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週年也不生氣,畢竟她本來就是腐女外加顏狗,“嗯,好像南西給他電話,說是有事。好像是去一品粥買什麼吃的……”
看來是被魏南西用來跑腿兒討好宋柏成了啊。
楊易木腦子溜了彎。
經紀人就這麼巧合而又糾結地定了下來。該來的躲不過,楊易木的辭典裡從沒有做縮頭烏龜一說。
接劇本的事兒上,倒是產生了分歧。
謝延初最近得到了楊易木事無鉅細的關注,按理說,事業在手,小受在懷,不該再有什麼不滿。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掛在謝家的老祖宗親筆題詞自然有他的道理。
楊易木認為謝延初野心太大,或者說太過自信,才會接那些對於初學者不是很好發揮的片子。
這些影片有一個特點,演好了,演員會火;演得不好,可能就像顆小白菜似的委屈著爛在一畝三分地裡了。
《十七站》就是其中的典型。
謝延初解釋,這部電影是王導打電話約他的,起碼說明劇本和導演周沒問題。剛出道能有這個待遇已經不容易了,哪有人家把機遇送上門,自己反而還要推拒的道理。
楊易木咬了口小籠湯包,被湯汁燙得直呼氣,“您以為憑現在的能力,人家給扔個大蘋果,您就能接住啊?”
前世他也覺得自己既然初出茅廬就能拍好《暗崖》,那麼《十七站》肯定也是小問題。張愛玲說過,出名要趁早。於是他就義無反顧地接了劇本,硬生生把這部電影演得臭名昭著。
嘖。也是開拍時才知道王導只是副導演,執導的傢伙表面上聲稱是得意門生,實際身份是導演的私生子。劇本如果經王導之手拍出來,還有一線可能,現在就這麼輸在了起點上。
後來播著播著大家突然醒悟,原來這是一部GAY片噢。天線總局大為光火,緊急撤了所有院線。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謝延初往火坑裡跳。可是誰讓謝延初已經答應了,雖然是口頭的,可是若再反悔就是在打王導的臉。
楊易木悶悶不樂地嚼著包子,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只能自我安慰,他們倆只要有一個能掙錢的便足夠,謝延初想去電影圈撲騰撲騰也沒什麼。自己能撈他一把就撈一把,撈不起來唯有無奈攤手,“吶,你開心就好。”
“幾個包子都被你吃一路了,要是還餓我再去買,別捨不得吃啊。”謝延初聯想到宋柏成在吃東西上扣扣索索的樣子,以為楊易木也是在省錢。
“我不是餓!只是嘴巴太寂寞!”
“……”不該高估他的下限。
《十七站》如期開拍,第一期取景就在城郊老房子那裡。楊易木去探班,突然想到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你說蘭笙。”楊易木目光炯炯地看著謝延初。
謝延初是在南方長大的,n和l不分。以前把牛說成劉還好說,現在拍電影,口條上一定要從嚴把關。
“男生。”
“……蘭笙。”楊易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好在來之前揣了一顆結實的心臟,耐磨。
“男生。”
“跟我讀,蘭——笙——”
“男——生。”
楊易木瘋了,喝了口綠豆湯,豪氣地一抹袖子,“慢慢來,拆了音標讀,了安,蘭。”
“呢安,男。”
“……咱交違約金走人吧?”
……
開拍前,謝延初終於能讀準這個音了。
“哎,學會了就好,不如你去考普通話等級證書吧。解決了一個字就解決了一系列,對你來說,解決這個n和l就等於攻克了普通話。”口齒清晰對於演員來說還是很重要的,指不定哪天就要給某節目主持人代班,有備才能無患。
“好啊,我先掙了報名費再說。”
楊易木豪氣萬丈,“哥給你交!”
為著這句話,謝延初把他拖進小後巷把嘴吻出了火鍋特效。
這一世和前世不同,導演名字上掛著的是小王導,拍攝實權卻是掌握在大王導手裡。楊易木之前就聽謝延初說過,導演原本邀了魏南西演蘭笙,他沒檔期,把宋柏成推薦過來了。
一般電影開拍都有種迷信,覺得第一條能一條過,以後就會很順,而這無疑也給演員增加了不少壓力。直到現在宋柏成還在背劇本,可見緊張得不行。
第一幕,action。
天漸漸亮了。
蘭笙默默跟著楊徹,看著他抖著手扣了幾遍才把釦子對準釦眼,隨後整理好身上的衣物。楊徹回頭對他一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詭異。
洗了把臉,楊徹帶著蘭笙偷偷溜出了醫院。蘭笙的眼中閃耀著惡作劇的光芒,楊徹看到,只是寵溺地一笑。
附近有個中學,恰好學生趕早上早讀課,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像一群潮熱的沙丁魚一般,主動往煩悶的鐵皮罐子裡擠。
楊徹坐在最後一排,他右邊有個靠窗的座位。毫無疑問屬於蘭笙。
蘭笙和楊徹在一起有些鐵律——菜心是蘭笙的,菜梗是楊徹的;床裡是蘭笙的,床外是楊徹的……總之,好的都是蘭笙的。
有男生要楊徹讓一讓。
楊徹:“位子上有人呢。”
那男生下了車就唸叨,“哪裡有啥子人哦?”
“我看到他裡襟露出來的衣服了。”女生露出心有慼慼的表情,“四院的。”
四院是最大的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