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高階酒店公寓的隔音效果的確很好,幾乎聽不到外面街道製造的喧鬧,甘露迷迷糊糊地一直在**躺到下午五點多,被一通驚天動地的電話鈴聲驚醒。
“甘露,你現在去樓下找老張,他那裡有兩套衣服你送來我房間。然後你也梳洗打扮下,記得穿我給你買的那件黑色的短風衣,六點我們要去機場接人。”程天的聲音裡還有嘩嘩的水聲,像是正在淋浴。
結束通話電話甘露還不太清醒,條件反射般地迅速穿好衣服衝下樓去,老張就是林肯車的司機,人很和氣,隨身總是帶著女兒的照片,據說他女兒十六了,個子很高讀書成績不算太好,打算明年也來參加程天公司舉行的新秀選拔比賽。
甘露從老張手上接過用密封袋裝好的大袋子,袋子上印著那家特別貴的洗衣店的商標,老張善意地衝她指了指眼睛,她的眼角有點不太乾淨,“姑娘,程總對身邊的人也是要求很高的,你去洗把臉再去送衣服吧,要不該招罵了。”
“謝謝您。”甘露從後視鏡裡看到了自己髒兮兮的臉,有點難為情。
抓緊時間回到房間,甘露馬上給自己洗了個淋浴,浴室裡從沐浴露洗面奶到洗手液一應俱全,也不知道原來是誰用過,都開了封,有些已經用了半瓶,不過氣味都是很淡雅的花香型,那氣味簡直就像是為她挑選的一樣,都很對甘露的胃口,她對這些原本就不挑剔,也沒多想就把沐浴露用在自己身上,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再從浴室裡走出來甘露身上便洋溢著淡雅的迷迭香芬芳了。按照之前程天的吩咐,甘露認真地穿好了衣服,在鏡子裡仔細檢查過,確認身上沒什麼破綻了,才拿著兩包衣服敲開了程天的門。
門果真是敲開的,手指才一碰到門就開了,也許程天根本就沒關緊。客廳裡空蕩蕩的,沒有人,甘露衝裡面喊了兩聲,程天沒有應。甘露一看,時間快到六點了,如果誤了點接不到人那會是她的失職,想到這裡便大著膽子進了房間。臥室那邊傳來淅瀝瀝的水聲,看來程天還沒洗完,甘露便抱著衣服坐在外面等。
虛掩的門縫中有絲絲縷縷的熱氣攜帶著一種熟悉的芬芳透露出來,甘露不由得精神一振,那股芬芳說不出的熟悉,可仔細想想,程天用的大品牌她應該沒機會接觸過。那又該怎樣解釋這種熟悉感呢?難道在夢裡聞到過?這樣的解釋才無稽。她的視線被那條窄窄的門縫吸引,那裡面隱藏著甘露難以想象的旖旎。
就在時候,程天出來了,門忽然拉開,僅裹著浴巾的男人體完全暴露在甘露面前,甘露一下子慌了神,甘露忙不迭地把衣服放在沙發上,低著頭退了出去,“對不起程總,我還是在外面等您。”
程天並不避諱,旁若無人地對著巨大的鏡子擦拭著身上的水滴,一邊從鏡子的反光中觀察甘露,“呵呵,不用怕,就在這裡等也是一樣的,走廊上可沒地方坐。”他大方地笑笑,一把扯下浴巾開始穿衣服。
走廊盡頭的落地玻璃窗裡透過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把甘露的臉映得更紅了。並不是沒有見過男女間的調情,大學校園裡最不缺乏的景色就是小情侶間的親暱,但是甘露發現站在程天面前,簡直就不能控制自己,他的一舉一動還有他的氣息無時不刻散發著磁石般的吸引力,彷彿冥冥中有種力量牽引著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但那股力量卻不容許她對他太親近。這種感覺真的難以解釋,難道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就是這樣的嗎?甘露雙手捧著發燙的臉頰,看著樓下的風景,也許和程天之間的距離是因為他的年紀,畢竟他比自己大,算起來他比姐姐還要大兩歲呢,自己和姐姐也有代溝的,更何況是他這樣有閱歷的男人,如果是同齡的男生,也許不會那麼倉惶吧。
事實往往只有一個,愛或者不愛,但是此刻甘露腦海中的也許太多了,她沒辦法確定,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只要一面對他,她就亂了。
“在想我嗎?”程天忽然出現在甘露背後,他穿著一套極為合體的白色西裝,修長的身形線條流暢,搭配粉紅色的領帶,換成任何一個人穿成這樣都只會讓觀者覺得不現實,實在太誇張了,像在做戲。程天卻駕馭自如,只要他在,不論是公共場所的酒吧還是私人公寓的走廊,任何地方都可以成為他的秀場。
“我想起了一句話:有時候是衣服穿人,有時候是人穿衣服。”甘露又是一低頭,原本她就只到程天的胸口,低下頭他就不會看到她緋紅的臉頰了。
“說的不錯,跟我混果然有進步。”程天得意地笑笑,他怎麼會聽不出甘露的溢美之詞,“我們還是上車再聊吧,已經快遲到了,讓貴賓們在機場久等可是會失禮的。”
走出電梯,時間正好六點整,看來程天對時間的控制能力還是很強的,甘露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關於成功學的書,上面反覆強調過,幾乎每個事業成功的人都有守時的好習慣。
地下停車場內,老張已經等候多時了。
上車後,程天似乎對之前的談話意猶未盡,想找出個話題來跟甘露聊聊,但是甘露在穿衣打扮方面跟程天這種專家級別的人物之間何止是有代溝,簡直是有鴻溝了。
甘露問了個挺傻的問題:“程總,我覺得您的衣服太多了,男人也有必要這樣打扮嗎?”
程天一聽就笑了,“傻露露,你覺得我的衣服多嗎?我可還覺得不夠呢。倒是你的衣服少得不像話,就那麼小小一個旅行袋就可以隨時搬家,那怎麼能行。”說到這裡,程天特意靠近甘露一些,認真地對她說:“你知道嗎,一個人在不說話的時候,他的衣著打扮最能說明問題。先敬衣冠後敬人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一個人選擇的品牌,款式,甚至衣服的顏色都能充分說明他的職業,愛好,甚至家庭環境。要想在這個社會上做點什麼,對自己所在的圈子有點影響,不注意穿著是不行的,更何況穿衣本身就是門深奧的學問,我還覺得我的衣服太少了呢。”
以前只有姐姐才這樣親切地叫自己露露,他竟然叫自己傻露露,這個稱謂聽上去有種難以名狀的親暱了,似乎只有家庭成員才有資格使用這個稱謂,不過對於程天的一番話甘露還是佩服地點了點頭,“您說的很有道理,我以後會跟您多多學習的。”
到機場時正好七點,甘露跟在程天身後站在大廳中央,老張擠在人群裡高舉著寫著名字的小牌子。
程天實在太招惹眼球了,他全身白色的西裝,錚亮的髮型,還有鼻樑上的寬邊墨鏡,每個人都會把他當成明星。兩名中學女生還拿著本子來找程天簽名。當眾人的視線注視程天后,也會在甘露身上停留,那些眼神是羨慕的,嫉妒的,還有疑惑的,就連經過他們身邊的漂亮空姐也在用目光揣測她和程天之間的關係。
程天倒是落落自如,曾經身為名模的他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最喜歡的也是被人看。
在眾人的注視中,甘露第一次感覺到了焦點的成就感,這種感覺簡直比她考試得到滿分還棒,人人的目光中都帶著羨慕的色彩,那種眼神讓甘露體會到一種微妙的感覺。姐姐曾經就是這樣,不論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的焦點。如果姐姐還活著,如果姐姐親眼見到自己和程天站在一起,她會怎麼想呢?會不會為妹妹驕傲?
甘露的心一陣狂跳,她自己也不能解釋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這完全違背了她從前的做人原則,趕緊提醒自己別亂了分寸,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叫虛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