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家住開封城北,從這裡到皇宮並不太遠。。.正常情況,只需走上二十分鐘便可到達。
可街上的人實在太多,加上又是大霧,李綱又沒帶儀仗。這五十來人走了半天,居然被洶湧而來的人群衝得東倒西歪。
若依楊華的意思,直接提起棍子對著衝來的人一陣亂打,就能很快清理出一條通道來。可有李綱在,他也不敢亂來。
而李綱本來就有些感冒,出門之後一直沉著臉不說話。楊華也不敢多說,只得派人將他團團護住,奮力朝前擠去。
說來也奇怪,街上的百姓都好象是找到目標一樣朝北面擁去,與南行的楊華等人背道而馳,因此,這一路楊華他們走得格外辛苦。
好不容易走到皇宮,李綱找到值班的那個殿前司值班虞侯,讓他去通報。那個虞侯回答說,陛下去了封丘門。
現在已經是半夜,皇帝不在皇宮卻跑到封丘門去,這事情非常不尋常。又想起半路上遇到的百姓都朝北面擠,李綱跌足道:“難怪,難怪了。”
楊華等人面面相覷,半天,楊華這才對李綱說:“李相,陛下不在,接下來怎麼辦?”
李綱:“還能怎麼辦,我們去封丘門找陛下。”
楊華:“還來得及嗎?”
嘆息一聲,李綱悶悶地說:“盡人事,聽天命吧?”
“是不是先著人通知親征行營的主要將領,作好接應姚平仲將軍的準備?”楊華小心提醒李綱。
李綱:“也罷,楊華,你馬上派人持我的關防印信去傳各部將領在行營集合,並組織好人馬。你我先去封丘門。”
親征行營雖然名義上節制集中在京畿地區的各路勤王軍馬,但倉促之下,城外的種家軍、折家軍、姚家軍也沒辦法調動。再說,時間上也不允許。此刻,也只能依靠城中新招募的几上一個官員連連招手。
楊華定睛望去,這人他也認識,是李綱行營司的屬官方允迪,負責機要。見是方允迪,李綱也是一楞。他同楊華走上城樓時問:“方允迪,你怎麼在這裡?”
方允迪忙回道:“稟李相,我也是剛被陛下傳來的。陛下命我以親征行營的名義寫一分捷報,等下也好當著眾百姓的面宣讀。”
“糊塗!”李綱大罵:“捷報,報什麼捷,仗都還沒開打,勝負還是未知數,就捷報了。陛下呢?”
方允迪指著城樓上說:“陛下在裡面歇息呢,說是要在這裡靜侯姚平仲將軍的佳音,只等捷報一來,就在這裡舉行獻俘典禮,犒賞三軍,與民共賀。”
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在城樓上正立著一張巨大的金黃色御座,幾個內侍正在匆忙佈置。
李綱也不說話,從楊華手中接過橫刀,走上前去,將那張椅子劈得稀爛,一邊砍,一邊怒罵,“共賀,我叫你們共賀!”
幾個內侍見李綱來勢凶猛,都嚇得坐在地上,齊聲號哭:“李大人,你不能啊!”
“李綱,你要做什麼,想造反嗎?”城樓裡面穿來皇帝憤怒的叫聲。
楊華見李綱如此衝動,也覺得不妥,忙上前拉住李綱的袖子,“李相,我們還是快些去見陛下吧。”
正在這個時候,“當!”一聲巨響,一陣悠揚的鐘聲從鐘樓那邊傳來。
李綱面色煞白:“子時了嗎?”
楊華也駭得頭髮直豎,“子時了。”剛才他們去皇宮,路上被人群一擠,本就浪費了不少時間。去皇宮撲空之後,轉道封丘們,又耽擱了半個小時。
到現在,說服皇帝派信使去制止姚平仲已經來不及了。
想到這裡,李綱和楊華都面色灰白,頹喪欲死。
皇帝的聲音還在怒喝:“李綱,你竟如此狂悖無禮,馬上進來見朕!”
李綱喃喃道:“現在可怎麼好?”
楊華:“還能怎麼樣,李相,請馬上回親征行營,點齊軍馬出城接應,能救一個算一個。”他心中也是惱怒到極點。這北宋的皇帝真是糊塗到家了,這樣的政府,不倒臺還真是天理不容。
“好,馬上走。”李綱也不再廢話,轉身就朝樓下跑去。
“李相,陛下要見你。”方允迪衝了上來。
“去你奶奶的。”楊華一把將他推開。也不管那許多,快步追了上去。
下面的百姓見此變故已經亂成一團,李綱騎著馬竟然前進不得。
楊華見勢不妙,也顧不得許多,提起鞭子朝下面夾頭夾腦抽下去,對身邊衛兵大吼:“動手,為李相開道。擋駕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