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後,暗地傳旨近日約卞妃賞花遊湖,貴妃體弱不宜勞累,又吹不得風,不必辛苦自己相隨君側,勸其留在自己宮中好生休養,不要常常“四處走動”。
賢貴妃只好終日居於宮中,告假頭疼。
卞妃伴著皇上游玩,好不開心快活。
只是皇帝偶爾會站在橋上或亭中,望著光禿禿的梅枝發愣……
十八年過去,已不見那挺拔如松、氣勢如虹的男子梅中舞劍,暢談策論,品茗飲酒;已不見那嬌豔如花,性子熾烈如火的美人長袖起舞,回眸顧盼。
他最愛的女人,是他親手逼死的……
他最交心的友人,是他默許殺死的……
十八年前那時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是他親手割裂了生命中最珍貴的部分。
情緣、孽緣。
他從來都償還不起,現今卻覺連揹負,都揹負不動。
惠兒,或許你是對的……選擇他而放棄朕。皇帝默默地想:朕的嫉妒一念之差害你二人送掉性命,現今,他的女兒回來了,你們的女兒回來了,朕該如何面對?
“我實在從未思慮過作甚麼公主。”塵土女娘道,“無論是趙辰夢還是鐵辰夢,都與我無關,我只願甘心當我的乞丐婆,名喚季塵土。”
賢貴妃這會兒真的要頭疼:“夢兒,你是陛下的骨肉血脈,是姨娘至親妹妹的親生女兒。何時何處,都不能抹煞此事。姨娘是要你認祖歸宗啊!”
“誠然如姨娘所言。先母早已辭世,父親於皇上與鐵將軍間疑竇重重。”塵土女娘心中甚至期盼自己是鐵家之後而非皇帝之女,“事情明朗之前,塵土還是不便居於內宮之中……”
正當貴妃與塵土女娘爭執於留宮還是離宮之際,皇上近前的太監總管帶來一道密旨:鐵辰夢速速離宮,不得逗留!
聽完之後,塵土女娘茫然地望向貴妃姨娘。
“夢兒……你走吧。”有夫君的旨意壓著,賢貴妃不便再作挽留,“好好保重。”
塵土女娘心中總不好受。
自己提出離宮是一回事,給人趕出宮就是另外一回事……給可能是爹爹的人趕出去,就更難堪委屈得不可言說。
快到宮門口時,她才意識到真正想給她難堪的人早等在那兒“嚴陣以待”。
卞妃。
“乞丐公主不請自來,偏要給人掃地出門才肯走。”生性傲慢無禮的卞相之女冷笑道,“好不要臉!”
塵土女娘只當沒聽見。
此等“無禮”態度惹怒了卞娘娘,張口罵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父親偷聖上的女人,女兒就想偷來皇上作爹!”
“不許侮辱我父親!”塵土女娘怒道,“縱然我爹爹不是皇帝陛下,也是為國效力的將領官員。你休要口出狂言、混淆視聽!”
哪知卞妃仰天大笑,貴女氣質蕩然無存:“本宮‘口出狂言’?你去隨便拉出一位大人問問清楚,鐵平藩這刁鑽賤民是否仗著聖上信任賣國求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