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向-14
(上一章有一個細節改動了,就是子夜臨走也求出塵幫她把杜鵑花帶走了,那可是她差點丟了小命得到的。親們知道就行,去看看最好啦)
昏昏沉沉中,子夜感覺身體不再是自己的了。出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不再床前,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等待著。
“子夜,不要枉衝真氣,完全放鬆,我才可為你療傷。”
這聲音輕得縹緲,好似來自天外。她微微睜開眼,看到床前一襲純白,衣袂拂動,銀絲飄揚。她咬了咬嘴脣,嗚嗚地喚了聲:“師傅……”
“先不要說話,放鬆。”白晶晶略帶溫和淡淡說著,拈起蘭花指,先封了她的大脈,又運功療傷。她只感覺體內被一股強大的靈力充斥,頓覺精神振奮了許多,身上也沒有那麼痛了。
“你來人間是應劫,怎能去惹那道士?今日若有了閃失,千年修行功虧一簣,幸好出塵及時趕到……”說到這兒白晶晶輕嘆了一聲,“子夜,今日我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下界的半年多,你雖未犯什麼不赦的大錯,卻小錯不斷,天庭那裡,以前的我已經為你求情,既往不咎。不過,從此,我們再不是師徒情分。日後,你再如此執意胡為,沒有人會救你。更不許再對外提我是你的師傅,若被我聽到,定不饒你。你好自為之。”
師傅不要她了。
子夜心裡倏地難受,口中喚著:“白骨娘娘……”欲要伸手去抓白晶晶的衣袍,她卻已經騰雲駕霧飄飛而去。
手臂頹然地落到了床榻上,心中萬般委屈。
她來到人間,日行一善,到底哪裡又做錯了?到底怎樣做才是對的?
“小妖精,不是做不做,而是什麼都不要做。”出塵的聲音冷不丁地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她扭頭,看到她坐在床尾的蒲團上打坐,側對著她,光線暗淡處,看不出他的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
她心中委屈。對於他這種迷語式地話更是不解。便側過身子。抓著被褥。問道:“什麼都不做。又是怎麼做?”
“等待。忍耐。隨緣。”
她地眼睛。連眨幾下。似懂非懂。心裡卻更加委屈。
“做人。沒有做地權力。只有做地義務。世事發展到哪裡。便走到哪裡。磐若寺。本不是你該呆地地方。小妖精。你該走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怔怔地看著他。他也不要她了。也要跟她斷了關係。趕她走嗎?天下之大。要她走到哪裡去?
“世事發展到哪裡。你就走到哪裡。你應該明白要走哪兒。”
“你要我去……花滿樓?”
“我這就送你過去。”
她一個機靈爬起來,忍著身上的餘痛,下了床走至他面前,氣忿道:“我,不,去!”
他的眉毛一橫,甚是嚴肅,“花公子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為何不去?”
她一急,跪到蒲團前,看著他,不解道,“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要嫁給慕容晏的嗎?你總壞我的好事!”
他臉色一沉,雙手放下,“這個由不得你。”
“憑什麼?你是和尚,憑什麼管我的俗事?嫁不了慕容晏我的劫就過不去,我就會灰飛煙滅!你是不是討厭我迫不急待看我死?”
他沉沉吸了一口氣,放低聲音道,“我本以為你棄仙做人自是比其他妖精看得透徹,現在看來,你是鑽進了另一個死角。這樣的話,不如飛仙。”
“我要做人!”她高聲叫著。
他驀地起身,一把將她抓起,好用力,她的肩膀幾乎要裂開了。他好狠心,她的元氣還沒有恢復就這樣粗暴。
“好!聽我的話,好好跟著花公子,你就會做一輩子的凡人。”他的眉頭緊鎖著,看著她的眼神似有側隱。
她身體虛弱,被他這一抓,頓覺沒有精神,低聲道:“我的劫……”
“我現在告訴你,你的劫這輩子都不會來了!”
她忽怔,定定地瞧了他半天,他始終目若寒星,連眼睛都沒有眨,他是大師,她當然看不出什麼。
“我的劫是慕容晏,早就來了。下山那日,白骨娘娘就說,我已經見到我的劫了。”
他忽地把她放開,手卻仍按在她肩上,很用力,很重,似挑了一旦水那般。他沉吟了片刻,深深地看著她,“子夜,聽我的話,我說過我會保佑你的。其實,慕容晏他……”
說到此他閉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掙扎,皺頭緊緊鎖著,額上現出兩道溝壑,並且越來越深,“其實我幫你算過命了,你跟慕容晏……不可能。”
“你說過你算不出我的命,你騙我!”她雙手捂住耳朵,跺腳。
“出家人不打誑語。”他說完復又坐下,面朝南,雙手合十,打座。
子夜就在出塵的禪房呆了半天,他明知道她身體虛弱著卻連飯都不讓她吃,也不讓她休息,逼著她同他一道坐在蒲團之上誦經。她不誦,勿自坐著,聽著他喃喃地念著,那些梵語,源源不斷地全都傳進了她的耳朵,似乎有法力一般,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就如那晚,他為她**時一樣,比那時更淨,心無所繫,遺世獨立。
酉時,花澤少竟然來接她了。
她有些驚異地看著出塵,他明明一個下午都陪著她在禪房誦經,他真的很神通。
轎子停在寺外,他送她過去,對花澤少說,她病了一場,身體有些虛弱,需要補養。她在一旁看著,不以為然,還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他從來沒有做到過,看他日後怎麼成就金身。
她走近前,他便退後了兩步,雙手合十。
她板著臉,走到他面前,早已瞥見他腰間的玉蕭,便一手抓了過去,淡淡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師傅,這身外之物,子夜很是喜歡,就送我吧。”
他偏頭,抬眼看她,她卻沒等他迴應,轉身挑起轎簾,入轎。
花澤少與他道了別便上馬,轎子也跟著起動了。
她把頭趴到轎簾處,透過那小小的縫隙看著出塵,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籠在他的身上,滿頭金光。她抓緊了那玉蕭,他總隨身攜帶,可見對他重要。看著他面上的波瀾不驚,想到他內心痛失笛子的懊惱,她才有些解氣。他讓她失去了慕容晏,她就拿了他的心愛之物,這……應該就是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