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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川
一八六一 | 作者:玉葬沉煙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川

曾紀澤重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美國軍事顧問團將主要負責明軍的訓練,包括在黃浦軍官學堂充任教習及各師中擔任士兵訓練官。

除此之外,明軍將為美國軍事顧問團在師部專設外藉參謀處,派遣美國參謀軍宮若干名,與其他的參謀一樣,只為指揮官指供作戰計劃、軍事部署等協助,並不具有任何的指揮權。 同樣,東軍最高統帥部亦將入駐美國軍官數名,為曾紀澤提供參謀協助。

中美雙方的合作,目前僅限於東軍,如果效果明顯的話,曾紀澤將考慮上報給朝廷,推動整個明軍與美軍的軍事合作。

曾紀澤的提案,基本是上按照之前與美國領事所簽訂的協議備忘錄而定,由於有書面上的依據,道森無法提出置疑,在經過一番談判之後,雙方達成了正式的協議,並將之命名為《中美徐州軍事友好互助條約》,簡稱《徐州條約》。

隨同美國軍事顧問團來華的,還有美國商界與教育界的人士。 在商業方面,曾紀澤允諾將在濟南、保定等明軍攻克的原滿清城市,最先允許美國開展貿易活動。 同時,明政府在對外採購之時,應當優先考慮美國貨。

至於教育合作,雙方簽訂了《中美文化交流友好條約》,大明將允許美國無在吳王統轄之境,享有獨資開辦大學堂的權力,但學堂所開設的課程。 必須經過教育司稽核,符合大明地高等教育精神。 作為交換條件,大明亦將有權在美國西海岸開辦獨立法人的中文學校。

條約中宣告,美國各大學每年將為大明提供不少於七百個海外留學生名額,涉及醫學、物理、化學、歷史、軍事等多個專業學科。 曾紀澤更將這些留學名額中的四百個名額配給了“同濟醫學堂”、“復旦公學堂”兩所學堂,規定兩校應屆畢業生中,成績名列前兩百名者。 都將享受公費留學美國的待遇。

同時,復旦公學堂將與哈佛大學結成友好學校。 哈佛大學承諾將每年派遣本校的優秀教師不少於二十名,赴復旦公學工作一年。 而正在建設的徐州礦冶學堂,將與麻省理工學院結成友好學校,該校將重點培養礦冶類高等人才,麻省理工學院將為之儘可能提供教學上的幫助。

事實上,曾紀澤與美國方面簽訂地這些條約,在此之前。 他確實曾向曾皇上奏過,當時曾皇的回答不過是先考慮考慮,但這一考慮就石沉大海,沒了影蹤。

而曾紀澤在北伐這個關鍵地時候,自作主張與美國簽訂條約,多多少少也有點要挾朝廷的意味,那意思是:老子現在手握大軍,主掌北伐大業。 地位無可取代,你若是不同意簽訂條約,老子就不給你好好的北伐,看到時候誰先坐不住。

果然,當曾紀澤將這些已經簽訂的條約送往南京之時,得到了胡林翼的大力支援。 而當時湘王因北伐而未在朝,曾皇雖然有些責怪他先斬後奏,但經過一番考量之後,最終還是答應了。

“吳王殿下,願貴我兩國世代友好,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合作下去,今後的亞洲,必是貴我兩國的亞洲。 ”在慶祝條約成功簽訂地酒會上,道森舉杯向曾紀澤祝賀。

曾紀澤笑道:“貴國曾經是英國的殖民地,現在。 你們的海外拓展同樣面臨著英法列強的制約。 而我國亦迫切的扼制英法在我國不斷膨脹的勢力,在這一點上。 貴我兩國的利益是一致的,只要我們能看清這一點,相信我們地友好是會持續不斷的。 ”

事實上,曾紀澤引入美國的援助,在很大程度上亦是無可奈何,美國從中攫取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但他卻不得不選這條路,儘管有所犧牲,但從長遠角度來看,中國會從中獲益非淺。 同時,拉攏美國,也有利於制約英國、法國在華的獨大。

畢竟,英國與美國地海外擴張理念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如果把他們比作是吸血鬼的話,那英國這個吸血鬼就只管吸你的血,吸到你死為止。 而美國這個吸血鬼是吸幾口,幫你包紮好傷口,等你養得差不多了,接著再吸。

弱國的悲哀就在於此。

成都,巡撫府。

揮筆一書,駱秉璋呆呆的注視著剛剛寫罷的那封信,懸停於空的筆,不斷的有墨汁滴下,將那暗紅色的桌案染著,他卻渾然不覺。

咬牙嘆了一聲,駱秉璋將那信拿起狠狠地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地紙簍,那裡面已經塞了整整一筐,四周也散落了不少。

“老爺,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 ”夫人胡氏輕腳走入書房,將一杯茶放在桌邊,然後俯身將散在簍外的紙團歸入簍中。

駱秉璋道:“怎麼睡得著呢。 夫人先休息吧,本官今天必須把這封信寫好。 ”

胡氏隨手展開一團寫廢地紙,無意中瞧了一瞧,表情立時變得駭然無比,驚道:“老爺,這……這……你真的要……”

“隔牆有耳!”駱秉璋臉色一變,慌忙示意胡氏閉嘴,他幾步上去將書房的窗門全部關嚴實了,這才將胡氏拉在身邊,低聲道:“夫人,這事我本打算晚點告訴你的,不過你現在知道了也沒什麼。 記住,千萬不可向外人透lou半個字。 ”

胡氏驚愕的表情稍有緩和,困惑道:“老爺,你一向說朝廷對咱駱家恩重如山,你這回要是降了明廷,那豈不是背上了不忠的名聲嗎。 ”

駱秉璋嘆了一聲,道:“朝廷是待我駱秉璋不薄, 但我這些年把這落敗的四川治理得欣欣向榮,去歲還為朝廷除去了石達開,我所做的一切,也算報了朝廷對我的恩情,到了這個時候,我也該為我自己想想了。 ”

胡氏搖頭道:“大人,咱大清國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嗎?人說四川乃天府之國,易守難攻,咱就真的守不住了嗎?”

駱秉璋感慨道:“明軍可不是髮匪可比的,你是不見到重慶府那一場水戰,明軍士氣之盛,槍炮之利,我看是這中國幾百年來都沒出現過的。 一個小小的四川,區區山川之險,又怎能擋得那樣一支軍隊呢。 ”

駱秉璋說話間,回想起當日的戰況,仍不免心有餘悸,接著道:“我現在歸順了明廷,等於把四川拱手相送,對於明廷而言,還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你瞧那胡林翼、劉坤一這些人尚且在朝廷中位高權重,我想他們對我也不至於太怠慢。 若是死守著四川,失陷了明廷必要殺我,而清廷也會必不容我這個失土之吏。 夫人你想想,除了歸順於明廷,我還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胡氏憂慮道:“想那曾國藩未稱帝之前,老爺曾與之多有磨擦。 當年湖南鮑提督鼓動士兵圍攻曾公住處時,老爺是佯裝不知。 後來左宗棠與曾公鬧翻,你也站在了左氏一邊,甚至不願與曾公見面。 後來曾公停舟長沙城外,老爺你前往鄰舟拜客,卻對曾公跬步不前。 這麼多的私怨,我只怕那曾公到時念及,恐對老爺不利啊。 ”

駱秉章道:“這些我也考慮過,但我覺得曾公乃胸有天下之人,想必不會對這些小節耿耿於懷吧。 何況,當年若無我鼎力支援,他也組建不了湘軍。 想那時他困守南昌,危在旦夕,我命江忠濟等率兵援救,這般說來,我對他的恩德還只一點兩點。 功過相抵,他也應該不計較了吧。 ”

胡氏嘆道:“自古又有哪一個帝王真能做到不計前嫌呢,你的好他未必記得,你的壞我估計他永世也不會忘記。 怕就怕他現在打天下,要做給別人看,所以待你好。 將來天下坐穩了,只怕他會學那前明的朱元璋,將那些個開國功臣們趕盡殺絕呀。 ”

駱秉章凝眉沉思,他背抄著手在那空蕩的書房中來回踱步,很顯然,胡氏的話為他敲響了一個警鐘。

許久之後,他長吐了一口氣,鋪開一張白紙,提筆揮灑如風,再無半點猶豫,一口氣修書一封,他將那筆往桌上一摔,決然道:“將來之事,自有定數。 眼下只有先保住我駱家一門再說了。 ”

胡氏也知駱秉章的無奈,便也不再多勸,她將那信拿起細看了一遍,又問道:“老爺,你這封信有些,有些降湘王不降曾皇的意思呀,會不會有點不妥。 ”

駱秉章意味深長的一笑,道:“我與那曾氏兄弟共事多年,他二人我是再瞭解不過了。 曾公他年老體弱,氣數無多,而他的兒子吳王雖然頗有能力,便畢竟在湘軍中人望尚淺。 而那湘王掌握著明廷大部分軍隊,統轄之地又佔大明半壁江山。 此人生性暴戾,貪財好權,有朝一日必會奪其兄之位。 我現在投於此人門下,就等於為將來上一道保險,就算曾皇他有所怨恨,也奈何不了我了。 ”

胡氏恍然大悟,喜道:“還是老爺你看得深遠呀。 ”

駱秉章頗為得意,便差親信將這封信連夜送往曾國荃手中,並命其各地親信暗中準備歸順明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