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線索
我急忙起身追進去,那傢伙正站在那兒看人家房子裡面的東西。
每一個人看到古建築都會有一種想進去看看的心情,就像是一個偷窺者,可以從這些東西中窺伺著前人的生活過往,所以我也不例外,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站在門口觀望著。
這裡的民居基本上都是以石為主,以木為輔,房子門口有一塊已經生鏽腐爛的鐵鎖正碎成三節可憐兮兮的躺在地上,周身還落了不少斑駁的紅漆,門雖然經受了這麼多年的風雨摧殘再加上謝珀的狠狠一腳,居然沒有轟然倒下,其牢固程度可見一斑,但那扇雕花木門上還是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劃痕。
我看著心疼心想這一腳下去可能就是不少鈔票,上去就恨不得給謝珀臉上來一拳好好教育他要學會愛護文物,卻見那傢伙抓耳撓腮的站在那兒四處觀望,我抬頭看了一下這間小二樓的房子,有櫃檯和櫃子,還有不少破破爛爛的酒罈子嵌在已經幹掉的黃土裡,木質桌椅雖然也壞的差不多了,但仍然可以看出擺放的極有次序,落了半指厚的一層灰,滿房子都是蜘蛛在爬來爬去,看起來像是古時候的酒家大堂。
“我說,這人搬走就搬走,怎麼什麼都沒留下呢。”謝珀叉著腰看著這些破破爛爛的桌椅,似乎是很不甘心。
“不留下,放這兒給你偷啊。”我白他一眼繼續打量著這裡,櫃檯已經被他拉開,裡面已經有山耗子安家立業繁衍後代了,我捏著鼻子用櫃檯上的筷子撥弄著,那些賬本已經被耗子咬的支離破碎,地下環境乾燥倒也沒有腐爛,我挑起一本送到謝珀面前,“接著,這可是明代古籍,賣給哪個大佬可能性不大,跟老郭瓢子換兩條中華倒是有可能。”
“去去去。”謝珀伸手扇開那本書,“我要的是藝術品,這些東西你拿著自個兒陶冶情操去吧。”
“你在一酒店裡找藝術品,腦子是被驢踢了吧,找那玩意兒應該去博物館啊。”我小心翼翼的把賬本攤開,大半本都被山耗子給咬光了,剩下的一小半模模糊糊的記著一些東西,還能看見洪武通寶之類的模糊字眼,確實是明朝永樂年間的東西。
“博物館?古時候有博物館?都是封建的東西,好東西都歸朝廷,不像現在還拿出來給你看。”謝珀敲著木質的樓梯哼哼道。
“現在的好東西都歸有錢人。”我嘆氣,補充道,“就像梁江那樣的。”
我把賬本又小心翼翼的放回了原處,沒理他徑直往二樓走去,古時候二樓都是雅間級別,應該比一樓會有更加有價值的發現,用謝珀的話來說也就是沒白賣命。
樓梯也都是木質的,腐朽程度要比正門厲害得多,古人講究個門面,可能在門上下了功夫,所以樓梯的木種就次了很多,我每走一步就要小心翼翼的聽一下動靜防止樓梯垮掉,所以走到樓梯口時已經出了一身汗。
我剛站定腳步一抬頭,卻被樓梯口上擺著的一個龐大的木雕屏風嚇了一跳,這座屏風佔了整整一面牆,大小和精細程度都十分驚人,人只要上了二樓一抬眼便能看到。雖然已經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打磨,除了厚厚的灰和蜘蛛整體模樣並沒有改變多少,連荷花葉子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上面是一個觀音坐蓮的造型,左右還各有一個童子,蓮花盛開,飄帶曼妙,只是這座觀音像面目似乎要比梁江家的那座面目更為年輕靚麗,並不如同所有的觀音那般莊重威嚴,反倒有了幾分嬌俏嫵媚之姿,十分動人。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心說阿彌陀佛,我對著菩薩在想什麼鬼東西,然後晃了晃腦袋掏出相機準備拍下來,謝珀突然從背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正研究著佛像沒想理他,就抖了抖肩膀,說了聲“什麼事兒,等會兒。”
低頭卻發現謝珀正蹲在我身邊看著木雕,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聽見我說話正一臉莫名其妙的抬頭眨著眼看著我,我的大腦“嗡——”地一聲瞬間全部空白,冷汗一瞬間又遍佈了全身,我正猶豫要不要轉頭,就在這時,我的背部又被人輕輕地拍了兩下。
我看了眼面前的觀音像,然後閉上眼睛心裡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觀音大士在此,何方妖孽敢來作祟。”猛地一下轉過頭去,卻被一隻手按住了臉,肉肉的,還有溫度,是活的。
睜開眼,謝珀正一臉壞笑的站在那裡,“你小子見鬼啦?”
我長舒一口氣,拍拍胸口道,“你丫的嚇人也不帶這麼玩兒啊!”謝珀沒有理我的牢騷只是伸出食指無辜地指了指房頂,我抬頭一看,往後退了兩步,
房樑上掛著一具已經乾屍化的屍體,腳垂下來剛好在我的肩頭附近,房子的頂樓太過昏暗,而我看東西有個左右晃盪的毛病,所以才碰倒了他的腳丫子。
“我還以為你上來的時候就已經看見了這玩意兒,沒想到你會被嚇到。”謝珀從包裡拿出一次性手套飛快的套在手上,然後伸手抓住乾屍的腳用力往下一扯,那具屍體就和幾片碎布條一起落了下來,“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瞬間在地面上打出了一層灰撲在臉上,“不遠處有一張倒地的紅木椅子,看來就是這位仁兄上吊用的。”
“呦呵,你還帶著手套,夠專業啊。”我有些吃驚的見他把手套拿出來,“我還以為你只顧著帶吃的了。”
“這叫職業素養,你小子懂個屁。”謝珀道。
我心說平時沒見你這麼仔細過,然後蹲下來打量著這具屍體,我雖然不是專業學醫的,可拖我媽的福在對人的身體構造還是很瞭解,眼前這具屍體頭髮已經掉的差不多了,眼球已經**完了,眼窩處深深地凹陷進去,身高大概一米五幾,從盆骨寬度大概可以判斷這是個在當年比較高大的女子,我把想法告訴謝珀,他點點頭表示贊同,隨手從屍體身上拿起一塊碎布片讓我看看是什麼,我看了一眼告訴他就是很普通的麻布衣衫,看來不是什麼貴重人家的小姐。
“她為什麼要吊死在這兒?”謝珀打量著那塊麻布,又把目光移到了這個妹子脖子上碎裂的喉骨上,“還吊死在觀音像前,這也太信佛了。”
“她為什麼吊死在這兒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裡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麼變故,所以全城的人都逃了出去,還用豬皮封住了入口,而這個女的由於一些原因被留了下來,被關在這麼個地方,大概是覺得生無可戀,所以上吊了結。”我拍拍手上的灰塵,把目光移到一邊的木雕上,“麻布衣服更可以證明她很有可能生在窮苦人家,所以更不受待見吧。”
“大概是這樣。”謝珀“嘖”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又蹲回了他原來那個位置,“哦,對了,天樂,剛剛我在上面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謝珀指著木雕下半部分的一塊地方,“看這個。”
我走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裡是觀音坐蓮像底部的雲彩浮雕,花紋華麗,上半部分鏤空刻,下半部分是陽刻,設計的大氣精美,但看了兩眼後就發現不對勁了,木刻下方的浮雲裡竟然有一行細細小小的隸書雕刻了三個字:孫雪雋,孫雪雋三個字的下方卻並不是像藝術家那樣在署名以後習慣性的刻上自己的姓名章,而是一座同樣用鏤空篆刻法刻上去的一座小樓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