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靈擺二 茶館
“他是因為什麼事情被砍頭的呢？”葉易有些好奇地問道。
“聽說是殺人了，殺了當鋪兩口子，還把整個當鋪都給付之一炬了。”祥子說道。
“殺吧，殺吧，殺出一個朗朗乾坤。”葉易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往後靠了靠感嘆了一句。
祥子聽著葉易這話，只覺得這位葉先生太過淡然了，完全不把殺人當做一回事，在他的眼中似乎不值得一提。
祥子的心中又不禁對葉易多了幾分敬畏，恐怕只有那些高高在上官老爺才會這個樣子。
從葉府到茶館的距離不是很遠，雖然祥子幾乎是拉著車走過去的，可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還是到了。
“葉先生，到了。”祥子挺穩了車道。
葉易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吳選一，睡得正沉著，修長的睫毛彎曲著，很是靈動。
“不急著進去，讓她多睡會兒。”葉易將吳選一臉頰邊那縷調皮的頭髮又撥了一下。
好一會兒的工夫，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吳選一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到了嗎？”吳選一軟糯地道。
“嗯。”葉易點了點頭。
“你怎麼不喊醒我。”吳選一指尖輕輕地在眼皮上順過。
“我想著讓你多睡一會兒，反正我們也不趕時間。”葉易解釋著，又問，“今天早點想吃些什麼？”
“奶茶。”吳選一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怕是睡糊塗了，沒有奶茶。”葉易攬著吳選一的肩膀晃了晃道。
“舒芙蕾。”吳選一順勢往葉易的身邊一靠，慵懶地道。
“也沒有，火鍋吃不吃？”葉易徵詢著吳選一的意見。
“吃。”吳選一一口應了下來。
“不過得等到晚上。”葉易道。
葉易和吳選一從人力車上面下來，走向裕泰茶館。
祥子找了塊石頭墊在了屁股底下，悠閒地等候著葉易和吳選一。
想著剛剛葉太太嘴裡說的那話，祥子想著恐怕外面的傳聞不假，這葉太太的精神的確不太好，淨說一些胡話。
這兩人基本上在茶館一坐就是半天，到快吃午飯的時候再由祥子送回去，其間祥子就在茶館的門口等候著，用車錢倒是一分不落，半天抵得上正常拉一天，可不知道讓多少同行羨慕著。
茶館，是中國文化特有的組成部分之一，賣茶水，也賣一些吃食，規模大一些的地方，還有專門的人唱曲子，說書。
達官顯貴，歇腳的行商，路邊賣菜的，誰都能來這裡喝上一碗茶。
茶館內，王發利王掌櫃熟絡的招呼著茶館裡的各位主顧，別瞧他才二十多歲，卻已經從爸爸手裡接過茶館好多年了。
世道越來越差，朝廷不是很穩當，洋人也鬧得厲害，但茶館的生意倒是特別的紅火，人們需要找個地方互相聊聊，尋得一絲的安全感，或者說尋找一些老北京當年的榮光。
當然也跟王掌櫃各種革新有關，茶館裡百無禁忌，但只有一點，莫談國事，這句話被寫在了一塊木牌上，掛在牆上。
見到葉易和吳選一進來，王掌櫃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了過來。
“葉先生，樓上的包間給您留著呢，還是老樣子？”
葉易點了點頭，又望向吳選一，看她有什麼意見。
“老樣子吧！”吳選一癟了癟嘴，實在是沒有什麼好吃的，想吃炸雞，想喝奶茶。
“樓上請。”王掌櫃抬了抬手示意。
……
包廂裡面，吳選一雙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望著樓下熙攘的人群。
算命先生唐鐵嘴在街道上轉悠了一大早都沒有什麼收穫，一臉無奈地走進了茶館，王掌櫃照例免費給了唐鐵嘴一碗茶，但是前提是不要在茶館裡騷擾其他客人。
都是亂世的苦命人，誰還需要算命。
唐鐵嘴買賣不好，王掌櫃倒是有著自己的看法。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你那口大煙給借了，你就一輩子別想交好運了。”王掌櫃好心勸誡著。
“煙真的有那麼好抽嗎？”吳選一豎著耳朵聽著樓下人的談話，側臉瞥了葉易一下，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抽菸。”葉易抿了一口茶還有些燙的新鮮茶水答道。
“真不知道為什麼煙盒上面分明寫著吸菸有害健康，還有那麼多人的抽。”吳選一嘟囔著。
“學生的暑假作業上面還寫著暑假快樂呢。”葉易別有見解地道。
吳選一癟了癟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樓下響起了琵琶聲，婉轉悠揚，很是動人。
葉易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愜意地享受了起來。
“挽琴姑娘還真是彈得一手好琵琶呢。”吳選一雙手撐著下巴，讚賞地道。
在我的懷裡在你的眼裡
那裡春風沉醉那裡綠草如茵
月光把愛戀灑滿了湖面
……
吳選一輕聲地哼起了歌來，微微晃悠著小腦袋，自我陶醉著。
就在大家喝著茶，聊著天，聽著挽琴的琵琶聲，享受這亂世難得的一刻寧靜之時，幾個穿著便衣的當差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拿住了一個剛走到了門口的青年學生，說他是革命黨。
挽琴的琵琶聲驟然停了下來，有些緊張地看著這一幕。這樣的場景，在北京城幾乎天天都上映著。
“大清索我的命，我誅大清的心。”青年學生被拖走前高聲喊了一句。
茶館裡面的人望著這些朝廷的鷹犬，個個都是敢怒不敢言。
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知道大清國要完了，王掌櫃，挽琴，喝茶的旗人，歇腳的行商，甚至是這些當差的自己。
便衣並沒有走完，面色不善地打量著茶館裡面的人，質問著：“剛剛誰和這個學生接觸過了？”
茶館裡面一片沉默，沒有人應話。
“我告訴你們看到了就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否則日後差了出來，一個都脫不了干係。”當差的威脅道。
茶館內還是沒有人說話。
這時候，一個穿著西裝，文質彬彬的男人引起了當差的注意，他的腳邊還放著一個小箱子。
那箱子是剛剛那個被抓走的學生交給他的，葉易在上面對於樓下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