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道歉
第一百六十七章 道歉
從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全都是走訪親戚的日子。
這些是古時候就流傳下來的習俗,但到了今天也順應時代發生了改變。
畢竟像葉染染和封凌宸這樣的大忙人,有幾天休息的時間就不錯了,就算是普通的白領,也是過了初七就上班。
所以初二初三的這幾天裡,基本上是拜年的高峰期。
葉染染一家三口一大早就出發,仍然逃不過堵車的噩夢。側頭看向窗外擁擠的車流,眉頭狠狠的皺起。
“按照這個趨勢看來的話,明年拜年恐怕要天沒亮就出發了。”
葉染染不由自主的吐了句槽,相比於五年前來說,H市也確實更加的繁華。最直觀的體現,就是這座城市裡人數的急劇上升。
“不用這麼麻煩,可以抄近路,不過現在我們已經堵在這路中間了。”
封凌宸握著方向盤,神情同樣有些不爽。大概沒有誰被堵在路上還能夠笑出聲了。
“抄近路?”
葉染染聞言疑惑的問了句,她是在H市長大的,還真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近路,可以直接的通往葉家大宅。
“嗯,這兩年才剛剛打通的,不過現在還沒有正式的開放。”
封凌宸點頭。
“好吧,看來也只能過到明年了。”
兩人一路上聊著天,葉小貝一個人待在後座玩玩具,也沒有覺得多無聊,不過等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那個傢伙已經躺在後座上進入了睡夢之中。
好在這一路行駛過來,是一路的平坦,並沒有崎嶇。
葉染染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推開門走了下去,然後又開啟後座抱起來葉小貝,封凌宸則是把車開進停車庫裡。
“染染,小貝是已經睡著了嗎?”
一轉身的時候就看見葉父葉母站在不遠處的地方看著他們。
葉染染沉默的點了點頭,然後跟著他們一起進了屋,先把葉小貝放進房間裡,畢竟這個大冷天的,如果不特別注意的話,就容易感冒。
拉了拉被子,等到房間裡的溫度漸漸的升高,葉染染才離開,輕輕的關上房門,下樓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大廳沙發上看報紙的葉父,以及他旁邊的封凌宸。
聽到動靜的時候,兩人都抬頭看得過來。
葉染染微勾唇角,然後露出了一個極為簡單的笑容,“爸,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新的一年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一個勁的只知道工作,俗話說的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葉父因為職業的緣故,為人向來嚴肅,這一副和緩的模樣,實在是少見的很。
葉染染臉上的笑容頗有加深,下樓之後就直接在葉父另外一旁坐了下來,親暱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知道了爸,放心好了,會注意自己的身體的,倒是您,要好好的保養保養,事務所那邊的事情有師兄他們在,也用不著您操心了。”
葉父年輕的時候在H市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經過這幾十年的經營,名氣也越發大了起來,現在的規模已經拓展到了幾十人,而且個個都是精英律師。
大部分都是葉父親手帶出來的徒弟,所以葉染染都是稱他們為同們師兄弟什麼的。
“我知道,一個星期才過去看一次,輕鬆的不得了。”
葉父一向銳利的眼神漸漸的柔和了下來,甚至連聲音裡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了,只是這個笑意根本稀少的不易察覺。
父女倆聊了一會兒,大廳裡的氣氛漸漸的歡快輕鬆了起來。封凌宸時不時的插上兩句,惹的葉染染哈哈大笑。
葉母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場景,眉眼也更加的柔和,隨即心裡泛出了一絲的苦澀。想到以往發生的那些糟心事,悔恨的情緒差點淹沒了她。
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把手裡的盤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餐桌上,轉身又再次的進了廚房。
就這樣忙忙碌碌的過了兩個小時,午飯也就準備開始了。
葉染染上樓去看了一眼葉小貝,那個小豆丁還沒有醒,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的緣故。
並不打算叫醒,再次悄悄的離開了房間。
“染染,準備吃飯了。”
葉母看見她從樓上下來,然後輕聲的說了一句,言語之間帶著一些不明的情緒。
葉染染淡淡的點頭,但卻是沒有看葉母,自顧自的從廚房裡拿出了碗筷。
四人就這樣圍著餐桌而坐,氣氛莫名的有幾分凝滯。
自從葉染染走進葉家開始,就沒有看見過葉欣欣,當然,對此她心裡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拋在了腦後,並沒有過多的探究。
“染染,嚐嚐這個菜,這還是你回國之後,媽媽第一次做給你吃。”
葉母笑著幫葉染染夾了一筷子的菜,然後柔聲的開口。藏著幾分的小心翼翼。
葉染染目光一頓,看了一眼對面的女人,葉母回了一個更加溫柔的笑容。
移開視線,不由自主的抿了抿雙唇,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這一頓飯的氣氛怪異極了,葉母不斷的在照顧著葉染染,就好像是葉染染對待葉小貝那樣,無微不至。
好不容易午飯結束了,葉父和封凌宸幾乎是默契的把空間留給了她們母子兩人。
畢竟很多的心結,還是要當事人才能夠解開。
“染染,媽媽對不起你。”
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過後,葉母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的哽咽以及深沉的愧疚。
葉染染臉上的情緒卻是沒有波動半分,不知道在盯著哪個地方發呆,如果不是眼中那偶爾翻滾著的異樣情緒洩露了自己的心思話。
她並沒有進行任何的回應,只是沉默的聽著。
“都怪媽媽沒有聽你的勸告,也傷害了你。”
葉母不自覺的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幾乎哽咽的不能自語。
不可否認,在最開始得知葉欣欣懷孕的時候,她的心裡是欣喜的,也是擔憂的。
但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葉欣欣在無意之間暴露出的破綻很快就被她給發現了。
再說葉母本身就是婦產科的主任,在這一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一個人到底有沒有懷孕,或許一眼看不出來,但經過長時間的相處,自然能夠察覺出一二。
後來不等她進行質問,葉欣欣就已經前往劇組拍戲了,接著就傳來了流產的訊息。
一切的一切都太過於巧合。
而且後面戲劇性的反轉,更是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猴子,任由這個養女耍的團團轉。
可惜的是,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她除了在心裡後悔自責以外,就什麼也幹不了了。
把親生女兒推遠,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人比她這個母親做的更加失敗了吧。
想到這裡的時候,不由苦笑了一聲。
葉染染微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緒,也猜不透此刻她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話,以後也沒有必要再繼續說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低沉的帶著繾綣溫柔的嗓音淡淡的想起,不含半點的情緒。
這樣的話,她也已經聽得夠多了。當初有多大的期望,現在就有多大的失望。
語氣頓了頓,又接著開口,“我並沒有受到傷害,關於葉欣欣…你們想要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反正是你們收養的。”
這一副像陌生人一樣的置身於事外的模樣,完全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插進來葉母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瞬間就鮮血淋漓。
“染染…”
不自覺的還說了這兩個字,就好像在唇齒之間縈繞了千百遍一樣。
大廳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葉染染突然輕笑了一聲,抬起頭來看響坐在對面的葉母,極其明媚的眼眸裡好像含著冬日的雪,純淨而又充滿了寒意。
“您也不需要感到對我愧疚,無論如何,您都是我的母親。”
這是一個無奈又無法改變的事實。
突然之間不想再繼續的聊下去。
從小到大,葉母一直都是偏寵葉欣欣的,她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抱怨的話。
但現在突然不想再繼續的忍耐下去了。
極其認真的注視著面前的中年女人,即使年紀已經不小了,但保養得到的緣故,看起來也僅僅只有三十多歲罷了。因歲月與時光沉澱出的氣質更是充滿了魅力。
“放心好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好好的孝順您和爸爸。”
葉染染臉上的笑容加深,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她,葉母是半點也笑不出來。
母女兩人的對話也就到此為止了,有些無厘頭,但又好像全都解釋通了一樣。
葉染染離開葉母房間的時候,下樓就看著了重新回到沙發位置上了的封凌宸,然後大步走了過去。
“你們已經談完了?”
那個男人平淡的問了句。
葉染染微笑著點頭,但除此之外就什麼也沒有說了。
反倒葉父,看向緊跟著葉染染身後走出來的葉母,然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心裡無聲的嘆了口氣,果然啊,這樣那樣的誤會,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決得了的。