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故人常盼江南水
離家還有幾日的行程了,四人雖是歸心似箭,不過這一路上來彳亍徐行,倒是也不孤寂。其實當喬月念確定自己的感情的時候,他也確定了一件事,沒有人是鐵石心腸的,之前蘇格月爾燦為他做的事他沒有理由不敢動的,在他心中,或許也早就愛上這個女子了吧。
一路行來說起來倒是有些叫人意外,卻是小爾燦主動提出,要幾人教她中原的禮數的,或是她也想給“婆婆”留下好的印象吧,畢竟外族通婚在世人眼中,還是有些壓力的吧。這些事當然是由喬月念來教的,這次不知怎麼的,小爾燦似是小了很大的決心,儘管學習禮儀這種事是很枯燥的,不過竟也被她忍了下來,今日來的功夫,倒是真讓她“脫胎換骨”了,不過美中不足的是,腹中的文墨確實是有些不堪入目了。若是人家不問起倒還好,若是問起琴棋書畫,這個小公主又會哪一樣呢?
今日的喬宅卻是迎來了幾名不速之客。此時才過了正午,喬宅中的家丁正在慵懶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各司其職,門外卻突然出現了四個人。其中一個似是女孩的聲音驚呼道:“哇,這便是你們的家麼?好大呢,比我們的帳篷大了好多,住著也一定很舒服吧?”身後的兩男一女皆是相視一笑,那女子上前撫了撫女孩的腦袋,有些感慨的說道:“呵呵,進去吧。”庭院中正在打掃地面的家丁愣愣的望著進來的四人,良久,其中一名家丁似是認出了誰,驚喜道:“喬,喬小姐?!大少爺?!三少爺?!”
這聲驚呼便似是朝天的巨浪一般,一波一波的就朝前推去,直直推到了裡屋眾人的耳中。司馬沐風正在與外公對弈,聽到這聲後眼中閃出一道精光,朝納蘭修道:“哈哈,結局是改變不了的了。”落了一子,便起身朝外走去,納蘭修細細的看了棋局半晌,才愣愣的道:“這小子,感情一直在讓著我啊,哈哈。”
“大哥!”屋外的司馬沐風已經驚呼了出來,儘管他能夠猜得到,不過真正在自己見到了,又是另一種心情了,司馬沐風將四人引進了屋中。屋中上座上,納蘭修喬老丈已經坐在那裡了,納蘭雲瑤也眼睛微紅的坐在了納蘭修的右手邊,司馬沐風將四人領進來便站到了納蘭雲瑤的身後。
大堂之上,正中卻是供著兩張靈位,一張是司馬長風的,而另一張,竟是他司馬沐城的。不過卻便司馬
沐風悄悄的拿下了。
喬老丈昏花的老眼這時倒是精亮了起來,看到喬月念之後,他便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直直的朝喬月念走了過去,將這個唯一的孫女一把摟在懷裡。身後的小爾燦已經朝邊上的司馬沐雪悄悄問道:“沐雪,這個老頭是誰啊?怎麼這麼沒有禮貌,這樣就抱住一個女孩子麼?”司馬沐雪不留痕跡的瞪了她一眼,小聲道:“這老丈是姐姐的親爺爺。”小爾燦釋然。
喬月念已經沒有忍住自己情緒的能力了,已然是哭成了個淚人,口中哽咽的喚道:“爺爺——”喬老丈小聲在她耳邊道:“好,好,回來就好。”這個小老頭也知道現在人多,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安慰了喬月念幾句,便又回到了座上,臉上滿是溫馨笑意。這時司馬沐城才朝眾人說道:“外公,母親,孩兒不孝,孩兒回來了。”
納蘭雲瑤心頭一算,柔聲嘆道:“城兒你受苦了,只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前線不是說你已經戰死了麼?莫不是你辱沒了祖先的名頭,做了逃兵?”司馬沐城心中大震,悄悄看了邊上的司馬沐雪一眼,急忙道:“母親言重了,孩兒就算是以身殉國也不會苟且偷生的。”不過眼色一狠,又低聲道:“且不說我被牧民救下,拾得了性命,即便不是如此,如今家不家國不國,還值得我那般麼?”身邊的喬月念聽到這裡,緊緊的抓住了司馬沐風的手,悄悄在他手心寫了個“家”字。司馬沐城心中一暖,他知道喬月念是想告訴自己,這裡便是自己的家。
納蘭雲瑤長長一嘆,似是不願在這事上糾纏下去了,又看向了司馬沐雪。見母親看過來,司馬沐雪心中一震,竟是突的跪了下來,痛聲道:“母親,孩兒知錯了。”一旁的蘇格月爾燦不知是出了什麼事,只知道司馬沐雪跪下,她便也跪了下來。納蘭雲瑤本源真的對司馬沐雪有氣,不過被這有趣的女孩一打岔,心中的氣竟是消了一半,奇道:“這位姑娘是?”司馬沐雪一驚,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何況司馬沐雪也並沒有打算欺騙自己的母親,這才有些小心的回道:“她,她是鮮卑王蘇格月.赤奴和的女兒,蘇格月爾燦。”
此言一出,卻是把納蘭雲瑤驚了一跳,慌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把她帶來了?”眼中說不出是厭惡還是不解,在座只怕是每個人都能理解她的意思,兩家本是對戰雙方,不共戴天不死不休,如今
這小子把人家的公主帶到家裡來,這算是什麼意思?若是讓皇上知道,恐怕抄的就不止司馬家了。為了躲避風頭,最近連納蘭家都低調的很,若是出了這檔子事,只怕,喬宅都要不保了。
兄弟三人都很清楚母親的想法,司馬沐城站了出來,說道:“母親,不是我大逆不道,只是上面那個人這麼對我們司馬家,早就當我們司馬家不存在了,往日裡的功勳再卓絕又如何?還不是落了個抄家的下場,如今已是人心渙散,我等自該是隨遇而安,哪裡還管他打不打,戰不戰。”
“砰”一聲,卻是納蘭雲瑤氣呼呼的拍案而起,不過她卻為說話,只是隨即又坐了下去。三人瞭解自己的母親,納蘭修也同樣瞭解自己的女兒,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而已,或者說她在內心裡已經贊同了司馬沐城的說法。納蘭修仗著自己的身份,打了個哈哈,也不再理會一邊氣呼呼的女兒,朝著司馬沐城與喬月念緊緊抓著的手道:“你二人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啊?”司馬沐城沒想到外公的眼睛如此尖,不過他方才還義憤填膺,這時卻要講些兒女之事,一時間倒是有些轉不過腦筋來。愣愣的呆了片刻,腦中一片空白竟是一個字都未說出來,氣的邊上的喬月念直跺腳。
兩個老頭子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喬老丈竟是直接說道:“好好好,今日月念也回來了,沐城公子也回來了,那老朽就斗膽要向納蘭老爺提親了。”喬老丈說的極慢,一字一句的傳到了喬月唸的耳中,將她羞了個大紅臉,不知該作何反應了。屋中一片喜氣,卻突的聽到一邊的蘇格月爾燦嚷道:“好啊好啊,姐姐要嫁人了,那我也要嫁人,我要嫁給沐雪!”
赤奴和的帳中。
“什麼?!你說喬小姐是姬止玄老兒的私生女?!哎呀!”赤奴和一拍腦袋,臉上滿是悔恨,不過隨即平淡了下來。“算了,司馬家我是知道的,已經不會再與我為敵了,姬止玄這傢伙也是自掘墳墓,哼!”
朝堂之上。
近幾日姬止玄脾氣越來越暴躁,身子卻越來越差,不知是他摔壞的第幾只杯子了。望著滿朝蜷縮在地的文武,姬止玄怒道:“你們這幫沒用的東西,朕要你們何用!朕說了,朕要打!要打——”“砰”又是一隻茶杯摔碎在了朝堂的龍階之上,姬止玄重重的坐在了龍椅之上。面前的這些百官,身子縮的更緊了。
未完,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