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三章 真正的含義
美國人的目標，大概就是圍繞“能媒”，這一點倒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在針對CIA行動負責人的審訊取得重大進展之後，凱瑟琳*格蘭特的話，卻引起了克格勃方面的高度警覺，具體負責“特異功能”研究的羅馬總局在拿到材料後也十分意外。
因為按此人的說法，首先，對“能媒”感興趣的人居然並非美國政府，而是另有其他，雖然這一說法的真實性還有待考證，卻也部分說明了KGB此前在這一方面工作的收穫甚微——倘若如其所言，美國政府與軍方對“能媒”一事並不知情，而是另外一種勢力在暗中進行，那麼可想而知，忙於刺探政府情報的克格勃探員們就找錯了方向。
除此之外，對凱瑟琳說明的任務目標，看起來似乎是一種毫無價值的馬後炮，克格勃方面卻並不這樣想。
現在親眼看到審訊記錄，龍雲很快看出了其中的反常之處。
“林格教授”，“教授的一件行李”，這兩個目標一點都不稀奇，不管是誰在覬覦“能媒”的神祕作用，將長期在聯邦德國從事特異功能研究的林格教授、還有他手上的一塊“能媒”轉移到美國，這都是一種很自然的做法。
但另一方面，“維克托*雷澤諾夫”，為什麼CIA特工們也會盯上他？
一名紅空軍王牌飛行員，這樣的人物，對戰爭程序的影響力也許是不小，但是很顯然，“某人”既然意在發掘特異功能、為此而蒐羅研究人員與“能媒”，而不是在為美國政府做這件事，那麼這一情況就大有可疑。
莫非，對維克托*雷澤諾夫的“非同尋常”，美國人已經發現了一些跡象，甚至將其與“能媒”等東西聯絡到了一起嗎……
這樣的反常之處。記錄在凱瑟琳*格蘭特的審訊分析報告中，當時落筆的克格勃探員也許還不覺得怎樣，眼光掃過螢幕上的一行行文字，龍雲卻逐漸感到一絲緊張不安；起初他並不確定這感覺是因何而來。他抬手擦一擦額頭冷汗、放下筆記本思索片刻，才搞清楚了讓自己心神不寧的真正原因。
凱瑟琳口中的“某人”，不管他是誰，難道一早就知道維克托與“能媒”、與“超能力”的關係？
這一想法，對他來說著實非同小可。龍雲很快陷入了沉思。
一份篇幅可觀的報告，剔除掉附錄的CIA特工審訊記錄之後，其實也沒有幾頁，傳遞過來的訊息卻頗有幾分沉重。
這其中，羅馬總局提出的一個危險因素，固然讓他驚訝，針對“能媒”等線索而採取行動的竟然有可能不是美國政府、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國家機構，委員會的分析著重指出，在這種情況下，緬甸發生的情形。看起來就格外有一點危險成分，同時在報告裡附言，讓中將同志在計劃時一定不要忽略這點。
敵人的身份性質，對一場祕密行動來說當然意義重大，不過最讓龍雲不安的卻是第二點。
如果說，在遙遠大洋的另一邊，正與紅色巨人較量的另一個超級大國裡，居然有人知曉維克托*雷澤諾夫的祕密、甚至計劃將其劫往北美，這簡直——
——我知道你是誰。
彷彿雨夜的閃電，潮水般蔓延的思緒裡倏忽閃現一抹刺痛的光芒。毫無防備的年輕人渾身一抖，手上的膝上型電腦掉落身旁。
——是、是什麼意思，這一句話！
暗夜中，熄了燈的套房臥室裡一片昏暗。北京城的闌珊夜景被珊瑚絨窗簾阻隔在外，坐在柔軟的床榻上，龍雲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毫無徵兆的念頭，讓年輕人產生了一瞬間的錯覺，他還以為是什麼人在用意識連線對自己打招呼，當場就被嚇了一跳；等屏息凝神探查四周。沒發現任何反常的意識活動，龍雲才慢慢從恐慌中掙脫出來、長出了口氣，確認剛才那一句突兀之極的話，只是自己在頭腦風暴中無意間喚醒的回憶。
是的，這一句話，他的記憶非常深刻，但是具體的時間和地點、還有說話的人……
哦，想起來了，是那個神祕的美國飛行員。
情緒稍安，藉此回憶往昔，龍雲很快想起了這一句話的大背景，那還是在首次進入“死城”探險時發生的事。
回想當時的情形，以維克托*雷澤諾夫的身份前往中亞的阿拉爾斯克，幫助PVO攔截入侵的SR-71偵察機，自己在蒼茫夜空中一舉擊墜了“黑鳥”，其後機緣巧合而得知了“死城”的存在；再往後，一番艱難跋涉暫且不談，他居然在“死城”遭遇了墜機的美國飛行員，而且最讓他驚訝的是，這個美國人，他分明也有和自己一樣的超能力。
一樁往事，距離現在已過了很久，龍雲對這些都已經不再感到驚訝，然而一篇CIA負責人的審訊報告，卻讓他想到了此前一直被忽略的話。
——我知道你是誰。
這句話，一下子跳進腦海中，顯示他並未忘記遭遇神祕人之時的種種細節，不過在此之前，對這一句憑藉意念而傳送的訊息，龍雲的解讀都是“理應如此”，因為當時他由於對美國飛行員的超能力一無所知、也並沒考慮過“意識防禦”方面的問題，所以才被對手窺得身份，他以前一直是這樣理解的。
但是現在，為什麼他會突然想起這一句？
自從穿越來到平行世界，以維克托的身份活動，龍雲一直都很確定，自己的真實身份無人知曉、身具的超能力也不為人知；這一判斷，差不多得到了完全的驗證，就連蘇維埃聯盟的核心強力機構KGB都無所察覺、只把維克托當做一個“特異功能”潛質者，所以他才一度認為，自己的身份絕對安全，真正知道他身具“超能力”的人，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只有那一個生死未卜的美國飛行員而已。
但是現在，換個角度想一想的話，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又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