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親愛的,求求你饒了我吧,我明天還有隨堂測驗,專業課的老師可是魔鬼,要是不及格我會死的很慘的。”室友長長的打了一哈欠,盡顯疲倦。
“你先去睡吧。”女孩不忍心再拖著室友,便把燈關掉。
聽著窗外草叢裡秋蟲的聲音,女孩眼前漸漸蒙上一層薄霧。
女孩心中一直想知道那黑影究竟是誰,偶爾在夢中,她能聽到一聲聲低沉的聲音,但他卻聽不清那人到底說了什麼。
不過她知道,那是呼喚著誰的聲音,迫切的,哀傷的呼喚著。
清晨。
“妖妖,我去上課了……”敲門聲伴著室友的聲音響起。“你想吃到啊,趕快起床啦。”
“嗯……”妖妖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接著妖妖猛然坐起來,猛然意識到這是一不同尋常的早晨。
昨晚,她一夜無夢。
真是難得。
但心裡卻隱隱有些寂寥。
她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臺上顏色異常鮮豔的物體吸引了她的注意,開啟窗戶,一陣就把那件東西吹進房間。
妖妖彎下腰撿起它,那是一片火紅的楓葉,和普通的楓葉不同,鮮紅的顏色如同燃燒的火焰,佔據她整個手掌。
妖妖隱隱覺得這不是普通的楓葉,隱隱覺得有人在用楓葉傳遞這什麼,她輕輕的反動楓葉,說意外卻也不意外的在後面發現幾行規規整整的字跡。
雲霧繚繞的白雲山,那裡住著一位美麗清靈的女子,她喜歡站在山澗歌唱,喜歡在紅葉上寫下優美的詩句,讓這紅葉隨清涼的溪水流淌。
頑皮善良的妖精飛過,撿起那一片片紅葉。
墨零御的聲音是具有魔性的,簡簡單的就就能將聽眾帶入神祕的境界中,讓觀眾有種親臨其境的感覺。
“很好看吧。”蕭夢見滿眼期待的看著墨零御問。
“嗯,演技過慣,代入感很強。”墨零御點頭,給出很中肯的評價。
“能讓你給出這樣的評價,足以證明這是非常成功的舞臺劇。”蕭夢見有點意外,沒想到墨零御會給出“嗯”以外的回答。
《千年緋鬼》分上下兩段來演,目前第一段結束,演員退場後,文藝部其他成員以一段舞蹈將故事的背景,以及男女主的相遇、相知、相戀演繹了一番。
舞蹈詮釋,這是很有新意的一種詮釋方式,雖說文藝部成員不怎麼精通舞蹈,但感情到位,其他都是次要的。
一段不是很專業的舞蹈後,《千年緋鬼》第二段正式開始,舞臺上的燈光再次昏暗,楓樹再次出現,以及拉佛的身影,那身影依舊悲涼,不過此刻卻多了幾分瘦弱。
白雲山上,有人撿起了妙白的紅葉,會是誰呢?
是戰功顯赫的將軍嗎?是舉世無雙的公子嗎?
都不是。
他是白雲深山中的鬼,有著緋紅色的長髮,緋紅色的眼眸。
他叫緋鬼,活過無數的歲月,他孤獨,卻又善良。
妖妖覺得這些文字很有趣,很想知道是誰寫的,是誰把楓葉放在她的視窗,她很好奇。
她將楓葉很仔細的收起來,她很好奇,好奇的同時她有種直覺,楓葉一定還會再出現。
然後第二天清晨,她的直覺應驗了。
“這誰啊,還蠻有情趣的嘛。”室友拿著葉柄,在說中輕輕轉動。“依我的經驗判斷,肯定是有人暗戀你啊。”
“我怎麼知道。”妖妖豪不感興趣的一笑。
“不是暗戀就是靈異事件,會不會覺得有點恐怖啊。”室友陰兮兮的笑著。
“有什麼好恐怖的。”妖妖手裡擺弄著楓葉說。“這上面的妙白會和我有關係嗎?”
室友愣了一下,馬上笑了。“妖妖,你想象力太豐富了。”室友站起來,打算會自己房間,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問。“妖妖,這兩天有沒有再做夢?”
妖妖搖了搖頭說。“沒有。”
“那就好,早些睡吧。”
妖妖重新看著楓葉上的自己,那是用毛筆寫的楷書,十分秀麗。
“雲霧繚繞的白雲山,那裡住著一位美麗清靈的妙白……”妖妖輕聲念著這句話,好像隱約聽到了夢裡的聲音。
妙白……
她覺得她一定是魔怔了,否則怎麼會覺得這名字和自己有關係。
午後。
“校園裡的紅楓樹,妖妖,妖妖……”室友風風火火的跑進來時,妖妖正在沾滿秋露的窗臺前,看著新的一片楓葉。
這片楓葉和之前幾片都一樣,紅的宛如火焰,背面仍舊用秀麗的楷書寫滿美麗的字句。
美麗的妙白。
白雲深山中的緋鬼愛上了你,他每天在你的宮殿外,靜靜的望著你把楓葉放進溪水。
善良的妙白。
你與他同在白雲山,你可曾見過那寂寞的緋鬼?
他愛著你,卻不敢靠近你,因為他是緋紅色的鬼。
聽著墨零御所唸的文字,有淚點低的人已經忍不住淚眼汪汪起來。
以往每年學園祭文藝部的舞臺劇都是萬眾矚目的重頭戲,就算文藝部鮮有宣傳,到時演出那天也一定會座無虛席。
而且今年文藝部可是下了血本來打造這兩部舞臺劇,耗費很多人力物力以及資金,為了能得到學園祭最受歡迎的節目頭銜,文藝部今年也在宣傳上做了些功夫,座無虛席也是理所當然的。
至於超支問題,好在服裝方面是免費的,所以文藝部才沒有面臨超支的困境。
“好啦,別再看了。”室友衝到妖妖的面前,把手伸給她。“你看這個。”
室友手裡也拿著一片紅葉,跟妖妖每天在窗臺上撿到的一模一樣。
“你從哪裡弄來的?”妖妖吃驚的看著室友。“難道是你每天把它們放在窗臺上的?”
“我才沒有那麼無聊。”室友用力的晃了晃手裡的葉子。“這東西咱學校裡就有。”
“學校裡?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妖妖將兩片葉子放在了一起對比,確實很像。
“幾天前剛移植到學校的,聽說是友校送來的禮物,我就說有人暗戀你吧!你還不信。”
妖妖看著兩片紅葉,心裡一動。“帶我去看看。”她的心情很迫切,甚至迫不及待。
“什麼?”
“帶我去看看那棵楓樹,現在馬上!”妖妖有些激動的說。
“哦……哦!”室友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點頭。
然後她終於看見他了,滿身的緋紅,遠遠望去像燃燒的烈火,強悍激烈,桀驁不馴。
看著那火紅的夜色,妖妖的心忽然疼痛起來。
“就是它,看起來很不錯吧!聽說是很難得的品種,所以……”室友在身邊絮絮叨叨的聲音變輕了,妖妖的思緒飄遠。
“緋……”妖妖不禁喃喃著,念出那刻在記憶深處,追隨她不知多少年的名字。
“妖妖!”室友推了妖妖一下。“發什麼呆啊?”
“沒事。”妖妖一怔回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們回去。”她拉起還在莫名其妙的室友轉身離開。
那棵楓樹讓妖妖知道,一切謎團都揭開了。
夜晚。
妖妖反覆看著那幾片紅葉發呆。
深夜。
妖妖沒有像往常一樣放下窗簾,而是任由皎潔的月光從窗外透進來,據說,這樣的月光具有某種無法言喻的魔力。
藉著燭光,妖妖看著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很奇怪的,有一種陌生感,似乎那人並非是她。
而是千年前深愛著緋鬼的妙白。
輕微的響打聲斷了妖妖的沉思,她走到窗前,外面什麼也沒有,可是她知道,他來過,他不止一次的來過。
開啟窗戶,夜風帶來最後一片楓葉,令她心疼的楓葉。
朦朧的燈光下,楓樹在隨風而動,在那不斷飄落的樹下,似乎是有某個身影存在著。
這一次,楓葉上的字跡是悲涼的,充滿深深的、沉沉的疼痛。
那一日,妙白決絕的離開了白雲山。
她轉身未曾回頭,去往塵世,去往嘈雜的帝都。
為什麼要離開?
為什麼要傷害緋紅之鬼?
你可知道,緋紅之鬼在滿是楓葉的溪水邊,無聲的哭泣著。
此時舞臺上響起淚水低落的聲音,很輕很柔,一滴又一滴,彷彿能夠流淌到人的內心中,觸碰到最脆弱的地方。
妖妖披上外套,輕手輕腳的走出宿舍,然後快步向白天看到的那棵楓樹所在的方向跑去。
寂靜的深夜,只能聽到她慌亂的腳步聲與喘息聲。
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妖妖停下腳步,輕輕吐出他的名字。“緋,我來了。”
他是緋色之鬼,代表著火焰,即強大又孤獨。
強風拂起,風沙迷住了她的眼睛,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她的面前,還像千年前一樣俊逸、淡然。
“緋,我就知道是你,好久不見。”他還是一樣,穿著如火的紅衣,發如烈火,眸如黑夜中熠熠生輝。
她可憐的緋,白雲深山中孤獨千年的緋色之鬼。
那一刻他蒼白的臉上露出悲哀的笑容。“你還記得我嗎?妙白,我的妙白。”
“我記得……怎麼可能忘記……”妖妖慢慢向緋走去。
她怎麼可能忘記,白雲山火紅的秋天,緋託著楓葉出現在她面前。
怎麼可以忘記,緋陪伴她的時光。
絕對不可能忘記,她決絕的離開白雲山時,耳邊響起的淒厲叫聲……
她怎麼會忘記……永遠都無法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