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離譜的殺人事件1
王大林和高佳去了一趟海南，兩個人都很精神，王大林晒黑了，肌肉又恢復了彈『性』。
等他在家休息的渾身發癢，主動要求上班時，鄭克也培訓完了，正跟著馮大侃中隊搞案子呢。
王大林樓上樓下打了一圈招呼，回到辦公室，馬上就被一股異味薰了出來。以前加班吃剩下的漢堡可樂，隨手扔垃圾桶了，這都三個多月了，能不臭嗎。
王大林捏著鼻子，把垃圾桶扔了出去，開窗通風，然後擦桌掃地忙乎了一上午。馬隊長敲門進來時，王大林正收拾以前藏的煙呢。
“王大林，我兌現我的承諾，鄭克我要回刑警隊了，還跟你”
“那敢情好，對了，他父母沒找過你？”
馬隊撓撓頭“沒有啊，怎麼了，他父母是誰”
王大林點點頭“那就好，你幸虧沒遇上，他那個父母，那叫一個不講理，為了不讓兒子幹刑警，打人都有可能呢”
馬隊一身的冷汗，見王大林突然張著嘴不說話了，一轉身，鄭克一臉臭臭的表情。
馬隊拍拍他的肩膀“小鄭，家裡人的工作還是要你自己去做，隊上嗎，儘量還是不要讓他們來了”，說完，自顧自地走了。
“不是那樣的，隊長”，劉強回頭看著王大林“老大，非得敗壞我爸媽的名聲嗎”
王大林聳聳肩“不是你要求保密的嗎，行了，那麼久不見了，怎麼樣，現在抽什麼煙了，來一根”
兩個人正開心呢，羅交警推門進來，見了王大林就一個熊抱“我靠，總算見到能說會動的你了”
王大林推開他“都是男人，行了啊”
羅交警坐在破沙發上“聽說你上班了，我緊趕著就來了”
鄭克忙著遞煙倒水。王大林感興趣的瞪著羅交警”現在換領導了，有事你得去請示”
“請示過了，馬隊說直接找你就行了”
“呵呵，死亡指標又超了？先請客”
羅交警連連點頭，從包裡拿出兩條紅雪蓮王“那還不是小意思，喏，這是我們隊長的一點小意思”
鄭克手快，已經把煙接上了，看了看老大的眼『色』，又把煙放桌上了。
王大林搓著手“那還等什麼，走，吃飯去，那個，小鄭，把你嫂子喊上，一起去”
高佳當然不會去。
三個人找了個飯館邊吃邊聊。
“是一起自身事故，在出城的鐵路橋下面，一輛大排量摩托車，車速太快，側翻，司機頭部撞到了路沿石，當場死亡”
“我說老羅啊，這頓飯你算白請了，這案子刑警隊可接不了”
“你先聽我說完嘛，家裡人鬧的厲害，非說是別的車撞他了，要我們徹查！”
“那路上不是有監控嗎？”
“是啊，我們把錄影反覆看了幾十遍，所有的車，為了怕被超速拍照，都按順序在右車道行駛。死者駕駛大排量在左車道飛跑，快到鐵路橋附近，旁邊一輛車都沒有，摩托車車把突然擺了一下，然後就失控了，翻滾著就衝白了路邊”
王大林皺著眉頭“還是交通事故啊”
“是啊，可局長指示繼續查，安排刑技室和我們一起復勘現場，最後，在破碎的頭盔上，發現了一塊點狀裂痕”
羅交警不說了。
鄭克慌著問“小趙怎麼說的？”
“他什麼也沒說，誰也沒法證明頭盔的碎裂是哪種外力所致”
王大林點點頭“要求徹查，什麼來頭？”
“董小磊，副市長的兒子”
“靠”，鄭克一臉的不屑。
“你認識？”王大林看看他。
“算吧，一個小壞蛋”
王大林抹抹嘴“走，去現場看看”
瑪納斯街鐵路橋路段，三車道，單向，中間有水泥隔離帶，南北走向。事發地點的東側是加油站的圍牆，磚混結構，目估約二點三米。西側圍牆內是鐵路公園，可以看到公園內的假山。鐵路橋距現場有二十餘米，高約六米。
王大林轉了一圈問”啥時候的事？”
“十月二十七號，晚上十一點”
“靠，這都十一月中旬了，上面不是重視嗎，咋拖這麼久”
“鑑定結果不是才出來嗎，責任認定該下了，這不是出現新情況了嗎”
王大林點點頭“老羅啊，能不能轉刑事案子，我說了不算，再加上公安部要求命案必破，我答應了，馬隊未必願意。回頭你把監控資料拿過來，我們看看再說吧”
羅交警開啟車門“沒事，按正規程式走，我看你思路什麼的都挺正常的就放心了”
王大林在地上撿石頭，羅交警的車一溜煙不見了。
回到大隊，鄭克就慌著找小趙去了。如花拿過來一個u盤”交警隊讓給你的”
王大林接過來。見如花還沒走，問”怎麼了？”
如花笑笑說“以後小心一點，不然高佳太可憐了”
王大林連連點頭“謝謝，謝謝，以後我見麻雀吵架我都繞著走”
開啟電腦，王大林把監控錄影反覆看了幾遍。死者摔倒的方式是很奇怪，高速行駛中突然變向，然後車翻滾著就摔出去了。
王大林正在看第四遍，鄭克的電話來了“老大，我和小趙在現場作實驗，你來不來”
王大林樂了，掛了電話就往現場趕。
交警把瑪納斯街向南行駛的車輛全部擋停了。
王大林走進警戒帶，鄭克頭上頂了個花裡胡哨的東西，騎著腳踏車，正和小趙比劃著。
走近一看，王大林才明白，原來他們把頭盔的碎片用報紙粘了起來，勉強頂在鄭克的頭上。
看著破腳踏車，王大林笑了。
鄭克不高興的說“老羅太摳了，把扣的大排量開一輛過來唄，現在我看著是不是特傻”
王大林看著他的花頭盔，光笑，不說話。
鄭克還唸唸有詞“幸虧我戴著頭盔，別人認不出我，小趙，快點”
小趙在本子上記下數字，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他讓鄭克把腳踏車推到標好翻車的位置。
“王大林，你來看，鄭克，你把頭轉過去，我們就看你呢，你看個屁啊。
這塊頭盔碎片上有痕跡，復原後，位置就在他頭的右前側，鄭克，你別動啊”
鄭克喊“我脖子癢癢”
王大林給了他一下，老實了。
“你不是沒法肯定是什麼造成的這塊痕跡嗎？”
小趙得意的笑了“是，但我可以肯定，不是劃痕，也不是摔在地面上造成的。你看，從頭盔玻璃面的最右側邊上的這一個點開始，這一片，全是呈放『射』狀的裂痕，說明，受力處就是這一個小點”
王大林點點頭“有道理啊，這樣就解釋通了為什麼死者開的好好的會突然變向摔死了，到底是什麼樣的打擊造成的呢？”
小趙掏出一個小東西“我得算出距離，才能知道啊”
王大林走到路邊“既然是右側玻璃面，石油公司那邊就排除了，從放『射』角度看，正面的鐵路橋上面也可以排除了，現在就剩這一側了，我靠，你不會目估來確定『射』擊角度吧”
小趙沒理他，擺弄著鄭克，讓他趴在腳踏車上，如果不看腳踏車，鄭克的架勢真象在騎一輛大排量，可問題他騎的是腳踏車，所有人都捂著肚子。
小趙忍住笑，拿手裡的東西放在頭盔邊，一道淡淡的紅光，從頭盔處『射』向了東側，遠遠照在了鐵路公園裡的土山上。
王大林跑過來“小趙，行啊，這什麼東西”
“鐳射玩具，兩塊錢一個”
王大林目測了一下“靠，得有二十多米了，肯定不是彈弓”
小趙點點頭“別忘了，死者當時的時速是一百一十公里每小時”
王大林若有所思“是啊，神槍手也未必有這本事”
定好點，羅交警安排人翻圍牆進入公園，測量實際距離。
鄭克扔了腳踏車就往車那邊跑。
小趙喊他“把頭盔取下來，那是物證”
“我不取，要取回局裡再取”
王大林翻牆頭進入鐵路公園的土山土，找到小趙剛定位的點，轉了半天，一無所獲。直到鄭克扯嗓子喊他，他才回到車上。
“鄭克，回去打報告立刑事案件”
羅交警把頭伸進車裡“太好了，晚上去哪吃，我請！”
回辦公室沒半個小時，馬隊就打電話把王大林叫到他辦公室。
“大林啊，聽說你讓把董小磊那個交通事故轉立刑事案件了？”
“嗯，從現場分析，可能是槍擊造成車輛失控”
馬隊沉『吟』了一下“好，立案吧，局長那我去說”
出了辦公室王大林還納悶，立個刑事案件還要向局長彙報嗎？
半個小時後，王大林就被局長召見了。
馬隊也在，臉黑黑的，估計剛被罵過。
新局長上任不久，王大林就住院了。所以他沒見幾面，今天算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王大林發現，他還是挺年青的，頂多四十五六歲。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
王大林坐下，順手掏出煙，就見馬隊使勁衝他擠眼。
王大林會意地給局長遞了一根，局長擺擺手“我不抽菸，我的辦公室不許”
話沒說完，王大林巳經點著抽上了。
局長看了馬隊一眼，硬是把後面的話壓了回去。
“王大林，董小磊那個案子聽說你有想法？”
王大林把自己的懷疑又說了一遍。
“小趙那塊痕檢很快會出來，我覺得可以先立案”
“你覺得”，局長沉『吟』道“馬隊剛好也在，剛我訓你，你可能還不服，我給你們兩個通通氣吧。
這個董小磊的爹是副市長，這你們應該都知道。不過他媽是誰，你們知道嗎？”
兩個人一起搖頭。
“自治區政法委的”
局長說完嘆了口氣，馬隊若有所思，只有王大林一頭霧水。
“王大林，老局長退體前專門給我提過你，工作沒得說，就是政治悟『性』上差點”
王大林脖子上有根筋隱隱地跳了一下。
“很重要嗎？”
“在中國，對於男人來說，這很重要！”
王大林收回目光，不說話了。
局長站起身“如果定『性』為交通事故，他家人鬧一陣，自然會算了。可如果定為刑事案件，這上上下下牽扯的人就多了。案子破了，我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如果破不了，這個黑鍋鐵定是我來背。
放心，你們兩個也跑不了”
看著馬隊的臉『色』，王大林笑笑“那局長說不立案，就不立了唄”
局長一拍桌子“怎麼是我說不立案了，如果說沒有立案條件，你馬上把報告撤回去，懂了嗎？”
王大林搖搖頭“這恐怕不行，呈請立案報告書，是在州公安局的資訊平臺上上報的，他們有存檔，沒有領導批示，自己撤銷，年底檢查過不了關”
局長笑了“都說你不爭先評優，呵呵，我看未必呀”
王大林沒好氣的說“關我屁事，鄭克用自己的警號登入的”
局長擺擺手，不看他了“你去辦吧，我和州上說”
王大林回到辦公室，小趙，鄭克都在。小趙一臉得意。
“王大林，猜我發現什麼了？”
“什麼？”
“頭盔的受力一側，檢驗出有火『藥』成份”
“真的，你太牛『逼』了，對了，鄭克，你上資訊平臺把案子撤了吧”
“什麼？”兩個人跳了起來。
“局長不讓立”
小趙搖搖頭，一句話沒說，走了。
鄭克不幹了“這合適嗎，畢竟是刑警案件啊”
王大林心想，沒錯，這事估計局長也不敢作主。
鄭克愣了一會，就想通了。
“老大，別怪我不提醒你，以後辦案子的時候長點心眼，出事了沒人會象老局長那樣護你了”
王大林笑了一下，沒說話。
“聽我爸說，這任局長後臺挺大，咱們局最多是塊跳板，幹兩年就要升了”
“嗯，我知道了”，王大林坐在破沙發裡。
鄭克的談興十足“這種領導最可怕，對他來說，無過便是功，你幹工作不出錯就算了，要是出錯影響到他的升遷，他會先整死你的。
老大，咱們辦案子，隨時會有人扣屎盆子，我看，咱們以後，要小心了”
“沒錯，要小心，呵呵，好在跟著我沒破案任務，大不了不搞案子唄”
鄭克聽了也跟著傻笑。
“小鄭，現在，這樣的領導是不是挺多的？”
“嗯，是吧，現在從上到下都這樣，你犯了錯，只要沒傳出去，不管事大事小，一律瞞掉，領導怕追究責任，丟烏紗帽。只要傳到社會上有了影響，不管事小事大，一律開除，活該你倒黴”
王大林哈哈大笑“太有道理了，嗯，幫哥想想，下一步，打報告調哪合適”
“別呀，老大，我還要跟你學呢”
王大林收起笑臉“你給我記住，刑警的天職就是消滅犯罪，其他那些虛頭八腦的東西你少想，也少傳。你記住，一個單位，就算百分之九十的人磨洋工不幹活，領導也要保住百分之十的那些真正幹活的人，否則，他死的更難看。你，就要做那百分之十的人，聽到沒有”
王大林突然變臉，鄭克愣住了“我，我只是好心給你提個醒嘛”
王大林氣笑了“呵呵，你們這些小子，整天就知道上網，傳小道訊息，保護自己？記住，不管社會變成怎樣，男人都要自己保護自己，怎麼保護，努力工作，增加經驗和閱歷。有了這些，誰想動你，他都要掂量一下。
有了這些，在工作中你才會少犯錯，不犯錯。
退一萬步，就算有人要整你，別忘了你是幹什麼的，你手裡有多大的資源。真有事，不一定誰死的更快呢。明白沒有？”
鄭克沉思了。
“這個案子未必能撤銷，我決定了，如果撤了，你去跟馮大侃，他天天加班，我怎麼沒聽說他出什麼事，滾！”
鄭克抬起頭“師傅，你真不是蓋的，你就是我生活中的明燈”
“我還是你的紅太陽呢，先去找小趙，把鑑定結論拿上，回頭再說”
鄭克走了，王大林看著桌上的電話，這個案子查不查，就要看上面怎麼鬥法了。
果然，剛要下班，局長又把他召到了辦公室“小王啊，那個案子即然立了，就一查到底，嗯，交給你負責，破不了唯你是問”
“局長，已經撤銷了”
“嗯？重新立啊”
王大林不說話，看著窗外。
局長重重嘆了口氣“王大林，這個案子已經被捅到了自治區，市委書記剛打來電話，定了調子，這個案子一定要破”
王大林心想，不讓轉立刑事案件也是他老人家定的調子吧。
“成立專案組吧，人員隨你挑”
王大林站起身“有一條，我得先說明，案子我查下去，只負責找到凶手，中間牽扯到什麼政治問題，我可一概不管”
局長愣了一下，點點頭“行，行，出事我來擔著”
王大林笑笑，開門走了。
走到辦公樓門口，一個小夥子叫住了他。
“王哥，那個董小磊的案子查不查了？”
“查，局長要成立專案組，怎麼了？”
“把我調專案組吧，我一直在查他，他和幾起輪『奸』案有關”
“噢？說具體點？”
小夥子笑了“我也正在查，還沒正面接觸他，他就死了”
“受害人的情況呢？”
小夥子搖搖頭“這事是我一個朋友說的，據說受害人挺多，其中還有學生。我不知道朋友參與了沒有，所以先調查一下，不過，咱們沒接到一起類似的報案。估計是受害人不願報案”
王大林點點頭“沒有報案，這麻煩了，我看你還得找你那個朋友，必須得找到受害人，回頭我給馮大，馮副大隊說，讓你上專案”
小夥子笑了“太好了，你放心，我今天就去，一定查出個結果”
王大林看著小夥子的背影，半天，才想起來，他叫李季平。
回到家，王愛佳蹦蹦跳跳地過來給他拿拖鞋，趴他腿邊使勁聞。
“聞什麼呢？”高佳看到笑著問。
“風的味道”小愛佳閉著眼睛說。
王大林把她舉過頭頂“我們愛佳將來是個詩人”
王愛佳咯咯笑著。
高佳也開心的笑了。
晚上，兩個人把王愛佳哄睡，躺著聊天。
“佳佳，你看我是不是也該考慮進步了？”
“為什麼？”
“沒什麼，就是聽聽你的想法”
高佳躺進他懷裡“不好，官，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你就不行，而且，你會不快樂的，還是當兵吧，我願意天天能看到你”
王大林點點頭“你挺了解我的，也是，其實劉強也挺羨慕我可以搞案子”
說完翻身壓著高佳“今天，歡樂歡樂？”
“歡樂就歡樂，誰怕誰”
一上班，王大林來到小趙辦公室，鄭克已經到了。
“火『藥』？那就不是汽槍了”
小趙點點頭。
王大林皺起眉頭“奇怪了，如果是制式槍支，絕不可能只在頭盔上造成擦痕，再說，槍聲怎麼掩蓋”
鄭克低下頭“消聲器？”
王大林和小趙都笑了“電影看多了吧”
“鄭克，你今天查查董小磊的活動規律，估計他經常在那條路上飆車”
鄭克剛出門，王大林拍拍小趙的肩膀“你還得去趟現場”
“怎麼？”
“我的槍法還可以，但活動靶，我就沒什麼把握了，所以，就算神槍手也沒本事一槍擊中頭盔的。昨天我在土山上轉了半天，一個彈殼也沒找到，可見，凶手非常小心”
小趙搖搖頭“那我還去找什麼？”
“到路對面找彈頭啊，找到彈頭不就知道是什麼槍了嗎”
“怎麼可能，子彈不是打到頭盔上了嗎”
“豬，說明他掌握了董小磊的時間規律，每次都在他路過鐵路橋的時候朝他頭盔開一槍，最終，打中了”
小趙大悟“對了，這樣，董小磊就會被認定死於交通意外，凶手太聰明瞭”
小趙帶了幾個刑技人員前腳剛出發，王大林就打了計程車跟了上去。
王大林站到一棵樹後面，觀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