們現在不是就又見面了。”姜以彤仍然表現得很是友好,並沒有因為唐佩不冷不熱的態度而感覺尷尬。
坐在一旁的白芷珊見狀卻又冷哼了一聲,嘲笑道:“人家根本就不想理會你,還主動拿熱臉去貼。也算是圈裡的老人了,這麼討好一個新人,難怪這麼多年以來,你還是演配角多。”
她說得實在太過諷刺,連在和姜以彤打過招呼後,繼續走到一旁向工作人員交代工作的明軒都朝她多看了一眼。
唐佩的目光也飄向了白芷珊。
這個白芷珊,本來就在第一輪比賽裡出了個大丑,名氣下滑不是一點半點。
後來還押錯了寶,在記者面前和唐菲菲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再後來唐菲菲醜聞曝光,白芷珊簡直狼狽極了。
聽說那段時間,總有人追著她問,發現自己的好姐妹竟然是這樣一個人,有什麼感覺?
有些不客氣的記者,甚至連“人以群分”都說了出來,弄得白芷珊十分火大。
此時注意到唐佩的目光,她背脊一挺,傲然笑道:“怎麼?唐佩小姐是嫌棄我沒有一起撲上來抱著您的大腿哀求嗎?”
她小巧的下頜朝姜以彤一揚,冷笑道:“一個還不夠嗎?”
唐佩皺了皺眉。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姜以彤卻搶先說道:“不用理她!”
她看向白芷珊的目光充滿了不屑,彷彿對方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堆垃圾:“等你紅了之後,更多閒言閒語都會朝你包圍過來,這些事情壓根不用放在心上,否則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了。”
姜以彤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唐佩對她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她手中抽了出來,點頭道:“你說得有理。”
她們在椅子上坐下沒多久,最後兩人總算到了。
宣米琪在人前總是一副低調的模樣,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就連身上的衣服,也不過是中規中矩的漢服,和另外幾人相比,幾乎沒有自己的特色。
而盛蘭,卻人如其名,一身盛裝隆重登場。
她穿著一襲十分合身的黑色旗袍,上面有手工刺繡的精緻花朵,將她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更加曼妙多姿。
黑色的如雲長髮被盤在了腦後,看起來像是二三十年代美豔動人的富家小姐。
她的雙耳垂著一對碧綠通透的翡翠耳環,纖細白皙的手腕上,也戴著一支翡翠手鐲。
脖子上的項鍊,同樣也是翡翠。
同樣的飾品,有些人戴出來或許會顯得有些俗氣,但是戴在盛蘭身上,卻顯得那樣大方自然,給她的美麗之外,還增添了一些貴氣。
這也是影后才有的氣場。
第一輪惜敗於唐佩,盛蘭雖然表面說著這樣的比賽對她來說沒什麼影響,心裡卻是恨透了唐佩。
她當然不會對這些比賽名次有興趣,她感興趣的,是明家今年的重頭戲,那部據說投資過億的奇幻大片。
能成為這樣一部大片的女主角,未來三年她至少都能保持長盛不衰。
所以盛蘭進門之後,看向唐佩的目光也是那樣不友好。
不過比起白芷珊,影后還是要會做人一些。
她對唐佩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驕傲地坐到了她的位置上,等待節目錄制的開始。
明軒也已經走了過來,他對五名女星點了點頭,道:“今天的亮相,會在你們上場前由主持人現場抽籤,然後會給大家三分鐘的準備時間,到時候你們各自有五分鐘的表現時間,要將主持人抽取的主題充分表現出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至少要和琴棋書畫的其中一樣,以及武技有關。明白了嗎?”
“嗯。”大家紛紛點頭表示知道了。
比起賽馬來,其實這樣的比賽對於在座的女星來說,才更熟悉一些。
盛蘭目光一凜,有些不懷好意地從唐佩身上掃過。
除了唐佩之外,另外幾人古裝劇的經驗都頗為豐富。她自己去年封后的那部戲,正好也是古裝戲。她在裡面,演的就是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皆通,而且聰明絕頂的才女。
所以她有自信,在第二輪比賽的一開始,她便能給唐佩一個下馬威。
“三天後會進行正式的第二場比賽。想必大家現在已經或多或少地聽說過了,這次選秀的優勝者,會成為明氏集團今年重頭戲的女主角。”明軒又道。
他這句話一出口,雖然已經或多或少知道內幕的女星們,還是忍不住臉上一陣激動。
就連一向沉默的宣米琪,都露出了悠然嚮往的神色。
白芷珊更是,激動得快要在位置上呆不住——
她現在名氣大降,正是需要這樣好機會翻身的時候!
“所以三天後你們的比賽內容,比的便是演技。也不僅僅是演技。”明軒緩緩說道:“你們需要以今天被抽到的主題,自編自導自排一幕十五分鐘的話劇出來。”
明軒頓了蹲,又道:“到時候,我們還會邀請一些男嘉賓參與,與你們共同表演。”
“啊?”白芷珊恢復了活潑,“賀天王也會是男嘉賓嗎?”
她現在對賀子耀的好感頗高,那天在馬場,自己狼狽出醜後,唯一對她露出同情神色,想要伸出援手的便是賀子耀了。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白芷珊的臉都有些紅了。
明軒卻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了下去:“這些男嘉賓中,有嶄新的,從未有過演戲經歷的,剛從電影學院畢業的新人。也有從影多年的老戲骨,更有一直演技受到詬病的男演員。”明軒又道:“到時候會由抽籤決定,你們和哪位嘉賓搭戲。”
“記住,男嘉賓在戲中的表現,也是會作為評分標準的。”
這樣的做法,無疑是給比賽增加了難度和可看性。
試想一下,如果盛蘭抽到的是一個純粹的新人,或許在影后強大的氣場之下,他的表現會變得非常糟糕。
如果他的表現也作為評分參考標準,那麼即使盛蘭表現得再好,也很難拿下第一了。
“另外,和男嘉賓之間,你們也只有一個小時的交流時間。”明軒最後補充道。
剛剛還因為第二輪比賽是熟悉的內容,而顯得信心十足的白芷珊等人,在聽了這麼多的規則之後,都有些面面相覷起來。
只有盛蘭和唐佩,仍然一臉平靜地看著明軒。
“好了,今天的節目要開始了,如果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可以下來再和我交流。”明軒的目光轉到了唐佩身上,淡淡對她說道:“作為上一場的第一名,唐佩,你是第一個出場的。”
莫成和顏寧兩大招牌主持人,已經開始熱場。
有了第一輪比賽的成功,這一次觀眾們的關注度明顯要高了許多。
莫成呵呵笑著看著現場熱情的觀眾們,故作神祕地說道:“呼喚你們心目中女神名字的時候,可也別忘了我們兩個主持人哦。要知道……”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吊住了觀眾的胃口,這才神神祕祕地繼續說道:“今天,可是要由我和顏寧,來決定你們女神的生死呢。”
他輕咳一聲,聲音變得得意起來:“一會兒我們讓你們的女神做什麼,她們就只能做什麼哦。”
現場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顏寧恰到好處地吐槽道:“別信這個想粉絲想瘋了的傢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從一堆紙片裡,黑箱抽取出一張紙條而已。”
現場又是一片笑聲。
莫成故意垮下了臉,不滿地說道:“要知道我微博粉絲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有漲過一個了,作為一個加v的公眾人物,這是很丟臉的事情好嗎?再這樣下去,我就只能自己買粉絲去了!”
現場又笑。
顏寧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耍寶,繼續又道:“說到微博粉絲,想必大家應該知道,最近開通微博的明星裡,誰的粉絲漲得最快?”
“唐佩!”現場響起了整齊的呼聲。
唐佩卻是一愣。
她最近忙得要命,經歷的事情太多。雖然之前按照陸子墨的建議開了一個微博賬號,但卻從未去見過。
此時聽到莫成和顏寧兩人耍寶,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確實有這樣一個東西。
莫成立刻接過了話題,又道:“說起來,唐佩女王我也已經很久沒見過了,一會兒正好向她請教下,怎麼讓粉絲漲得更快。”
“很簡單啊。”顏寧道:“只要接下來,你能做得比唐佩更好就行了。”
他說著,手一揮,背後的大螢幕上,無數的字突然閃爍起來。
幾秒之後,莫成突然大喝一聲:“停!”
翻滾的螢幕停止了轉動,兩個巨大的詞停在了螢幕上。
“張旭,公孫大娘。哎呀呀……”莫成誇張地嘆息道:“節目組真是壞透了,這樣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怎麼可能由同一個人來演繹呢?”
“而且還要和琴棋書畫有關係,還要和武技有關係……咦?這麼說起來,張旭的狂草,公孫大娘的劍舞,不正好是和這兩樣都有關係嗎?”莫成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那如果是你,準備怎麼演繹?”顏寧問道。
“這個……”莫成又誇張地皺了皺眉,突然道:“算了,我還是決定自己去買粉絲了,那可比這個容易多了。”
張旭傲絕天下,狂放不羈的草書。
和一舞劍器動四方的佳人公孫氏……
確實很難聯絡在一起。
“呵呵。”顏寧一笑,道:“那麼有請唐佩小姐,讓她帶給我們今天第一場的視覺盛宴。”
已經在後臺做著準備的唐佩也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明軒就站在她身邊,此時便問道:“想不出來怎麼做?”
唐佩搖了搖頭,道:“今天的還好。”
她有些為難的,是三天後那場自編自導自演的戲。
明軒卻難得上下打量著她。
此時她身上穿著錦繡淑女服,確實不適合表演這樣的節目。
可是三分鐘,根本來不及換裝。
在明軒都覺得有些麻煩的時候,唐佩卻已經收拾妥當,準備上場了。
她仍然是一副端莊典雅的大家閨秀模樣,就連走路的姿勢,也顯得那麼優雅大方,絲毫看不出她接下來要表演的,會是那兩個人物。
觀眾們也有些愣住了,看著娉娉婷婷從後臺走上舞臺的唐佩,他們都和莫成、顏寧一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從來英武大方的唐佩,竟然也有這樣嫵媚秀雅的一面?
可是……
她要怎麼做接下來的表演?!
所有人都和明軒一樣,有些疑惑了。
唐佩卻對大家嫣然一笑。
她的笑容羞澀而動人,像是第一次走出閨房的大家閨秀,還帶著幾分不自然的青澀。
可是她的眼睛卻突然一亮,伸手在空中虛虛一抓,像是抓起了什麼東西。
觀眾們很快便明白她抓起的是什麼了,唐佩已經微微低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什麼來。
雖然並沒有真正的道具,唐佩所做的動作都只是虛擬的,但看起來卻又是那樣的真實。
她喝酒的動作十分小心翼翼,看起來半點也沒有之前杯酒狂歌的豪放模樣,真的就是一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古代閨秀。
可是隨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地飲下虛假的酒,她的目光越來越明亮,動作也越來越灑脫。
到最後,她突然隨手一拋,做出個將酒瓶扔掉了的模樣。
剛才的大家閨秀已經徹底消失不見,舞臺上的唐佩目光變得無比明亮,就連笑容,都不再羞澀,而是變得燦爛大方起來。
她明亮的眼睛在觀眾席上掃了一圈,雙手在身後一抽。
一對道具做的短劍被她輕輕巧巧地握在了手中。
唐佩對槍械雖然知之甚廣,但其實她練得更熟練的卻是冷兵器。
像匕首短劍這一類的武器,即使是在睡夢中,她也能用得十分熟練。
此時短劍在手,讓她彷彿如魚得水,曼妙的身姿陡然全場遊走,當真是——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寒光閃爍的短劍卻被她舞得大開大闔,大氣無比。
觀眾們看得目眩神迷的時候,突然有識貨的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她這是在寫字?”
張旭的草書,本就以恣縱中寓於嚴謹的法度聞名天下。
唐佩此時雖然醉意盎然,但一舉一動卻自成章法,竟然真的一邊舞動短劍,一邊對著空氣書寫出了張旭最有名的書帖《古詩四帖》。
她的動作頓挫使轉,剛柔相濟,千變萬化,神彩飄逸,洋洋灑灑一氣舞成,看得人心曠神怡,幾乎隨著她的動作,回到了那個浪漫輝煌的大唐盛世。
最後,唐佩雙手合劍,最後一筆飄然落下,而她卻已肅然站立舞臺之上,曼聲吟道:“虛駕千尋上,空香萬里聞。”
聲音低沉古樸莊嚴,讓現場為之一靜。
剛才的狂放和現在的靜止,形成了鮮明無比的對比。
觀眾們還沉浸在她剛才的劍舞中無法自拔,陡然見了這樣的唐佩,幾乎連鼓掌都忘記了。
須臾,掌聲從一個角落響起,逐漸遍佈全場。
雖然大多數的人不認識唐佩剛才書寫的草書,但是那樣的法度和氣勢,卻已足以讓人覺得酣暢淋漓。
現場的掌聲越來越是響亮,唐佩臉露微笑,大大方方對觀眾微微鞠躬,退向了後臺。
人們的臉上紛紛露出依依不捨的神色,剛才根本就沒看夠好嗎?!
唐子泰的手指輕輕從平板上定格的畫面上滑過,那正好是唐佩曼聲吟詩時候的畫面。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碰觸著唐佩的臉頰,彷彿真的能透過螢幕,感受到他那麼美麗,那麼驕傲,那麼耀眼的姐姐身上的盎然生機。
坐在床旁的連修靳見狀,卻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淡淡說道:“賣笑而歌,她也就這點本事了。”
唐子泰的眉頭皺了起來。
自從唐佩回國之後,這幾天連修靳來陪他的時候非常多。
一向風流多情的連三少,竟然放棄了那些鶯鶯燕燕,放棄了他的花叢,每天準時到兒子的病房前報道,似乎打定主意,要趁著唐佩不在,將兒子的心轉向自己的這邊。
至於楚君鉞的威脅……
連修靳的手指不太明顯的輕顫了一下。
確實如楚君鉞所說,只要他願意,這麼多天的時間,他可以查到一切他想要了解的事情。
現在那厚厚一疊報告書就放在他書房的桌子上。
連修靳卻沒有開啟它們。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當他要碰觸到那疊報告時,他總會想到楚君鉞臉上那個不屑的表情。
想到他漫不經心地質疑著自己,究竟有沒有做父親的資格。
潘多拉魔盒的每一次開啟,總是帶著讓人恐懼的未知。
反覆幾次之後,連三少決定,他可以先擁有了做父親的資格,再去慢慢了解當年發生的事情。
所以他來了。
唐子泰是個非常好相處的人,真的就如連天睿和楚君鉞所說,他實在太過安靜,也太過小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從不願麻煩任何人。
連修靳這一次,花了十二分的耐心,一點一點去了解自己的兒子,想要為自己將來多增加一些籌碼。
唐子泰不拒絕,對他卻也沒有太大的熱情。
不過像父子這樣,在午後溫暖的陽光中,一起看同一個影片的溫馨畫面,最近卻是出現了不少次。
大約是發現了唐子泰情緒的變化,連修靳表情僵硬了一分,故作隨意地說道:“算了,你覺得她好就行。”
對於可能和自己爭兒子的最大對手,連修靳對唐佩的不滿,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唐豐言的女兒,更多的,其實是有種,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微妙的吃醋。
“你和姐姐多接觸下,就會知道,她有多麼讓人感覺到溫暖。”唐子泰輕觸著螢幕,低聲又道:“她是我見過的,最善良,也是最溫柔的人。這世界上,除了媽媽,不會有比她更好的女人了。”
一連觸到連修靳的兩個逆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好了。
“子泰。”他沉聲說道:“你不能總是隻看表面,唐佩能在娛樂圈這樣一個光怪陸離的圈子裡混成這個模樣,善良啊,單純啊,溫柔啊……這些美好的詞就絕不會和她有絲毫關係。”
連三少可以承認自己還是有些欣賞唐佩的,但卻絕不承認,她是兒子眼中的這樣的人。
“你根本就不瞭解姐姐!”唐子泰難得聲音大了一些,“所以你看人,才是只看表面。”
“是麼?”連修靳冷笑道:“你要是不信,可以隨便在網上搜搜,就會知道,你這個姐姐的私生活,有多麼豐富多彩!”
只要一提到唐佩,父子倆好容易融洽下的氣氛就會重新變得僵硬起來。
連修靳目光沉沉,實在厭煩透了這個橫在兩父子間的女人,毫不留情地又道:“影帝賀子耀,鬼才導演秦昊焱,金牌策劃人,明家的小少爺明軒……就連楚君鉞的叔叔楚翼城也對她另眼相看,心甘情願為她保駕護航。這樣的女人,會單純得起來?”
連修靳不屑地冷哼一聲,又道:“子泰,你不能總是活在真空的世界,將來你要繼承我的所有,這世界雖然不那樣美好,但是隻有了解了黑暗的一面,才能更好地保護好自己。”
“這和姐姐有什麼關係?”唐子泰的臉都漲紅了,“她那麼好,自然會讓人願意對她好!”
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和人爭執,此時卻毫不客氣地為了唐佩和自己的父親爭鋒相對,絲毫不讓:“況且,並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總是有那麼多的情人,那麼……那麼……”
唐子泰說不下去了。
連修靳卻已經憤怒地眯起了眼。
“好得很!”他揚起了手,“你竟然為了唐豐言的女兒,這麼跟父親說話?!她有那麼個父親,又有……”
說到這裡,連修靳卻猶豫了一下,飛快地轉開了話題:“自然不會是個好東西。不然你以為,她是用什麼換取楚家少爺的支援的?”
“總不會是你想得那麼噁心的事!”唐子泰厲聲說道。
“噁心?”連修靳呵呵一笑,道:“難不成你以為,唐佩和楚君鉞,會是純潔的,柏拉圖的,青澀得就像小學生一樣的,只牽手的戀愛?”
“楚少是要娶姐姐的。”論口才,十個唐子泰也不會是連修靳的對手,他沉默了半晌,突然說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或許都已經結婚了。”
“是啊……”連修靳的目光變得更是不屑,“但他們至少現在還沒結婚,將來會不會結婚,誰知道呢?”
他輕笑著說道:“這種事情,在我們所處的這個圈子裡,實在太常見了。所謂天長地久的愛情,那才是假得讓人噁心的東西。”
“你胡說!”唐子泰的臉漲得更紅。
他張了張嘴,還想為唐佩說句話,胸膛裡的心臟,卻猛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兩下。
黑暗和無力,陡然間席捲了他的整個身體,剛才還指著連修靳的手指,此時卻慢慢垂了下去。
連修靳目光一沉,一伸手便扶住了唐子泰軟軟倒下的身體,另一隻手已經飛快地按在了呼叫醫生的按鈕上。
他剛才並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唐子泰一定要和他爭執,一定要維護唐豐言的女兒,他也不會說出那麼過分的話來刺激唐子泰。
唐子泰的手術雖然十分成功,但畢竟還在修養期間,這樣大的情緒波動,一直是醫生明令禁止的。
有些懊惱的,連修靳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兒子放在了**。
他的動作雖然不算溫柔,卻還是輕輕替他蓋上了被子。
可是直到唐佩花了十多個小時,從s市飛到蘇黎世,唐子泰仍然沒有醒過來。
她根本就沒有多看連修靳一眼,只是皺著眉頭忙前忙後,跟在醫生的身後問來問去。
跟她一起來的楚君鉞,一進病房便冷冷掃了連修靳一眼。
看著忙碌不堪的唐佩,他也知道,在唐子泰平安醒來之前,所有的安慰都顯得那樣蒼白。
楚君鉞慢慢走到了有些頹喪地坐在病床旁的連修靳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看了片刻,才冷冷說道:“連三少,我們出去說話。”
他說完,便轉身先一步走向了門口。
連修靳有些不安地看了躺在病**的唐子泰一眼。
他好不容易身體才有了些起色,看起來也健康了許多。但此刻緊閉著雙眼躺在病**的唐子泰,看起來確實那麼的蒼白無力,彷彿隨時會永遠消失。
連修靳深呼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跟著楚君鉞出了門。
蘇黎世的空氣已經比之前稍微熱了一些,楚君鉞站在走廊天台上,風從遠處吹來,讓他的表情都顯得有些虛幻。
良久,他才緩緩轉身看向了連修靳,淡淡問道:“三少沒有去查當年的事情?”
查了,但是還不敢看。
連修靳心中默默說道。
表面上,他卻挺直了背脊,毫不退讓地說道:“這與你無關!”
楚君鉞冷冷一笑,從西服口袋裡取出了一個薄薄的信封,又道:“三少生日將近,從國內出發之前,我特地讓人替三少備了一份薄禮,希望三少不要嫌棄。”
他說完,便將那信封有些強硬地塞入了連修靳的手中。
然後,不再停留,重新朝病房方向走了過去。
楚君鉞或許不會為了唐子泰強出頭,但是看見唐佩接到醫院電話,知道唐子泰重新陷入昏迷時,她臉上那一剎那的慘白和傷心,讓楚君鉞心痛得幾乎想要毀掉所有害他傷心的人。
他留給連三少的那信封十分樸素,連修靳輕輕一觸,卻根本摸不出裡面裝著的是什麼東西。
只知道東西很薄,大概真是一份薄禮。
牛皮紙的封面上,沒有寫任何字。
雖然不知道里面裝著的究竟是什麼,但不知道為何,連修靳開啟信封手指,卻不自覺地有些顫抖起來。
那天蘇黎世的清風和煦,陽光其實很好。
可再溫暖的陽光,都無法讓連修靳抖如風中殘葉的身體溫暖起來。
信封已經開啟,一張泛黃的照片輕輕從連修靳指尖飄落,慢慢落到了地上。
翻轉的照片,讓人看不出正面的影像,但照片背後,卻是楚君鉞蒼勁有力的親筆字跡——
“永遠無法傳達的道歉”
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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