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九章 封閉牢房
佇立在房間裡,茫然四顧,漸漸的,龍雲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掃視一眼牢房裡的陳設,地墊,不鏽鋼馬桶,同樣不鏽鋼材質的洗手池,散落一地的醫療用品,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這樣來來回回、一件一件的看了好幾遍,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按上肩頭,他頹然坐倒在地,兩眼看向暗灰色的天花板,一邊忍不住開始思考讓他抓狂的問題:
沒有門,也沒有窗,一整間澆築的水泥牢房,那,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可惡、下一個問題,這樣又讓他怎麼才能出去!
剛從昏迷中醒來不久,一旦開始思考,頭疼就讓龍雲不自覺的抬手揉搓太陽穴,思考了一點時間後,不經意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
“踢、踏、踢、踏”,這是……
腳步聲,對嗎?
置身於一個處處透著怪異的所在,龍雲並不知道,這間看上去堅固非常、事實上的確如此的特別牢房,時刻都處於攝像頭和若干感測器的監視之下。自從他顯露清醒跡象開始,在監控室裡目睹這一切的某人就得到了訊息,但是,他很有耐心,直到認為維克托*雷澤諾夫恢復了神智、可以交流,才拿起墨鏡架上鼻樑,在這個根本不需要墨鏡的地方施施然踱步前行。
微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悶而完全辨不清方位,側耳傾聽的龍雲一直在努力辨別,直到他想起意識窺探——
突然間,牆上的方形痕跡開啟,露出一個邊長二十公分的小洞:
“……”
外面有人,而且……
腳步聲戛然而止,剛剛的結論似乎就是一句廢話,龍雲卻意外察覺到、且似曾相識的聽出,外面那一個聲音略顯沙啞的人會是誰。
還能有誰,那個神祕的美國飛行員!
“怎麼樣,安排給你的新住處,還可以嗎?
哈、算啦,我一向喜歡開門見山,逃跑是不用想的,如果可以,現在先吃點東西,我需要些時間和你談一談。”
談談?什麼意思?
發覺死對頭就在一牆之外,不知道這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龍雲依然沒吭聲。
維克托的緘默,原本就在意料之中,伊恩*弗萊明也想好了如何應對,只不過,真的隔著一道水泥牆壁和俄國佬講話,他又有點按捺不住煩躁,於是自顧自的說下去,把威脅和條件都和盤托出——這有什麼關係,現如今,害怕這傢伙憑空脫獄不成?
“趕緊吃飯,別玩那些不值一提的小把戲
!
我的耐心有限,即便對你也一樣,一句話,如果你不打算在這棟水泥棺材裡消磨餘生,那麼最好是選擇合作;如果——哼,如果你還有些疑問,在吃飯時,我倒不介意和你講一講現在的處境,怎麼樣。”
“Well,then,——where’s_the_meal?(哦,那麼,飯在哪兒?)”
常言說得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自忖現在的情況更壞過屋簷之下,拒不配合的結果很可能並不美妙,從剛才的震驚、迷惘中掙脫出來,龍雲舔了舔發乾的嘴脣,他低聲給出一句迴應,隨後從牆洞處拿到了飯盒和水壺。
服從安排,至少是一種表面上的配合,操作自動運輸帶送來食物和水之後,伊恩*弗萊明退後兩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命運的宿敵終於見面,隔著一道高牆,卻並不妨礙兩人之間的交流。
一開始大聲說話,就在龍雲手捧飯盒、大吃大嚼時,就感受到神祕男人的意識波動,和他一開始的猜測相反,看起來,這座鋼筋水泥的封閉式牢房、乃至周遭環境並不會阻礙超能力發揮,於是一邊集中精神、避免想到自己身上的諸多祕密,一邊兵來將擋般的和那傢伙開始充滿戒備的交流。
注意力高度集中,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對手的表現卻讓龍雲有些莫名其妙。
面對牢籠中的宿敵,出乎意料,伊恩*弗萊明並沒隱藏太多,他先羅裡吧嗦的介紹了一下“牢籠”,明白無誤的告訴雷澤諾夫,這座龐大的地下建築曾屬於美國軍方,但現在已完全按他的意願、以關押超能力者為目的而做了一番改造;最起碼,就在水泥棺材周圍幾百米範圍內,只有他一個人才有權踏足,所以總而言之,什麼窺探術、心靈控制,在這兒還是乖乖收起來比較好。
神祕男人的說法,很顯然,龍雲不會完全採信,卻也不能當做胡話而一笑置之。
一邊吃飯,現在他最關心問題,顯然還是牆外這傢伙的動機;即便是大戰中的頭號王牌飛行員,在陰謀家眼裡,維克托*雷澤諾夫的價值顯然並不在於這一身份,那麼,大費周章把他從西班牙弄來美國、關進特別牢房,到底有什麼企圖?
疑問,隨思維活動而擴散,喋喋不休的弗萊明有所察覺,卻分明沒一點興趣去解釋,反而話鋒一轉,問維克托、他對眼下的世界看法如何。
——看法?沒什麼特別的看法。
不過很顯然,看上去,你一手策動的世界大戰似乎就快結束了。
——你是說,合眾國要失敗了,是嗎?
——難道不是麼。
——哈!也許吧;真是一堆沒用的廢物,或許你說的對。
不過,我並沒問你戰爭的前景,我問的是“這個世界”;對、這個庸庸碌碌的枯燥世界,你覺得如何?去年我們就見過一次面,在波蘭外海上空、還記得嗎,在邪惡帝國生活的感覺怎麼樣,很開心是不是,否則你怎麼會一直在前線打生打死,但我卻認為,這些瑣事根本上缺乏意義,沒意義,你懂我的意思嗎
。
——……
雖然並不友善,一開始對話還算正常,忍耐著神祕人夢囈般的絮絮叨叨,龍雲卻不由得皺起眉頭。
身陷囹圄、這倒也罷了,可這傢伙是什麼情況?
怎麼感覺他精神有一點不正常啊,是合眾國的憤青,還是一個做夢太多、思維扭曲的精神病,就像希特勒、帖木兒那樣被野心吞噬了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